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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历史风云(下)
展演当天,安城一中的大礼堂座无虚席。舞台经过精心布置,背景是巨大的卷轴投影,缓缓展开《清明上河图》的局部。两侧悬挂着仿古宫灯,灯光透过红色的绢纸洒下,给整个舞台镀上一层温暖的古铜色。
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戏服、道具、化妆品摊了一地,同学们互相帮忙整理着装,背台词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先觉站在化妆镜前,最后一次检查兰陵王的妆容。面具已经戴好,银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镜子,只能看见自己眼睛的一小部分——涂了深色眼影,眼线拉长,显得眼神更加锐利。
“紧张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先觉转身。林风迟已经化好妆,一身赤色战袍,腰间佩剑,头发用发冠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霍去病的妆要突出少年将军的英气,化妆师给他加深了眉形,在脸颊两侧扫了少许阴影,让轮廓更加立体。
“有点。”楚先觉老实承认,声音透过面具有点闷。
林风迟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面具的卡扣:“很牢固,不会掉。”
“嗯。”
“台词记得吗?”
“记得。”
林风迟顿了顿,然后从戏服的袖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淡蓝色铁盒。他打开,里面有两颗柠檬糖——这次没有分,而是整颗递给楚先觉。
“上场前吃一颗,”他说,“稳住心神。”
楚先觉接过糖,犹豫了一下:“你不吃吗?”
“我等会儿。”林风迟说,“你先。”
楚先觉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奇迹般地,紧张感真的缓解了一些。
“谢谢。”他说。
林风迟摇摇头,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试图看清楚先觉的眼睛:“等会儿台上见。”
“嗯。”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传来:“接下来请欣赏高二(三)班带来的历史话剧——《千年回响》!”
音乐起——是编钟与古琴合奏的《幽兰操》,空灵肃穆。大幕缓缓拉开。
---
舞台中央设一席长案,王睿饰演的李白正举杯邀月。他穿着月白色的宽袖长袍,头发半披半束,醉眼朦胧,却神采飞扬。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他吟诵着,仰头饮尽杯中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台下响起轻轻的笑声。王睿把李白的狂放不羁演得惟妙惟肖。
这时,陈浩饰演的杜甫从舞台右侧上场。他穿着朴素的青衫,面容沧桑,眼神沉郁。
“李兄!”杜甫拱手,“又在此独饮?”
李白转身,大笑:“子美来得正好!陪某饮一杯!”
两人对坐,酒过三巡,李白忽然击节而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歌声豪迈,穿透礼堂。王睿的嗓音条件很好,这一段是清唱,没有伴奏,但把《将进酒》的磅礴气势完全展现出来。
杜甫静静听着,等李白唱完,才缓缓开口:“李兄豪情,某不及也。然——”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盛世之下,亦有黎民之苦。”
舞台灯光转暗,只留两束追光打在两人身上。一束明亮如昼,照出李白的张扬;一束昏黄如烛,映出杜甫的沉郁。
音乐转为琵琶独奏《十面埋伏》,急促肃杀。
灯光骤亮。林风迟站在舞台中央,赤色战袍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猎猎作响。他手持长剑,身后是投影的漠北草原,天苍苍,野茫茫。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的声音清朗有力,穿透音乐,“今日,吾等便在此——封狼居胥,禅于姑衍,登临瀚海!”
他转身,面对虚拟的将士,剑指苍穹:“寇可往,我亦可往!”
台下掌声雷动。林风迟的表演充满力量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如刀,把一个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演活了。
独白结束,他收剑入鞘,望向远方。追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将军!”有士兵(由同学客串)来报,“前方发现匈奴残部!”
霍去病眼神一凛:“追!”
他转身欲走,忽然停下,抬头望天。音乐转为苍凉的古埙。
“此去……”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知何时能归。”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少年人的骄傲,也有超越年龄的沧桑:“然,马革裹尸,亦男儿本色!”
