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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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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瘠之地的病症总是带着可探寻的源头,宫隽忙完一系列联络和药物调整方案,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他们暂居的住处,程先生安排的一处隐蔽而安静的院落,推开房门,暖黄的灯光下,苏木可正蜷在沙发上,目光空茫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无声闪动的画面,直到看见他进来,那双眼睛才骤然聚焦,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又像是确认.
宫隽看着她苍白疲惫的小脸,心中微软,更多的是沉重,他弯下腰,背对着她:"上来,我们回家."
木可没有犹豫,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身体伏在他宽阔的背上,他很稳当地将她背起,步伐平稳地朝旁边的独栋小木屋走去.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鼻尖几乎能触到他皮肤上细微的纹理和剃须后干净的薄荷气息,那是属于宫隽的,冷静的,带着消毒水底色的,却又在此刻无比温暖安稳的味道.
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亲近感,在药物影响和记忆破碎的混沌中滋生,她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然后凑得更近了些,深深嗅了一下,仿佛要将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刻进混乱的识海.
这细微的,带着全然信任的亲昵接触,却让宫隽背脊猛地一僵,呼吸在瞬间乱了节奏,她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心动,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失序。
不行.
他的心理厉声警告自己.她病了,这只是病中脆弱的依赖和寻求安全感的本能,并非...并非其他任何意义.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医生惯有的,略带疏离的告诫:"木可,不要胡闹."他试图让她保持一点"恰当"的距离.
然而,背上的女孩似乎完全误解，或者根本不在乎他话语里的那层克制,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整张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的更紧.瓮声瓮气,带着睡意朦胧的鼻音,含混而执拗地嘟囔:"是你的味道."仿佛这是世间最不容辩驳的理由.
宫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无奈,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迈开步子,背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她能感觉到他步伐的节奏,沉稳地让人安心,疲惫和药物带来的困倦终于彻底席卷了她,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感知到的,是他颈窝的温度和那令人安心的,独有的他的气息.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苏木可在黑暗中骤然惊醒,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然而,一种尖锐的,毫无来由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
窗外似乎有极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走动,又像是风吹过树叶.
"宫隽?"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慌.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那寂静被无限放大,成了吞噬一切的怪兽,赤着脚跳下冰凉的地板,不管不顾地冲向房门,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循着那一点点声音跑去.
走廊尽头的窗边,宫隽正背着她,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与什么人沟通她病情的最新进展.夜色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
就在他刚刚结束通话,收起手机的刹那_
一个温热的,带着颤抖的身体,猛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力道大的惊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不要走...."她把脸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哀求,像迷途孩子最绝望的呼唤:"好不好...好不好啊..."
宫隽的身体在她抱住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
理智在叫嚣着:"她病了,这是创伤后应激和药物影响下的病态依赖,她需要的是治疗,是治疗."
可是,另一种更汹涌,更原始的情感,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性的堤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她拥抱的力度里那种近乎绝望地需索,她声音里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和依恋,自从母亲决绝的坠楼之后,他在也没有体会过被人需要的滋味,,在手术刀和生死之间构建起冰冷坚固的堡垒...他已经太久,太久不知道'被人如此需要'是什么感受了?
他的肩膀,那副总是挺直着,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的肩膀,在这一刻,突然无法控制地,沉沉地塌了下去.
他知道她病了.
可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沉沦了.
沉沦在这份沉重而灼热的依赖里,沉沦在她毫无保留的需索中,沉沦在...这份不知从何时起,早已悄然变质的情感里,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和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良久,他抬起手,没有试图拉开她环在腰间手臂,而是轻轻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温柔与肯定,在夜色中清晰地的响起: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