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离春节还有几天的时间，长垚忙的脚不沾地。
老甘喊她，在书房。一进去桌上是明目张胆的喜庆。
老甘屏息凝神，手腕悬停，笔走龙蛇。
“天增岁月人增寿”几个大字，骨力遒劲，写罢，轻轻搁笔，退后半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墨迹未干“那下联呢？是不是 ...‘春满乾坤福满门’。”
老甘哼了一声：“看着。”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又铺了一张红纸，镇纸压好，提起饱蘸浓墨的笔，沉稳悬腕，果然写下“春满乾坤福满门”。
“柜子里那些画，你看了多少啊？”
木可闻言，抬起头：“看了几幅你上次指点过的，八大山人的那只孤鸟,笔墨里的苍凉气，越看越有味道，还有那幅“深山访友图”，构图真是奇绝。”
老甘点点头：
“我这些年的藏品，除了画廊那些。”他顿了顿：“以后你都要好好打理。”
说的轻描淡写，木可怔了一下，他的那些画，价值不菲，她可不敢觊觎。
“时—画廊”
是木可和老甘共同的作品。
他臆想里的古宅与木可当下的构思形成了不少共鸣，于是成就了“时——画廊”。
雕梁画栋的建筑与现代化的艺术相相结合，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美。
老甘作画、品画、鉴画、自然也卖画。
他不是一个收藏家，但他的“藏”画如若摊在人前，足以震惊八方。
就在老甘计划着去画廊看看的时候，诗洁的电话打了进来。
“约约?”
简洁明了、木可看了一眼老甘，拖长的尾音：“嗯——好吧。”
寒暄几句，挂了之后，抱歉的看向老甘：“看来你得自己去了哦。”
老甘摆摆手，一脸嫌弃的送走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懒洋洋的洒进来。店里的投影仪正同步着‘年度音乐会的热闹现场。’
木可、诗洁和通知握在靠窗的沙发里，面前各自摆着喝了一半的饮料，话题像溪流，漫无目的的流淌，从街头越来越浓的年货，聊到商场里热销的款式，又滑向了假期的安排。
“春节我们出去玩吧？”知橦拖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已然在憧憬：”去北边，玩雪吧，听说那边特别有年味。“
诗洁晃着手里加了双份浓缩的拿铁，撇撇嘴：“北边人挤人，没意思。”
木可安静的听着，窗外的街景熟悉又安宁，偶尔有提着年货的行人匆匆而过，她弯弯嘴角，声音平和：“我...今年没有出行的打算。”
“啊—为什么？”知橦立刻凑过来，满脸不解：“我哥快忙完了 ，你确定不出去二人世界吗？”
“嗯。”木可认真道：“前些年老甘在外面，我也索性没有回来，今年..想好好，在家里过个年。”
不是抗拒旅行或热闹，而是一种经历过漫长‘缺席’后，对团聚本身的深切渴望，想好好感受这慢慢升腾起的年味气息，想参与贴春联，备年货、守岁这些琐碎的流程，想和重要的人一起，迎接新旧的交替。
诗洁全程不参与怂恿，反而点了点头：“对、团团圆圆才是过节。”她碰了碰木可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轻响。
“你就跟你家陈朗浪去吧。”
知橦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一起旅行，但也很快理解，笑嘻嘻地：“那说好了，过年我们去你家蹭饭，老甘的北国菜我还没有尝过呢？”
木可笑起来：“好，一定来。”
咖啡的香气氤氲上升，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当屏幕上的主持人介绍着获奖歌手时，在悬念揭晓的那一瞬，‘辰宇’两个字熟悉的闯进了木可的耳畔，她下意识看去，屏幕里那个清隽的男孩，正谦逊的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说着创作的更迭和期许，台下是绵绵不绝的掌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而澎湃的情绪，毫无预兆的席卷了木可的心脏，她怔怔的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这个世界...真的好美。
它未必总是温柔，有时甚至残酷，但它似乎真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以一种沉默而公正的方式，悄悄注视着每一个不曾放弃的努力。
“诶？木可，你看什么呢？”知橦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哦，音乐节啊...我们可是吃细糠长大的，现在的音乐总觉得少了点爱，但是这个辰宇，歌词写得很有味道。你怎么好像认识一样？”
木可回头，笑容越发明亮，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算认识，一面之缘。”
