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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一个季末,可以从陌生人变成隔着一扇铁门也能聊到深夜的,分享过生死与秘密的同伴,也可以从那些细微的悸动和依赖,迅速坠入冰冷的恨意与伤害的深渊,然后,在漫长的僵持与逃避里,又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被强行捆绑在一起,最终,却似乎又回到原点.

      这曼妙的循环,竟然只需要一个季末.

      医疗队收到政府撤离通知时,盖着红章的文件简洁冰冷,这背后是何种力量的推动和权衡,宫隽心知肚明.

      撤离那天,医疗队的帐篷外不少村民来送他们...

      木可站在树下,始终没有勇气踏进那片人潮里.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空气中弥漫着即将远行的气息.

      "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宫隽开口,声音是一贯是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似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栋曾经的隔离点.

      恰好,一架飞机在高空掠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清晰的白色航迹云,慢慢扩散,割裂着湛蓝的画布.

      "不知道"她仰起脸看了看天空."但...有一天我也会回去的."

      她的回答模糊而遥远,带着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坦然.

      "他呢?"两个字,没头没尾,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问的是吕长垚.

      苏木可平静的眸子因为这个名字,眼底漾出了一丝微光,那光芒很淡,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她没有回答,只是那片刻的眼神变化,已经足够刺眼.

      "我只说一次"宫隽眉头紧锁:"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医疗队撤离之后你也必须马上离开."

      他用最现实的危险来反驳她的天真,但她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倔强的看着他:"这里...是我爸爸妈妈曾经待过的地方,"她微笑:"我爸爸,曾经也是这里的支教老师."

      宫隽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柔韧与固执的光芒,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他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木可"他叫她不再是全称:"我..."

      木可打断他:"我相信,,时间会给我们答案,关于上一代,关于...很多事."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用清晰而完整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宫隽...我真的相信"她看着他骤然深邃起来的眼眸,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认真:"你认知里的事实,关于我母亲,关于那些往事,很可能只是...一个误会."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验证它."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也许是她眼中那份过于坦荡的信任,让他那些固守的'事实'也开始微微动摇.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保护好自己."他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在转身,融入了临别的人群,再也没有回头.

      前往下一站的旅程,是在一辆略显颠簸的越野车上开始的,车窗半开,裹挟着尘沙的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宫隽心头的纷乱,日落时分,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洒了进车内,在他眼前晃动,跳跃,恍惚间,竟勾勒出某个熟悉的轮廓。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窗外只有飞速倒退的,荒凉的戈壁景象,他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下定决心割舍了,明明在也不会再见了,为何那道身影,那些对话,甚至她最后那句:"我相信只是个误会"却像生了根的藤,在他以为冰封的心墙蔓延.

      旧机场比来时喧嚣了很多,简陋的候机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拖家带口神色惶然的本地居民,有背着硕大行囊,面色黝黑的劳工,空气闷热浑浊,充斥着各种语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的氛围在人群中弥漫,与医疗队来时相对有序的情景截然不同.

      宫隽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协助队员们办理登机手续.递交行李,一切如常,只是余光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终于轮到他们这队人安检,队员们依次通过,宫隽跟在身后,就在他递交护照和登机牌,准备迈过安检门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坚硬,极具危险性的物体,悄无声息地抵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

      那形状和触感...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似乎都滞了一瞬.

      "别说话"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紧贴他耳后响起,气息喷在他颈侧,:"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不是程先生那边的人,口音不对,行事风格也更大胆,竟敢在机场这样的半公开场合直接动手.

      宫隽的心沉了下去,但长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在极度惊骇中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面已经安检完毕,正回头疑惑张望的陆赟和其他队员.

      "你们先过去,"他开口,声音竟出奇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略显冷淡的从容:"我忘了些东西,一会儿就来."

      陆赟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宫隽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见他身后隐约贴近的,穿着普通夹克的两个高大身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先走.

      宫隽缓缓转身,抵在后背的硬物也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面前是两个面色黝黑,眼神凌厉如鹰的男人,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化的绅士,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被一左一右陪伴着,离开了排队的人群,没有走向出口,反而朝着机场大厅一个偏僻的,标着"工作人员专用"的侧门走去,门口的保安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目光飘向别处.

      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外面是机场高墙背后的一片荒芜空地,堆砌着废弃的轮胎和建材,杂草丛生,远处是机场跑道的铁丝网,这里远离候机楼的喧嚣,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抵在身后的硬物终于撤开,宫隽缓缓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目光锐利的扫向那两个男人.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老板想见你."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正常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不用怕,只是有点...小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老板?宫隽大脑飞速运转,首先排除程先生,虽然都非善类,但程的做派更'讲究'些,不会用这种近乎绑架的粗糙方式在机场动手.

      "如果我不帮忙呢?"宫隽试探的问,同时观察着周围环境和逃脱的可能,对方有武器,而且显然是老手,硬拼几乎没有胜算.

      另一个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眼神却陡然变得阴鸷:"你可以选择不配合,"他慢条斯理:"不过,我们老板不太喜欢被拒绝,而且...他听说...你在凉山,好像还有个...挺在意的女孩."

      嗡_

      宫隽的头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血液逆流般冲向头顶,他马上思考着眼前人的来历,几乎是一瞬间,他断定这是另一股势力,一股同样关注凉山,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连他和木可之间那点微妙联系都了如指掌的实力.

      他原本以为离开凉山,便能将她暂时置于相对安全的境地,却没想到...

      宫隽被那两人带离了机场区域,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无法看清外界,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处荒僻的,显然已废弃多年的工厂外.

      工厂内部空旷而阴森,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合的气味.

      空旷的厂房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厚重的旧式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便装,他没有刻意散发出迫人的气势,但那双沉淀着岁月与某种铁血气息的眼睛,让人一眼便知绝非等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宫隽,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宫医生"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久仰,听说,你在凉山那边,妙手回春,救了一个....本不该救的人."

      宫隽的心猛地一沉,这句话的指向性太强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重申着医生的职业底线:"我是医生,患者身份,不在生死考量之前."

      "是吗?"男人微微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几分,"那就是 ...不愿意配合了"

      宫隽的神经瞬间紧绷他深知自己处境危险,也明白对方想知道什么,但眼下,强硬拒绝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只能周旋.

      "你想知道什么?"宫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是一种医生面对询问时的,克制的专业感.

      男人似乎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要知道他的根据地?"

      宫隽大脑飞速着运转,权衡着哪些信息是对方可能已经掌控或能推断出来的,哪些是关键且决不能透露的,他正要开口,厂房另一侧锈蚀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极力压抑却仍带着颤抖和愤怒的熟悉女声传来:"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苏木可!

      宫隽霍然转头,只见苏木可被一个穿着类似夹克的男人粗鲁地推搡着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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