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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十月的第一个周一,安城一中的梧桐开始大片大片地掉叶子。楚先觉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他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正在与一道解析几何题苦战——抛物线像个顽劣的孩童,在他笔下扭来扭去,不肯乖乖就范。眉心微微蹙着,无意识地咬住笔尾,这是个他解题时的习惯动作。阳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林风迟从物理办公室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的同桌背挺得笔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精致的小臂。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尖却是淡淡的粉色。额前有些长的碎发垂下来,随着他偏头思考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清瘦的太阳穴。
“还没解出来?”林风迟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楚先觉吓了一跳,笔从指间滑落,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此刻盛满了挫败和一点点恼羞成怒。
“它,”楚先觉指着题目,语气严肃得像在控诉什么罪行,“不按常理出牌。”
林风迟凑过去看题。这个距离,他能闻见楚先觉身上很淡的墨香——不是墨水,而是那种真正的、研磨出来的墨的香气,混着一点书页的陈味和干净的皂角香。他的目光扫过练习册,看见楚先觉写的解题步骤,思路其实是对的,只是在一个关键转换处卡住了。
“这里,”林风迟拿起自己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你应该用参数方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线条干净利落,抛物线在他笔下温顺得像只家猫。
楚先觉凑近看,这个动作让他柔软的发梢轻轻擦过林风迟的手背。林风迟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图。
“哦——”楚先觉拖长了声音,眼睛亮起来,“原来如此!”
他抢过笔——是真的“抢”,手指擦过林风迟的手背,留下一瞬间温凉的触感——然后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颤动的影子。他解题时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动着,无声地念着步骤,那模样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五分钟后,楚先觉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林风迟,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很浅很浅的梨涡。
“谢了。”他说,眼睛弯成月牙。
林风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小意思。”
这时上课铃响了,是赵伟的物理课。楚先觉匆忙收拾桌上的草稿纸,把数学练习册塞进课桌抽屉,又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笔记本。动作间,一张对折的稿纸从练习册里滑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林风迟低头看见了。那是一张普通的横线稿纸,但折痕很深,显然被反复打开又折起过。稿纸的一角露出一行字,是用极细的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
后面的字被折进去了。林风迟挑眉,弯腰捡起那张稿纸。楚先觉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日期,完全没注意到。
“你的。”林风迟把稿纸递过去。
楚先觉头也不抬地接过,随手夹进物理书里:“谢谢。”
林风迟看着他把书合上,那页稿纸被妥帖地夹在《牛顿运动定律》那一章里。他忽然有点好奇——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那点好奇像一颗种子,在接下来的一节课里悄悄生根发芽。林风迟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听赵伟讲万有引力定律,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楚先觉夹着稿纸的那本物理书。
楚先觉听课很认真,背挺得笔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点下巴,那个位置已经有个浅浅的红印——是他长期保持这个习惯留下的。
下课铃响时,赵伟宣布:“下节课继续讲万有引力,今天作业是练习册第35到38页,明天早上交。”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楚先觉却松了口气——物理作业他晚自习就能做完。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楚先觉,”林风迟忽然开口,“你练习册借我看看第35页的例题。”
楚先觉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的呢?”
“忘带了。”林风迟面不改色地撒谎——他的练习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书包最底层。
楚先觉没怀疑,从抽屉里拿出数学练习册——就是早上他苦战的那本。林风迟接过来,翻开时动作很自然,目光却迅速扫过书页之间。
没有。那张稿纸不在里面。
他状似随意地翻到第35页,看了两眼例题,然后把练习册递回去:“谢了。”
楚先觉接过书,塞回抽屉,起身时对林风迟点点头:“我去吃饭了。”
“嗯。”
看着楚先觉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林风迟坐在座位上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物理书上——楚先觉走时太匆忙,忘了带。
那本厚厚的《高中物理必修一》,此刻正静静躺在课桌左上角,阳光照在深蓝色的封面上。林风迟能看见书页之间露出一小截稿纸的边缘,白色的,在深色书页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分钟后,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林风迟伸手,拿过那本物理书。书页还带着楚先觉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墨香。
他翻开书,找到夹着稿纸的那一页。稿纸对折得很整齐,边缘有点起毛,显然经常被打开。林风迟犹豫了一秒——这一秒里,他脑海中闪过楚先觉专注解题的侧脸,闪过他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闪过他接过稿纸时那随意自然的表情。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道德感。
他展开稿纸。
然后愣住了。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那种工整得像印刷体的钢笔字。但内容……完全出乎林风迟的预料。
那不是物理笔记,也不是数学演算,而是一篇——小说?
