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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春寒料峭的三月,安城一中迎来了两年一度的“经典诵读暨历史话剧展演”活动。高二年级组的主题是“千年回响”,要求每个班选取不同历史时期的人物,串联成一台有完整叙事的话剧。
高二(三)班的选题会议上,赵伟推了推眼镜,头顶的地中海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咱们班有文有理,人才济济,必须拿个一等奖!”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确定了阵容:
楚先觉——兰陵王高长恭(北齐)
林风迟——霍去病(西汉)
王睿——李白(盛唐)
陈浩——秦始皇嬴政(秦)
李铭——李世民(唐太宗)
苏晴——武则天(武周)
还有其他同学分别饰演陆游、李清照、白居易、李商隐、杜甫、李贺等角色。
剧本由楚先觉主笔,融合了历史真实与艺术创作,通过一场跨越时空的“梦回千年”,让这些不同时代的人物相遇、对话、碰撞。
排练从三月中旬开始。每天放学后,舞蹈教室都灯火通明,古风音乐循环播放,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青春的气息。
---
楚先觉第一次试穿兰陵王戏服时,舞蹈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那是一套改良版的北齐武将戎装,以深紫色为主色调,配银色铠甲,外披一件绣着金色猛兽纹的披风。头盔是特制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颌——据史料记载,兰陵王因容貌过于俊美,战场上常戴面具威慑敌人。
楚先觉戴好头盔,调整面具位置。金属的面具冰凉,贴合在脸上,呼吸在面具内凝成薄雾。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身影挺拔如松,戎装衬得他英气十足,披风在身后垂落,即便看不清面容,也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我的天……”苏晴捂嘴,“楚哥,你这气质绝了!”
王睿绕着他转圈:“这要是让兰陵王本人看见,得说‘此乃本王转世’吧?”
陈浩点头:“有那味儿了!”
楚先觉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腰间的佩剑。剑是道具,木制的,但做工精细,剑鞘上刻着云纹。
就在这时,舞蹈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风迟走进来。
他刚试完霍去病的戏服——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赤色战袍,腰间束着皮质蹀躞带,脚蹬战靴。霍去病十九岁封冠军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英年早逝,所以戏服设计得年轻而凌厉,没有过多装饰,但每个细节都透着沙场血气。
看到楚先觉时,林风迟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与楚先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舞蹈教室的灯光很亮,照在银色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隔着千年的时光——一个是北齐的兰陵王,一个是西汉的冠军侯。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哇哦……”王睿小声说,“这画面……有张力。”
苏晴掏出手机:“别动!我拍一张!”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风迟动了。他朝楚先觉走过来,战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停在楚先觉面前,林风迟微微抬头——楚先觉戴着头盔,比他高了半个头。
“面具,”林风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有些回音,“看得清吗?”
楚先觉点头:“有眼孔。”
“但视野受限。”林风迟说着,伸出手,不是去摘面具,而是轻轻碰了碰面具边缘,“战斗戏怎么办?”
按照剧本,兰陵王有一场独舞武戏,表现“邙山大捷”的战场英姿。
“排练过,”楚先觉说,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习惯了。”
林风迟收回手,目光还停留在面具上:“摘下来看看?”
楚先觉犹豫了一下,抬手摘下面具。头盔和面具是连着的,一起摘下时,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长时间戴面具而微微泛红。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张脸在戎装的衬托下,有种奇异的美感——不是女气的柔美,而是一种精致又英气的美。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林风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楚先觉开始不自在。
“怎么了?”楚先觉问,声音有点虚。
“没什么。”林风迟摇头,但目光没有移开,“就是觉得……你戴面具是对的。”
楚先觉愣住:“为什么?”
