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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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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终归到站
分开前的释然，带着已知的安好，走到不同的方向。
当出租车驶进熟悉的街巷，路灯次第亮起，在冬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迎面扑来，李嫂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接到你们回来的电话我就开始忙了，汤快好了，你们快去洗洗手，暖和暖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炒，简单，却有扎进心底的妥帖，木可放下行李，洗完手，坐下，捧着李嫂盛来的热汤，小心地喝了一口，她安静的吃着，听李嫂絮叨着这几日邻里家谁谁谁回家过年了，听锅铲在厨房里最后翻炒的声音。这一切像一张密实的、柔软的网，将她稳稳地接住，兜回了烟火人间的实地。
晚饭后，木可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一切如旧，她打开衣柜，拿出柔软的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蒸腾起满室白茫茫的雾气，很快将镜面模糊。
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钻进被窝，她的头一沾上枕头，眼皮便沉沉地阖上，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惊醒，那些纠结的、茫然的都被这深深的睡眠暂时搁浅。
夜里。
老甘终于接通了那个频繁骚扰的电话，长垚的声音带着气势汹汹和滤不掉的急促：“你们到底在哪？”
老甘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缓缓碾过电话线传来的焦躁：“明天...”他顿了顿：“来和园吧。”
那端明显一顿，老甘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就在吕长垚那口气即将重新提起，化作追问的时候，老甘平静地，近乎果断地，将电话从耳边移开，按下了挂断。
“咔哒。”
一声寂静沉进黑夜。
晨光透过窗帘间隙，斜斜的流淌进来，木可轻轻翻了个身，平躺着，没有立刻起床，身体是久违的松快，仿佛每一寸筋骨在那场深沉的睡眠里重新归了位。手习惯性的探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她盯着它看，指尖无意识的划过光滑的表面，她握着手机，没有开机。只是静静躺着，任由那带着释然的阳光，慢慢铺满房间。
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头沉默的困兽，在清晨的薄雾里蛰伏至此，车窗开了一线，冰冷的空气钻进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固的焦灼。
他盯着那扇对他关闭的门，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
直到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再透出那线青白，院内终于传来一声清晰的开门声。
吕长垚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背脊，屏住了呼吸。
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逐渐扩大，老甘的身影出现在门内，吕长垚再也按耐不住，猛地推开车门，跨了出去，几步就抢到了门前，带着一脸的倦色，他望着老甘，那句翻腾了一夜的话几乎冲破喉咙。
“木可呢？”
可老甘只是转过脸，平静的看着他，看他那一脸倦色下眼底的翻涌。
“还没起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要侧身往里进，好像慢一秒，那扇门就会再次消失。
老甘伸出手，恰恰拦住他往里闯的去路。
“我说完了吗？”他的语气里故作被后辈冒犯的不悦：“我家...什么时候成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了？”
吕长垚被拦的身形一顿，那股急于解释的闷气堵得更厉害了：
“甘叔，我们之间有误会，我需要当面跟她谈谈。难道你也觉得，带着她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了？”
“有误会？那早点干嘛去了？”老甘拔高了声音：“把她丢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让误会过夜？”
连日来的懊悔、自责还有不被理解的憋闷涌上喉咙：“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让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是看着老甘，眼底有痛楚，也有不容退缩的坚持：“让我当面给她说...”
