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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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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要带木可见见朋友,我没意见,但是要等我们回来,我准备带她在镇江过春节。”
长垚的话,让木可瞬间联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原来他一直都有放在心上。
“去镇江?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她眼底的惊讶被喜悦取代:“我正愁呢?你奶奶今年怎么样都不愿意来咱们这里过年,你爸年底又抽不开身,这下好了,你带木可去,我们也放心,老人家一定也高兴。”
木可还在一种微醺的恍惚里,有种踩在云朵上的感觉,
在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中结束了这次的见面,木可几乎是被长垚强行带着离开的,就怕在坐下去,就要被留宿了,车子在没有目的的街道上疾驰着。
途径湿地公园的时候,长垚放缓了车速,沿路的步道旁,竟多了很多露营帐篷。
“进去看看。”
长垚侧头问。
“好。”
他将车停好,带着木可没有往里去,就在入口处寻了一处平缓的,背风的草坡,长垚脱下大衣铺在草地上,两人并肩坐下,享受着这难得的被阳光洗礼的午后。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难得的放松让他卸下了所有心防,他微微侧身,很自然的躺了下来,将头轻轻枕在木可收拢的腿上,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悠长,木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心里软的像化开的蜜糖,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极其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理顺,动作小心翼翼。
指尖顺着额角滑下,触到他温热的耳廓,就在那里,她突然瞥见了一缕异样的颜色,混杂在鬓角的发丝里。
她的手指顿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手指寻到了那根白发,捏住发根,屏住呼吸,轻轻一拔——
“嘶....”
长垚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睛。
“你偷袭我?”
木可捏着那根白发伸到他眼前:“有白头发。”
长垚看着那根白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似乎想重新闭上眼睛:“一根而已,随它去...”
“你别动。”木可却忽然较真,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调皮,按住他想动的脑袋:“还有呢...我看看。”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很快,她又发现了目标...一根...两根...
“这里...还有这里...”她低声念着。
起初他还试图抗议:“木可...别闹...”声音里是无奈的笑意。
但她不理,只是执着地,越找越仔细,甚至将他的额前,鬓角、后脑的头发都轻轻拨开看了看,长垚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哭笑不得,再到最后,索性放弃了抵抗,重新闭上眼,任由她在自己头上‘作乱’。只是嘴角适中噙着一丝纵容又无奈的弧度,偶尔实在疼了,才轻轻‘嘶’一声。
当她终于停手,摊开掌心,看着那一小撮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银丝,长垚终于得以解脱,他坐起身,看着木可郑重其事的握紧的拳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终只是伸出手,将她连同那只紧握的手,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拔够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气息温热。
木可将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抱的更紧。
她将掌心摊开在他眼前:“30根。”
他蹙眉不解的看着她:“一生一世。”
你以为一生一世是多久?不过是短短三十年...
他的手覆在她的掌心:“我们还会有...白头到老。”
关于‘30根头发’沉重又温柔的心意,无声地传递了过来,长垚拥着她,是同样确信的回响。
她突然想起什么推开他:“去镇江...是看你奶奶。”
“嗯、我奶奶...在村里是有名的老中医,特别念旧,不太喜欢城市里的吵闹。每年春节我们都会去接她来过年,可她虽然勉勉强强的来了,也是抱怨声不断,劝的紧了,她还能给你引经据典,说一番‘故土难离’的大道理。”
“所以今年奶奶也发话了,谁也不准去接她,谁去就跟谁急。”
长垚说道最后:“她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
“你就这么笃定?”小声补充:“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可能...”他故意拖长调子:“...是因为...爱屋及乌?”