灯光暗下。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舞台完全暗了三秒。然后,一束冷白色的追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楚先觉站在光柱中,银甲紫袍,披风垂地。他背对观众,缓缓转身。
面具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只露出一双眼睛——涂了深色眼影,眼线拉长,眼神透过面具,有种空灵而锐利的美。
音乐是羯鼓与琵琶合奏的《兰陵王入阵曲》,急促激昂。
楚先觉开始独舞。
这是全剧难度最高的部分之一。他要在有限的舞台空间里,用舞蹈表现邙山之战的激烈。动作是请舞蹈老师专门编排的,融合了古典舞的柔美和武术的刚劲。
旋转,跳跃,甩袖,拔剑……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银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披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肢体语言传达出的气场——那种属于名将的英武与属于贵族的优雅——征服了全场。
跳到高潮处,楚先觉一个腾空转身,落地时单膝跪地,剑指前方,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音乐戛然而止。
他缓缓起身,摘下面具。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灯光打在他脸上——汗水浸湿了额发,妆容依然完好,那张脸在银甲的衬托下,美得惊心动魄。不是女性的柔美,也不是普通的俊朗,而是一种精致、英气、脆弱又强大的、超越性别的美。
他微微喘息,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看着远去的敌军,又仿佛在看着不可知的命运。
“邙山一役,”他开口,声音有些喘,但很清晰,“胜了。”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具,声音轻下去:“然,此面……终须戴。”
他重新戴上面具。在面具合拢的瞬间,灯光暗下。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后台,刚刚演完霍去病戏份的林风迟站在侧幕,全程看完了这段独舞。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欣赏,震撼,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时空交错,这是全剧的核心。舞台被分割成几个区域,不同时代的人物同时出现,形成一种超现实的对话。
左侧,秦始皇(陈浩)在宣读诏书:“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右侧,武则天(苏晴)端坐龙椅,声音威严:“日月当空,朕即天下。男子可为之事,女子亦可为!”
中央,霍去病(林风迟)与兰陵王(楚先觉)再次相遇。这次没有追光,他们站在众生的背景中,仿佛只是历史长河里的两滴水。
“又见面了。”霍去病说,语气轻松,像遇见老朋友。
兰陵王点头:“此梦……很长。”
“长些好。”霍去病笑,“可多饮几杯。”
两人虚执酒杯,对饮。尽管杯中无酒,但动作潇洒,仿佛真有烈酒入喉。
“汝之后世,”霍去病忽然问,“如何评说?”
兰陵王沉默片刻:“《兰陵王入阵曲》,流传至今。至于某本人……不过史书几行字罢了。”
“足矣。”霍去病说,“青史留名,已是幸事。”
这时,李白(王睿)摇摇晃晃走过来,举着酒壶:“二位将军!何不共饮?”
杜甫也跟过来,叹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白居易吟诵:“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商隐轻声念:“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舞台上,不同时代的人物开始走动、交谈、吟诗、对饮。音乐转为多种乐器的合奏,古琴、琵琶、笛子、编钟……和谐又纷杂,像千年历史的回响。
灯光开始变化,色彩流转,从冷白到暖黄,从昏黄到明亮。
最后,所有人物走到舞台前沿,站成一排。
秦始皇开口:“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武则天接:“日月山河,永照神州!”
霍去病朗声:“寇可往,我亦可往!”
兰陵王的声音透过面具:“此身许国,再难许卿。”
李白举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杜甫沉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陆游沉吟:“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李贺吟出:“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所有声音汇成一片,最后归于寂静。
舞台完全暗下。
三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所有演员手牵手,鞠躬谢幕。
掌声如山呼海啸,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
后台已经沸腾了。同学们互相拥抱,尖叫,大笑。苏晴哭得妆都花了:“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王睿还在兴奋地模仿李白的动作:“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陈浩拍着李铭的肩膀:“李兄,你的杜甫绝了!”
李铭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演出效果达到了预期值的286%。”
楚先觉摘下面具,脸上全是汗。他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但腿有点软。刚要扶墙,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是林风迟。他也还没卸妆,赤色战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没事吧?”林风迟问,声音有点喘——刚才的演出消耗很大。
“没事,”楚先觉摇头,“就是……有点累。”
“坐着。”林风迟扶他到化妆镜前的椅子上,然后从那个手工缝的内袋里掏出保温杯,“喝水。”
楚先觉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甜丝丝的,润过干涩的喉咙。
“你准备的?”他问。
“嗯。”林风迟点头,“演出费嗓子。”
楚先觉看着他,看着那张还带着霍去病妆容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疲惫的,汗湿的,但眼睛很亮。
“谢谢。”他说。
林风迟摇摇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台很吵,但这一刻,他们之间好像有一个安静的结界。
“你跳得很好。”林风迟忽然说。
楚先觉愣了一下:“独舞那段?”