林风迟眯起眼睛,开始阅读:
【第三章夜宴惊变】
……萧长卿的手指按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他的目光穿过宴席上摇曳的烛火,落在对面那个白衣书生身上。
那书生正垂眸饮酒,侧脸在烛光下如白玉雕成,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执杯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杯沿抵在薄唇边,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林兄,”书生忽然抬眼,眸色在烛光中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萧长卿松开剑柄,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看顾兄饮酒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一句诗。”
“哦?”顾清辞挑眉,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哪一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萧长卿盯着他,“不过顾兄比明月好看。”
顾清辞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落在白皙的手背上。他垂下眼,耳根慢慢泛红,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林风迟读到这里,手指捏着稿纸的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皱。
萧长卿。顾清辞。
这名字……这描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句“手背青筋隐现”——早上楚先觉抢笔时,手指擦过他的手背,他记得自己手背上的青筋因为那一触而微微凸起。
还有“眸色在烛光中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他的眼睛就是琥珀色的,楚先觉说过一次,说他眼睛的颜色像“秋日落叶上的树脂”。
更不用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是李白的诗,上周语文课刚学过,楚先觉还站起来朗诵过,声音清泠泠的,像山间泉水。
林风迟的呼吸变快了。他继续往下读:
【……萧长卿起身离席,在花园的回廊下追上顾清辞。月色如水,把回廊照得一片银白。顾清辞背对着他站着,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背影清瘦得像一竿竹。】
【“顾兄。”萧长卿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顾清辞没有回头,但林风迟——萧长卿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方才宴上,我说的话……”萧长卿走上前,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他能闻见顾清辞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点竹叶的清气。】
【“林兄不必解释。”顾清辞终于转身,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微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我……我当你是醉了。”】
【萧长卿笑了,往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两步距离,近到能看见顾清辞睫毛上细小的水珠——是夜露,还是别的什么?】
【“若我说我没醉呢?”萧长卿轻声问,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我说,那句‘比明月好看’,是真心话呢?”】
【顾清辞猛地抬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慌乱,还有一点点……期待?】
稿纸到这里结束了。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待续……要不要让萧长卿再靠近一点?只剩一步距离了……(纠结的涂鸦)”
林风迟盯着那行字,半晌,缓缓把稿纸折回原样。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但心跳却快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他把稿纸夹回物理书,把书放回楚先觉课桌的左上角,位置和角度都跟原来一模一样。然后他起身,走出教室,在走廊的窗边停下。
十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叶干燥的气息。林风迟靠在窗框上,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脑子里却全是稿纸上的文字。
萧长卿和顾清辞。
他和楚先觉。
“手背青筋隐现”……“眸色在烛光中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举杯邀明月”……“背影清瘦得像一竿竹”……
还有那句“比明月好看”。
林风迟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
原来如此。
原来他那看起来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文科神仙同桌,脑子里装着这些东西。
原来楚先觉观察他观察得这么仔细——连他手背的青筋,眼睛的颜色,甚至他说话时声音的低沉,都记得一清二楚,还写进了……姑且称之为“小说”的东西里。
林风迟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血管清晰,青筋在用力时会微微凸起。他又想起楚先觉的手——白皙,纤细,指尖总是泛着淡淡的粉色,握笔时指节会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手,写下那些文字时,是什么样子?