诗洁若有所思的看过来，像是思考了很久，最后才难得认真的对她们说：“我年后...可能要出国了。”
“出国？”两人异口同声投来疑惑的目光。
“嗯。“她坚定的点头，看向木可：”宫医生...我一定要拿下他。“平日里飞扬跳脱的神采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晰。
“我决定了，先做他的‘同路人’。”
她的笑容里掺杂进了一丝挫败的痕迹，但很快被旺盛的、不服输的火苗盖过，她转过头，再一次看向木可：“他太难追了，心思深的像海，浑身长满了看不见的刺，靠近一点都扎心。”
“不过——我不会放弃。”
最后几个字的沉重，是她给自己下的战书，木可多少了解宫隽，说到追人，她也只能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毕竟他...很难对人彻底打开心扉。
这次轮到木可碰了碰诗洁的杯子：“诗洁，加油！”
那封来自国外医疗总部的正式通知函，是以电子邮件的形式抵达她的邮箱，诗洁在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旁听一场科室有关于她职称评估的会议，可就在她用手机打开邮件的那一瞬间，她内心的欢呼盖过了会议里紧张的气氛，没有权衡利弊，从决定提交申请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条通往宫隽心里的单行线，这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如此强烈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地，纯粹地想要去了解一个人、靠近一个人、乃至...成为他的同路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从椅子上起身，对着主任鞠躬道歉：“抱歉，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要给我的人生大事暂时让让路，感谢主任的栽培...“一番连她自己转身之后都想不起说了些什么的话，在她朝着宫隽跑去的路上，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知橦也为她的勇气碰杯。
三只杯子，在空中相遇。终于...在毕业多年后的某个下午，她们三人的感情都拨开迷雾，有了属于自己闪闪发光的路标。
“对了，我哥上次回家吃饭，被我爸妈催婚...他居然说，是该考虑了？”
“咦....”嗅到风向的诗洁突然打量着她。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们不会奉子成婚吧？”
“怎么会？”木可急忙解释：“我一定不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结婚的人。”
为了增加可信度，推出了知橦：“要结也是知橦先啊，都交往那么多年了，怎么说也该是先参加她的婚礼呀...”
两个人看她的表情越加玩味。
“诶...急了急了。”
知橦一脸不屑：“行行行...我先。”
看她敷衍，诗洁道：“还没谈够呢？”
“也不是”知橦微微皱眉：“感觉结婚就是我们的终点了。”这话有丝朦胧，木可和诗洁对了一个眼神。
诗洁一脸嫌弃：“说起这个，还真没人能跟你两比，从大学那会儿，某人把吕大小姐从晕倒的操场背到医务室开始算起...啧啧，这都多少年了？我都从青春美少女变成社会女战士了，他两还在这儿“你爱美式我爱甜品”地腻着。”
言谈间，那个话题的主角突然造访。
陈朗的车开到咖啡馆的门外，卓然而来。
知橦热情的往里坐了一个位置，给他腾出一个空位。
陈朗坐下后很自然的融进话题：“聊什么呢？”
“诗洁马上要去上演‘战地生死恋’，”
此话一处，诗洁朝她丢来一个禁言的眼神。
“哟！哪位男士这么倒霉？”
“闭嘴吧你，聊你呢？”诗洁白了他一眼：“诶，你是不是有问题啊，谈了这么久，止步不前啦？”
知橦一把挽住陈朗的胳膊，得意洋洋：“怎么了怎么了？羡慕啊？这叫‘情趣’懂吗？从小苗苗养成参天大树，容易吗 ？我们？对吧，陈大树？”她说着，还晃了晃陈朗的胳膊。
“恋爱脑上身的摸样真可怕。”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知橦无视诗洁的白眼，眼神温柔的看向陈朗。
“经过，顺便来看看。”
“女士们，年末了，有什么春节计划吗？”陈朗的话题被淹没在沉默的氛围里。
“我们刚刚已经聊过这个了，目前我跟诗洁是没有春节旅行的计划，你们两可以不被打扰的过二人世界咯。”
木可看着对面的他们，回应着。
“你也没有？”陈朗不太相信：“长垚前些天不是还在计划着回镇江吗？”
“镇江？”知橦也参与进来：“我怎么没有听他提？他要去陪奶奶过年吗？”
好像是。
他提过，但是被那场争执搁浅了。
“不清楚。”陈朗摇头：“他前些天特意说的，估计是怕我们打扰，提前报备了自己的春节计划。”
众人看向木可，但见她也是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