“嗯。”林风迟的目光落在他的银甲上,“特别是摘面具那个瞬间……很震撼。”
楚先觉想起摘下面具时全场的反应,耳根有点热:“是妆容效果好……”
“不是妆容。”林风迟打断他,语气很肯定,“是你。”
楚先觉转头看他。林风迟也正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站在那里的人,”林风迟一字一句,“是高长恭,也是楚先觉。是两个灵魂的重叠。”
楚先觉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林风迟,看着那双盛满了后台灯光和自己倒影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风迟替他说完,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很温柔的、很理解的笑容,“因为站在这里的人,是霍去病,也是林风迟。”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们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给了那些千年之前的人。”
楚先觉说不出话了。他只是看着林风迟,看着那张在妆容下依然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总是能看透他心思的眼睛。
后台的喧嚣渐渐远去。世界缩小成这个角落,缩小成两张并排的椅子,缩小成两个还没卸妆的少年——一个银甲紫袍,一个赤色战袍;一个是兰陵王,一个是霍去病;一个是楚先觉,一个是林风迟。
千年时光在此刻重叠。
“该卸妆了。”林风迟最后说,站起身,“不然妆要花了。”
楚先觉点头,也站起身。但腿还是软,踉跄了一下。
林风迟又扶住他:“我帮你卸面具?”
“……好。”
他们走进更衣室。林风迟帮楚先觉解开头盔的卡扣,小心地摘下面具。汗水已经浸湿了楚先觉的额发,粘在皮肤上。林风迟用湿巾帮他擦拭,动作很轻,很仔细。
“闭眼。”林风迟说。
楚先觉闭上眼睛。湿巾擦过额头,擦过脸颊,擦过下巴。他能感觉到林风迟手指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好了。”林风迟说。
楚先觉睁开眼睛。镜子里,他的脸已经擦干净了,妆容还在,但汗水洗去了一些,显得更加自然。
林风迟还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看着他。
“你不卸妆吗?”楚先觉问。
“等会儿。”林风迟说,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
楚先觉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面对他:“看什么?”
“看你。”林风迟语气很自然,“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楚先觉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林风迟顿了顿,“今天的你……特别耀眼。”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玩笑。楚先觉感觉脸颊开始发烫,想移开视线,但林风迟的目光像有魔力,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王睿的声音传来:“楚哥!林大神!赵老师说一起拍照!”
林风迟最后看了楚先觉一眼,然后转身开门:“来了。”
他们走出去,和其他同学汇合。大家都没卸妆,穿着戏服,在舞台背景前合影。闪光灯亮个不停,笑声此起彼伏。
拍集体照时,楚先觉站在林风迟身边。他们的戏服挨在一起——紫色的披风擦过赤色的战袍,银甲映着黑靴。
“看镜头!”摄影师喊。
楚先觉转头看向镜头,但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林风迟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不是握手,不是牵手,只是指尖轻轻擦过。
很轻,很快,几乎像是错觉。
但楚先觉知道,不是错觉。
因为在那瞬间,他看见林风迟的嘴角微微上扬,左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清晰可见。
照片拍出来了。照片里,一群穿着古装的少年少女笑得灿烂。中间,兰陵王和霍去病并肩而立,一个戴面具,一个未戴;一个看向镜头,一个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千年之前,他们从未相遇。
千年之后,他们在舞台上重逢。
而在照片之外,在闪光灯照不到的地方——
两个少年的指尖,轻轻擦过,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像历史长河里,两颗星星短暂的相遇。
然后,继续沿着各自的轨道,前行。
但相遇的痕迹,已经永远刻在时光里。
刻在舞台上,刻在照片里,刻在彼此的记忆中。
也刻在,这个永远不会忘记的、春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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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笔很烂,不喜勿喷 也许读者宝宝会觉得情节与情节之间可能有些不连贯,我想说,我选取了我认为的和我所经历的几个最为重要和最有意义的时光片段,其余的一些描写也许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一点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