林风迟的嘴角微微上扬:“太好看,战场上会分散注意力。”
楚先觉的脸“腾”地全红了。他慌忙把面具戴回去,动作太急,卡扣没扣好。
林风迟上前一步,帮他调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楚先觉能看清林风迟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手指调整卡扣时,偶尔擦过自己脸颊的温度。
“好了。”林风迟说,后退一步。
楚先觉透过面具的眼孔看他,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看见那张脸上罕见的、温和的笑意。
“谢……谢谢。”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有点闷。
“不客气。”林风迟说,然后转身走向排练区,“开始吧。”
---
第一次完整排练进行到第三场——霍去病与兰陵王的“时空对话”。
这是楚先觉的巧思:在梦里,霍去病穿越到北齐,见到正在邙山之战前线的高长恭。两个同样少年成名、同样战功赫赫、同样英年早逝的名将,在虚构的时空里相遇。
舞台上只设两束追光。林风迟站在左侧光束里,一身赤色战袍,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楚先觉站在右侧光束里,银甲紫袍,面具遮面,只有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
音乐起——是古琴和笛子合奏的《广陵散》,肃杀苍凉。
霍去病(林风迟)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在巡视他的河西走廊。然后,他看见了对面的兰陵王。
“何人?”霍去病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带着少年将军的傲气。
兰陵王(楚先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站着,面具后的眼睛透过时光,看着这个比他早生七百年的传奇。
“高肃,字长恭。”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而平静,“北齐兰陵王。”
霍去病挑眉:“兰陵王?未曾听闻。”
“汝亦未闻霍去病?”兰陵王反问。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
“汝何以至此?”霍去病问。
“不知。”兰陵王摇头,“一梦醒来,便在此处。汝呢?”
“亦如是。”霍去病顿了顿,忽然笑了,“有趣。相隔七百载,竟能相逢于梦中。”
他往前走了一步,赤色战袍在追光下像燃烧的火焰:“既来之,何不论兵?”
兰陵王也往前一步,银甲反射冷光:“正合我意。”
接下来是长达三分钟的“论兵”对白,楚先觉查阅了大量史料,融合了两位名将的军事思想和经典战例。林风迟的台词功底极好,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凌厉逼人,把一个十九岁封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演活了。
而楚先觉,尽管戴着面具,只能靠声音和肢体语言,却把兰陵王那种“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声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激昂如雷,每一个手势,每一次转身,都带着武将的力度和贵族的优雅。
排练到高潮处,按照剧本,两人要有一场简短的交手——不是真打,而是象征性的比试。
林风迟拔出长剑,剑尖指向楚先觉:“可敢一战?”
楚先觉也拔出佩剑,剑身横在胸前:“请。”
两把木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都没学过武术,动作是请体育老师指导的基本招式,但演出来竟然有模有样。
旋转,错身,剑锋相擦……
最后定格在双剑交叉,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追光聚拢,音乐推向高潮。
霍去病盯着面具后的眼睛,缓缓开口:“汝之面具,何故?”
兰陵王沉默片刻,声音透过面具,有种奇特的空灵感:“貌柔,不足以威敌。”
“可笑。”霍去病说,“吾十九岁领兵,从未以面具遮面。男儿丈夫,当以战功立威,岂能以貌取人?”
兰陵王笑了——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但能从声音里听出来:“汝言甚是。然……”
他顿了顿:“世人多以貌取人。吾之美貌,战场为累,朝堂为祸。”
霍去病也笑了,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狂傲,也有超越年龄的洞察:“那便杀出一条血路,让世人记住汝之战功,而非容貌。”
剑锋分开。两人各退一步。
音乐渐缓。
“该醒了。”霍去病说,看着手中的剑渐渐透明,“大梦一场,终须醒。”
兰陵王也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然。此梦……甚好。”
最后一束光暗下前,霍去病忽然说:“若能生于同世,当与汝并肩而战。”
黑暗中,兰陵王的声音传来:“亦当与汝,痛饮三百杯。”
全场灯光暗。
三秒后,排练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的天!”王睿跳起来,“这段太绝了!”