老甘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摸样，他哪里是真的要为难他。
侧过身，下巴朝着院内微微一扬，那是一个无声的示意，吕长垚如释重负，他急忙越过老甘朝内走了去。
一进屋内，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直直投向通往二楼她的房间。长腿一迈，就要拾级而上。
“回来。”
老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镇纸，徒然压住了屋内流动的空气。
“坐下，等着吧。她还没起来，像什么话？”
吕长垚张了张嘴，刚想辩解，可老甘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
吕长垚那只踩在楼梯上的脚倏地缩了回来，他无奈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老甘，缓缓而无奈的点了点头。
木可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客厅传来茶水沸腾的声音，她微微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老甘应该出门遛弯了。
“老甘？”她一边顺着最后几级楼梯往下走，一边随口问：“你没有出门吗？”
目光随着脚步自然地转向客厅中央，她的话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一种微妙的，不同于往常的寂静让她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更深处，那面宽敞的落地窗前。
晨光正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那片区域照的透亮，纤尘在光柱里飞舞，就在那片过于明亮的光晕里，立着一个背对着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搭住了冰冷的木质扶手。
听到她下楼的动静，那个背影动了，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
他就那样站在明亮的，几乎有些刺眼的晨光里，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两道目光在光影浮动的半空中拉扯。
老甘显然感觉到了此刻的不合时宜：“我去晨练了。”他的声音如常，清晰的划定了界限，也交付了空间：“你们...有话，给我好好说。”
“尤其是你。”他顿了顿，每个字砸得实实在在，“在欺负木可”那是护犊子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严肃：“我第一个反对你们在一起。”
说完他没停留，步履稳健的朝门口走去，随即，门被轻轻带上，隔绝 院外的世界，也将一片骤然安静，留给了屋内的两个人。
几乎是下一秒，空气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吕长垚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像被那股在空气中拉扯了太久的思念猛地拽了过去，木可只觉得眼前的光影一暗，那个带着夜露寒气的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狠狠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里。
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环上来，紧紧地，死死地锁住她的背脊，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随即覆盖上她的后脑，带着轻微的颤抖，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脸更深地按进他的怀里，仿佛不这样紧紧贴着，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木可僵住，鼻尖充斥着他外套上清冷的晨露气息，还有只属于他的，熟悉的体温。这气息如此汹涌地包裹上来，瞬间击穿了她所有刚刚建立的疏离与防线，整个世界被收缩成这个过分的拥抱，木可那点重新建立起来的理智，在这个拥抱里寸寸碎裂，最后缓慢地。迟疑地、最终坚定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回应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
短暂的静默，只有彼此交融的体温和渐渐同步的、依然不稳的呼吸。
然后，他灼热的唇贴近了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地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声音压的很低，每一个字都来自最深的心底，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悸和后怕，以及被刺痛后的委屈：“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那触感引发她一阵细微的战栗：“一定要用离开...来解决问题吗？”
他抱紧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堵住她任何可能再次离开的出处。他的气息，像一张密实的网将木可牢牢缚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里积聚的热意越来越重，最终承受不住重量，化作温热的湿意，无声地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
木可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无比清晰，所有堵在喉咙里的话，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横在他们之间冰冷的隔阂，在这一刻，被这个满脸疲惫与煎熬的容颜彻底击碎，心里某个地方尖锐的疼了一下，几乎是没有思考，顺从了那股从心脏最柔软处奔涌而出的冲动。
她踮起脚尖，闭着眼，带着咸涩的泪意和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轻微地颤粟了一下，她的吻起初是柔软的，但下一秒，仿佛被这久违的触碰点燃，又像是确认了她的主动 ，吕长垚随即爆发出骇人的回应。
那个激烈到几乎要将彼此呼吸都夺走的吻，终于在一个不得不换气的间隙，稍稍分离。
气息紊乱地交缠在一起，木可的睫毛颤抖得厉害，上面挂着细小的泪珠，就在这喘息未定的，距离极近的模糊视界里，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微红的脸颊，划出一道晶莹的湿痕，最后没入两人几乎还贴在一起的唇边。
她望着近在毫厘的，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裂的浓烈情绪，所有被他吻散的力气，仿佛都凝聚到了声带上，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极轻，却无比清晰地，渗进这灼热的空气里：“我好想你....”
那颤抖的尾音里积压了不知多少个独自醒来的清晨，多少个望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深夜，多少次欲言又止的冲动，和多少硬生生压回心底的，名为‘思念’的洪流。
吕长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简短的告白狠狠击中，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更紧地，无比温柔地佣住她：“我知道...所以...没有下一次，我不允许你在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