楚先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深夜的台灯下,用那手漂亮的行楷,一字一句写下“萧长卿盯着他,‘不过顾兄比明月好看’”?
林风迟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他摸了摸耳垂,果然,温度比平时高。
下午的课,楚先觉迟到了两分钟。他匆匆跑进教室时,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发有些乱,喘着气在林风迟身边坐下。
“抱歉,”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喘,“食堂排队太长了。”
林风迟侧目看他。楚先觉正低头从书包里掏书,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和脖颈——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开来,在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的睫毛垂着,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你的物理书。”林风迟把书推过去,声音很平静。
楚先觉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抽屉:“谢谢。”
“不客气。”林风迟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你中午写东西了?”
楚先觉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在阳光下缩了缩:“……什么?”
“我看你物理书里夹着稿纸,”林风迟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字写得很漂亮。”
楚先觉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红色迅速蔓延,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最后连锁骨窝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这是他一紧张就会做的动作。
林风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写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不行!”楚先觉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下头,声音又压回去,“是……是私人的东西。”
“哦——”林风迟拖长了声音,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私人的啊。”
楚先觉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桌面,耳根的红潮一直没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风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大发慈悲地移开视线,翻开自己的课本。但余光里,他看见楚先觉偷偷从抽屉里拿出物理书,迅速翻到夹稿纸的那一页,确认稿纸还在里面,然后长长松了口气。
那模样,像只藏好了松果的小松鼠。
林风迟又想笑了。他强行忍住,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萧长卿看着顾清辞泛红的耳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迅速划掉。笔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
但划掉的字迹下面,那行字依然清晰可见。
就像此刻,楚先觉泛红的耳根,在他余光里清晰可见一样。
接下来的半节课,楚先觉明显心神不宁。他听课时常走神,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时不时飘向抽屉,仿佛担心那张稿纸会自己长腿跑出来。
林风迟则恰恰相反。他听得格外认真,甚至主动回答了赵伟的两个问题——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回答问题时,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晰沉稳,余光却瞥见楚先觉正偷偷看他。
准确说,是看他的手。
当他抬手在黑板上写公式时,楚先觉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手——从手腕到手背,再到骨节分明的手指。那目光专注得几乎实质化,林风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微微发烫。
写完公式转身时,他捕捉到楚先觉迅速移开的视线,和又一次泛红的耳根。
下课铃响时,楚先觉几乎是弹起来的。他匆忙收拾书包,动作慌乱得把笔袋都碰掉了,笔哗啦啦洒了一地。
林风迟弯腰帮他捡。两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支笔——楚先觉的指尖冰凉,林风迟的掌心温热。那一瞬间的触碰,让楚先觉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对、对不起。”他结巴了。
林风迟捡起笔,递给他:“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楚先觉接过笔,手指微微发抖。
“哦。”林风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楚先觉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那唇瓣因为紧张而失了血色,显得格外薄。
“楚先觉。”林风迟忽然开口。
“嗯?”楚先觉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林风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耳朵,很红。”
楚先觉猛地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滚圆。那模样太可爱,林风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声低沉,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愉悦的震颤。楚先觉看着他笑,先是愣住,然后脸颊“腾”地全红了——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真正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连锁骨窝都染上了颜色。
“你……”楚先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抓起书包,转身就跑,白衬衫的衣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走廊里。
林风迟站在原地,笑容还挂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楚先觉仔细观察、写进小说里的手。
窗外,十月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说着什么秘密。
林风迟拎起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想,明天,也许可以问问楚先觉,那篇小说——或者该叫同人文?——接下来打算怎么写。
毕竟,“只剩一步距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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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笔很烂,不喜勿喷 也许读者宝宝会觉得情节与情节之间可能有些不连贯,我想说,我选取了我认为的和我所经历的几个最为重要和最有意义的时光片段,其余的一些描写也许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一点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