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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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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洁抵达清水镇的那天,阳光好的不像话,老甘也十分热情的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客房,院子里的木桩散发着被阳光穿透后干燥温暖的味道。
老甘带着她和木可穿梭在石板路的街头,不断讲解的木可小时候的趣事:“这阶梯,木可四五岁的时候吧,吃撑了,大冬天穿的也多,硬是抬不动腿,最后爬回去的。”
当事人表示毫无印象,诗洁却笑得前仰后翻。
小桥流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摇曳的树影。处处透着水灵灵的鲜活气,仿佛连空气都能拧出水。诗洁兴致勃勃,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不时发出的惊叹,也被老甘巧妙的接住。
一直到第三天,诗洁终于忍不住了。
她们坐在临河茶馆的二楼,脚下是潺潺流水,远处有评弹艺人咿咿呀呀的唱腔随风飘来,木可面前的茶已经凉透,她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诗洁凑过去,指了指她一直放在包里,从未拿出的手机,半开玩笑试探地问:“你这手机...是怕被人找呢?还是没带充电器啊,我有,我借你吧?”她来这两天,就没见木可碰过手机。
木可被惊了一下,回过神,抿了抿唇,没说话。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诗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迷茫的沙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诗洁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爱长垚...”木可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还...是不是...全心全意。”
诗洁‘咯噔’一下,她本以为情侣之间的吵架气消了,哄哄就好了,可这句话,意有所指。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你就是想多了,哪对情侣不吵架啊,吵的凶了,什么话都会说,过后就好了啊,真的,可别升华到分手的地步。”她顿了一下:“你们两...能重新在一起,真的不容易。”
木可听着,却没有如释重负。
她只是...突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曾经是那么理所当然,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心,足够坚定自己的选择。她以为对长垚的感情,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依赖与爱。是少年时期他用生命护住她时就种下的、根深蒂固的归属。
她以为凉山那场错误的悸动和惨烈的收场,只是青春里一场注定要褪色的阵痛,早已被时间治愈,被后来更安稳踏实的感情覆盖。
可宫隽的再次出现,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地震,震碎了她内心某个角落沉睡的意识。她会为了他眼底的痛苦而感到刺痛和动摇...这一切,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见了她情感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褶皱和暗影。
这些问题像水草一样缠住她,如果连自己的心也看不清楚,又怎么去面对他,他也一样吧?不然...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转身。
知橦的不安感,从第三天下午开始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不断给木可打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恐慌感蔓延而来。
她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就驱车去了和园,不出意料的,大门紧锁。
那个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吕长垚,也正被同样的、越来越浓重的不安侵蚀着。
他去了和园,比知橦早。同样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同样听着木可电话里传来的关机提示。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指尖夹着的烟燃尽了都未察觉,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
那种感觉,和多年前某个时刻重叠了。那时候他虽然担心,但至少有个方向,而这一次...他突然自嘲的笑了 ,他快要恨死她了,在她心里,自己就这么不值得被原谅。
他拿出手机,不死心的拨出那通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长垚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被挖去一块的钝痛。
他试图联系老甘,一次、两次、三次..他试了不同时间段,那忙音规律而冷漠,像一堵无形的墙,明确地将他隔绝在外。
他知道,老甘不会帮他。
不是因为没看到,也不是因为信号不好,老甘那样的人,手机几乎不离身的。
但是理智的推断,他能肯定木可是跟老甘一起的,至少有他在,心里似乎又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