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本该平静离开的那天,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瓢泼大雨渲染得如同某种悲壮的仪式,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玻璃窗,模糊了所有的灯火和轮廓,世界只剩下哗然的水声和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宫隽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毕竟这里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当他直起身,看向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边沉默不语的木可时,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东西,终于在他眼底最深处,掀起了无声的海啸.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平静的看着窗外的大雨,仿佛在等一场普通的出行.
"车来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话.
苏木可转回视线,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拉杆的瞬间,宫隽的手先一步覆了上去,握住了拉杆的上方,两人的手几乎没有碰到,却同时僵住.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毫无遮挡地,深深地撞进她的眼睛里.
那目光太复杂了,像这场毫无征兆的暴雨,混杂了太多来不及梳理也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她,用目光最后一次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摸样,连同那些混乱的,疼痛的,温暖的记忆,一起刻进灵魂最深处.
"苏木可"他叫她全名,声音低哑,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她没有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翻涌的激烈情绪,在那口气吐出的瞬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松开握着拉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房门,潮湿的,带着土腥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轻飘飘的,瞬间被门外的风雨声吞没.
苏木可握紧了行李箱拉杆,骤然收紧,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仿佛穿越了凉山的四季,她也只是微微额首,什么也没说,拉着行李箱,侧身从他让开的门缝中,走进了漫天的暴雨里.
算不清了, 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回凉山的车程漫长而颠簸,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划出一道道曲折混乱的痕迹,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模糊,就像她此刻脑海中的一切.
"....宫隽,"她在心里极轻地,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随之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沉甸甸的歉疚,压得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
她还是以这样决绝而伤人的方式,从他的生命里退场.
机场
广播里再次催促着他的航班登记,他像是没听见,目光迟缓地移动,扫过巨大玻璃外起起落落的飞机...最终,落回到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明知道不可能,心底的某个角落却还残存着一丝荒谬的希望,希望她能折返,希望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可他比谁都清楚,不会了.
就像那个夜里,她脆弱不堪地赤脚跑来从背后抱住他,一遍遍哀求:"不要走",那份依赖来的突然而炽烈,如今她的离开,她的沉默,同样来的迅速而决绝.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沉寂.
最后一遍登机广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终于挪动脚步.步伐沉重,背影在机场明亮却冷漠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最终也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