苏晴擦着眼睛:“我居然看哭了……”
陈浩摸着下巴:“林大神和楚哥这化学反应……绝了。”
李铭推了推眼镜:“从戏剧角度分析,这段戏通过时空错位展现了两位历史人物的精神共鸣,同时暗示了悲剧命运的相似性……”
楚先觉摘下面具,额头全是汗。林风迟也收起剑,走到他身边。
“演得很好。”林风迟说,声音有点喘。
“你也是。”楚先觉说,透过汗湿的睫毛看他,“霍去病……就该是你这样。”
林风迟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戏服的袖袋里掏出什么——居然是一颗柠檬糖。戏服没有口袋,他特意缝了一个小内袋。
“给。”他把糖递过去,“补充体力。”
楚先觉愣住了。他看着那颗糖,看着林风迟认真的眼睛,看着戏服上细细的针脚——那个内袋,明显是手工缝的。
“你……”他接过糖,指尖擦过林风迟的手心,“什么时候缝的?”
“昨晚。”林风迟的语气很自然,“戏服没口袋,不方便。”
楚先觉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排练的疲惫。
“谢谢。”他小声说。
林风迟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去休息吧,还有别的戏要排。”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戏份。陈浩饰演的秦始皇霸气十足,一段“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的独白,把千古一帝的雄才大略演得淋漓尽致。
李铭的李世民则是另一种风格——沉着睿智,一段“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台词,背得字正腔圆,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帝王气度。
苏晴的武则天是最大胆的尝试。她戴着重重的头饰,穿着繁复的龙袍,一段“日月当空,朕即天下”的宣言,把中国历史上唯一女皇帝的威严与孤独表现得入木三分。
王睿的李白则完全放飞自我。他抱着一壶道具酒,在舞台上且歌且舞,吟诵《将进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跳到兴头上,他居然真的把道具酒往嘴里倒——当然是空的,但架势十足。
“好!”台下其他同学鼓掌。
楚先觉坐在观众席,看得入迷。林风迟坐在他身边,也专注地看着舞台。
“王睿演得真好。”楚先觉小声说。
“嗯。”林风迟点头,“李白就该这样,狂放不羁。”
“那你觉得,”楚先觉转头看他,“霍去病……是什么样的人?”
林风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少年天才,但不只是天才。他敢深入匈奴腹地,敢打别人不敢打的仗,是因为他对自己、对士兵、对这个国家有信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想象那个两千年前的少年将军:“他十九岁封侯,不是靠运气,是靠胆识和实力。他死在二十四岁,但留下的功绩,够别人活几辈子都达不到。”
楚先觉安静地听着。舞台的灯光反射在林风迟侧脸上,给他深刻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很像他。”楚先觉忽然说。
林风迟转过头:“什么?”
“不是说长相,”楚先觉解释,“是……那种感觉。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就去做,不犹豫,不后悔。”
林风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深潭。
“那你呢?”他反问,“兰陵王是什么样的人?”
楚先觉想了想:“很美,但美是他的负担。很能打,但战功是他的催命符。他什么都明白——明白皇帝猜忌他,明白同僚嫉妒他,明白自己的美貌和才能都是祸根——但他还是做好每一件事:打仗,治国,待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最后被赐死的时候,他说‘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忠心会换来毒酒。”
林风迟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你也很像他。”
楚先觉愣住:“哪里像?”
“都很清醒,”林风迟缓缓道,“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命运,但还是选择做好该做的事。”
楚先觉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林风迟,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的脸。
舞台那边,王睿的李白正跳到高潮处,举起酒壶仰天长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笑声在排练厅回荡,带着盛唐的豪迈,带着千年的沧桑。
而在观众席的昏暗角落里,两个少年静静坐着,戏服未换,妆容未卸,一个紫袍银甲,一个赤色战袍。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
但目光相遇时,好像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懂得。
“继续排练吧。”林风迟最后说。
“嗯。”楚先觉点头。
他们站起身,走向舞台。灯光重新亮起,音乐再次响起。
千年之前的人物,在千年之后的舞台上,借着少年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而有些东西,在排练的汗水中,在对视的目光里,在共享的柠檬糖的甜味中——
悄悄地,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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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笔很烂,不喜勿喷 也许读者宝宝会觉得情节与情节之间可能有些不连贯,我想说,我选取了我认为的和我所经历的几个最为重要和最有意义的时光片段,其余的一些描写也许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一点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