“自大狂...”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隔天,和老甘说起去镇江的事情,还不等她开口说完整,老甘就摆了摆手:“我不去...你去好好玩,你放心...陈院不会让我闲着,早就约好了几局,还有几个老藏友的茶会...。”
出发那天,是在家里吃过简单却丰盛的年午饭之后,门上已经贴好了鲜红的春联,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冬日的部分寒意。
长垚将不多的行李和木可准备的一些心意装进后备箱,老甘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他们忙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抬手挥了挥,说了句:“路上慢点,到了来个信。”
“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新年快乐!”木可摇下车窗,用力挥手,直到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到达镇江是晚上八点左右,车子从主干道拐下,驶入一条略显狭窄但平整的乡道,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黑黝黝的、轮廓分明的建筑,零星灯火点缀其间。
“到了。”长垚放慢车速。
木可坐直身体,好奇地望向窗外,当车灯扫过路旁的建筑时,她不由得轻轻‘哇’了一声。
那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风格,即便在夜色里,也能看清那粉墙黛瓦的素雅轮廓,错落有致,在朦胧月光下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剪影,空气变得湿润而清冷,混着和泥土,植物和水气的清冽气息,与城市里干燥的,带着尘埃尾气的空气截然不同,偶尔能听到隐约的电视声,笑语声从某扇窗后传来。
长垚没有提前告诉奶奶他们今晚会到,想给老人家一个惊喜,车子最终在一座看起来比其他宅院稍大些,门庭收拾得格外整洁的老宅前停下,宅子也是白墙黑瓦,门楼古朴,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在夜色中晕开两团温暖的光圈,照亮了门楣上精致的砖雕和那副笔力雄浑的春联。
长垚站在门前,不轻不重的叩门,门内起初没什么动静,木可站在长垚身侧,手里提着给奶奶的礼物,心跳随着等待也悄然加快,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由远及近的、略显拖沓却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朗中带着点疑惑、丝毫不显老态的女声:“谁啊....?”
“吱呀...”一声,厚重的门被从里拉开,露出一张脸庞。
那是一位头发银白,梳理的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的老太太,她穿着中式棉袄,皱纹深深,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望向门外的不速之客。
当目光落在长垚身上时,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凝滞和茫然,仿佛没反应过来,随即,她眯起眼,凑近了些,待看清来人,那双清亮的眸子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刚才那点警惕和不悦瞬间烟消云散,被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纯粹的开怀取代,但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哎呦!是你这个臭小子。”
奶奶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伸出手,不轻不重的落在长垚的胳膊上:“谁让你大年三十跑来吓我的,连个电话也不打,一点规矩也没有。”
她嘴上骂着,手上打着,可那声音里的起伏雀跃着,眼角的笑纹层层漾开,无不赤裸地透露着见到他的欣喜,甚至没有顾上仔细看旁边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先被这个‘突然袭击’的孙子占满了。
直到这一通亲热的责备暂告段落,奶奶喘了口气,目光才自然而然地、带着点好奇地,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长垚身后的,脸上已经忍不住漾开笑意的木可。
奶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那目光清澈锐利,像老中医把脉时的凝神,迅速而不失温和地打量过木可全身,从她清秀的眉眼到得体大方的衣着,最后落回她带着些许紧张却更多是温暖笑意的脸上。
打量完毕,奶奶眉头一挑,忽然转向长垚,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惋惜口吻,指着木可道:“这是哪里骗来的姑娘,水灵灵的,瞧着是个好孩子。”她顿了顿,上下扫了长垚一眼,摇摇头,语气里的嫌弃又回来了,还多了点促狭:“配你?有点可惜了。”
木可原本的那点紧张被奶奶突如其来的幽默直白冲散,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连忙上前,微微躬身,声音清亮而礼貌:“奶奶好!我叫木可。”
“诶、好、好”奶奶立刻应着,脸上的笑容更胜盛,看向木可的眼神多了更真切的喜爱”木可、名字也好听,干干净净的 ,跟人一样。“
长垚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初次见面就如此‘投缘’,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伸手揽过木可的肩膀,将她往奶奶面前带了带,语气里带着被冷落和贬低后的委屈,故意拉长了声音:“奶奶,您看您,我大老远开车,特意把您心心念念的孙媳妇带回来了,您倒好,门都不让进,就先说我不配,有这么‘不见外’的奶奶吗?”
奶奶被他这话逗的哈哈大笑,她这才彻底侧过身。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别冻着木可。”她一边招呼着,一边伸手揽过木可:“都饿了吧?正好,灶上还温着鸡汤和年糕,我去给你们下点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