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为了能够参与药剂的配制,宫隽接受了程先生抛来的橄榄枝,暂时担任其势力范围内的一家私立医院的外科主刀,这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他用自己顶尖的医术换取对木可最优先的医疗支持和相对安全的环境,程先生那边,试图从被严密关押的辉哥口中撬出解毒剂,却陷入了僵局,辉哥似乎将那未知的毒药当作了最后的保命符,无论软硬兼施,都闭口不谈有价值的信息,只是拖延着,眼神里透着恶毒的戏谑.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敌人,而木可的病情,等不起了.

      她的症状进一步恶化.清醒时,除了原有的恐惧和依赖,开始出现清晰的幻觉.有时会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喃喃自语,有时会突然指着宫隽尖叫,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只要他离开她的视线哪怕几秒,她都可能陷入极度的恐慌性发作,不仅哭喊挣扎,甚至会伤害自己的身体,留下道道红痕,仿佛要用□□的疼痛来对抗或确认某种精神上的巨大缺失和恐惧,

      他不得不将她带在身边,从医院专用工作室,到他们暂居的住处,寸步不离,她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脆弱挂件,依附着他,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且睡梦中常常被噩梦魇住。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房间,苏木可是在宫隽怀里醒来,昨夜她又是在一阵莫名的恐慌发作后,疲惫至极的昏睡过去,宫隽只能一直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维持着这个能给她最大安全感的姿势.

      她动了动,感觉到自己脸颊下枕着的,属于他的手臂,已经因为长达数小时保持不动而完全僵硬麻木,她迟缓地眨了眨眼,意识像是从深海里一点点浮起上来,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宫隽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然保持清醒的脸上.他眼底有着睡眠不足的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虑和专注.

      她看了许久,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这种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安心里,良久,她才很轻,很慢地吐出几个字,带着刚醒的懵懂和一丝不确定:"我醒了...."

      声音沙哑,像羽毛轻轻刮过.

      宫隽一直紧绷的神经,因她这句近乎孩子气的,平静的陈述而微微一松,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有些低哑:"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包含了一整夜的守护.

      得到回应的苏木可,似乎安心了些,她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像只贪恋温暖的猫咪,更加放松了身体,软趴趴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她熟悉且安心的味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和药物带来的昏沉再次袭来,她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又睡了过去.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中再次陷入沉睡的容颜,苍白,脆弱,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依恋,心里却空茫一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症状步步紧逼,解毒剂毫无进展,他用自己的医术和自由换来的,似乎也只是延缓她滑向更深的混沌,她像一个不断融化的冰淇淋,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捂,看着她一点点在自己掌心消逝,留下刺骨的寒凉和无能为力.

      他只能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等待着她下一次或许会更短暂,或许会更混乱的清醒.

      等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浸泡在焦虑和无望的粘稠液体里,宫隽脸上惯常的冷静几乎被连日阴霾侵蚀殆尽,只剩下紧绷的神经和眼底挥之不去的沉重,直到程先生那边传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他们从辉哥的某个心腹手下嘴里,撬出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辉哥在以西的隐秘老巢里,设有一个私人的医用冷冻库,据那手下含糊其辞的供述,里面不仅存放着各种来路不明的药剂原料,很可能还包括了辉哥自己研制或囤积的,用于特殊目的的样本."

      如果真的有那支注射剂的样本,哪怕只有微量,拿到源头,不愁最顶尖的实验室检测不出具体成分,有了成分,逆向推导,就不再是空中楼阁.

      数月来将他淹没的黑暗,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去."宫隽的第一反应是亲自前往,他需要确认样本的存在,保存状况,需要第一时间获得最可靠的信息.

      但程先生只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扫过宫隽因为急切而格外锐利的眼睛,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隔壁房间里那个需要24小时看护的身影.

      "你去了也没用."程先生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以西那片地界,做的都是些刀口舔血,见不得光的买卖,龙蛇混杂,辉哥虽然栽了,但他手下散兵游勇,利益纠葛还在,这种事情,我们的人去处理,比你这个医生更合适,也更安全."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况且,你现在走得开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桶冰水,精准地浇灭了宫隽刚刚升起的急切,他瞬间沉默,是的,他走不开,木可的状况根本离不开他,希望近在咫尺,他却只能被动等待,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但他不得不承认,程先生说的是事实.

      "放心,"程先生点了点头,:"我也希望那姑娘能好起来."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利,宫隽无心分辨,他只关心结果.

      接下来的等待,因为有了明确的盼头,反而更加煎熬,为了安抚木可日益频繁的幻觉和焦虑,也为了让自己透口气,宫隽带她去医院附近的一片僻静海滩.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天空是辽阔的灰蓝色,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

      苏木可赤脚站在湿润的沙子上,起初有些好奇地看着广阔的海面,但当一波稍大的浪花突然加速涌来,拍打在她的脚踝,冰凉的海水和那股自然的力量让她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缩,几乎整个躲到了宫隽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我想回去..."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宫隽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轻颤,心中酸软,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抬手轻轻拨开她被海风吹到脸上的几缕碎发.

      他看着她惊慌未定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足够温暖,声音稳稳地,仿佛要接住她所有飘忽不定的情绪:"有我在,不用怕."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很快,你就会好起来."

      海浪声在耳边喧嚣,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而来,他捧住她的脸,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

      "看着 我."他低声说,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摸样刻进灵魂深处.

      近在咫尺的脸,是她恐惧时唯一的避难所。

      "吻我."

      木可彻底愣住了.吻?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她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慢慢低下头,那张英俊的脸庞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种混合着本能依赖和懵懂悸动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她没有躲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唇即将落下.

      他的吻很慢,慢得像是在描摹她唇瓣的形状,从唇角到唇珠,一寸寸辗转,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直到她微微颤着睫毛闭上眼,喉结滚动着,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尽数化作了缱绻的纵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