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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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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晋子文“遣返”回家后，吴悠心里很是沮丧，他如同一件被退货的商品，一路魂不守舍回到家。
父母都还在上班，家里空无一人，吴悠心里松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压着的书下把手机抽出来。
前些天，在香樟圣园的房间里。
周景阳把他拉进去，反手就扣上了门，动作熟练得让吴悠心里一咯噔。
“聊聊？”周景阳靠着门板，眼含笑意看着他。
吴悠没说话，转身想去拧门把手，周景阳的手臂便横了过来，挡得严实。一次，两次……像猫戏弄爪子下的老鼠。吴悠最后不动了，背抵着冰冷的墙，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他。
僵持中，周景阳先开了口：“为什么老躲着我？学校里，‘景悠’CP传得可火热了。”
吴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的意思。
周景阳撇了下嘴，笑意淡了些：“你就不能配合点？告诉你吧，你越这么防贼似的，他们就越觉得有戏，越来劲。懂吗？”
“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吴悠听到自己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晒过劲的茄子。
周景阳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彻底闭嘴吗。“
“两个选择，”周景阳竖起一根手指，“一，我认识个职高的女生可以帮忙，她会来学校‘认领’你，会撒泼打滚，会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甚至可以说……她怀孕了，而你不想负责。”
吴悠瞬间静止了，瞳孔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别那么看着我，”周景阳笑了，“谣言嘛，要劲爆才传得快。等‘吴悠是个搞大别人肚子的渣男’这条新闻传开，谁还有空关心什么‘景悠’？保证你立刻‘清净’。当然，事后我可以帮你‘澄清’说是误会，但那得看我的心情，和你配不配合了。”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种，可能需要你付出点小小的勇气：你当众给我一拳。就在学校，人多的地方。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对我厌恶到了极点，那些CP谣言自然会变成笑话。我保证不还手，不告状，甚至还可以帮你跟老师解释，说你是被谣言逼得太痛苦了才情绪失控。”
吴悠不明白周景阳到底什么意思，只好先拖着：“我得考虑考虑。”
“两天时间，”周景阳把门拉开一条缝，“期待你的回答哦。”
吴悠看着自己的社交平台上不断亮起的消息提示时，心里是很激动的。
他无人可以商量这难做的二选一，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流量巨大的匿名树洞板块，隐去关键信息后，写下了求助：
【求助】被同学用很恶劣的谣言缠上了，他现在给了两个解决办法，都很可怕，我该怎么办？
发送。吴悠心怀激动地等了几分钟，随即，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来。
评论区里众说纷纭：
——打他一拳呗，反正他不占理。
——“无中生友”系列？
——要我说，都别管，赶紧找老师或者家长吧
——怀孕那个太狠了……但说不定真有用？反正名声坏了还能洗，但一直被传是gay更难受吧？
——私我，细说。
吴悠蜷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最初兴奋而出的细汗已经冷了下来，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冰凉。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头像是个模糊的动漫角色，资料空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吴悠犹豫了两下，心一横还是点了进去：“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总之，不要信网络上的人。”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我看你主页和ip显示，你是洛宁高中的学生吗，我也是那里毕业的。”
吴悠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学长，你能帮帮我吗！ ”
“网上说不清楚，你知道学校后面的面馆吗？我们去那里见面吧。”
吴悠翻过对方的主页，看不出大学信息，倒是有不少本地网吧和游戏的打卡动态，像个闲散的社会青年。
“我这两天要月考，过几天周五放假那天我们见面吧。”吴悠写道。
对方应允。
第二天，吴悠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去了学校。
周景阳却不肯让他安稳，课间总能逮到机会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催促：“选好了吗？一还是二？”吴悠如坐针毡。
那股压了很久的火，混着破罐破摔的冲动，终于在午后的走廊拱到了喉咙口——于是，一场没真正打起来的矛盾当众上演。
之后周景阳就被他爸妈接走了。吴悠觉得耳边清净了好多。
但线上，周景阳还继续着骚扰。
两天马上就要到了。
“学长，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和他发生肢体冲突，我更不能被他冤枉导致别人怀孕啊。”
“要不再和他谈谈？实在不行，看能不能换个校外的地方打。“
好巧不巧，周景阳的消息发来：今晚19：00，老地方等你。
依旧是那个昏暗的房间，周景阳靠在黑色沙发上，一只手盘弄着手机：“怎么样，想好没有。”
吴悠扯了下嘴角：“我选第二个，但是不能在学校里。”
“呵。”周景阳短促地笑了一声，身体前倾，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条件，是我开的。规矩，得按我的来。现在想改？”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慢，“晚啦。”
吴悠的呼吸声重了些。
周景阳视若无睹，慢悠悠地，一句接一句，话像冰冷的铅块，一块块往下砸：
“还是说，你现在就想见见那位‘女朋友’？”
“吴悠，我这是为咱们俩好。”
“看看你，魂都丢了。物理题没少做吧？管用吗？”
“哦，也许不是不努力。”他歪了歪头，语气“恍然”，“是脑子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刮过吴悠煞白的脸，吐出最后一句：
“也对。看你爸妈在厂里那样……还能指望生出多聪明的种？”
拳头撞上腹腔的触感，闷重、扎实，透过指骨传来。周景阳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被碾碎般的痛哼。
吴悠愣住了，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拳头。可下一秒，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又缠绕回来，久久回荡在他脑子里
他扑了上去。
第二拳砸在肩膀上，第三下撞到了下颌。没有章法，只是发泄，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周景阳起初还试图格挡，但很快就放弃了，只是蜷缩着，承受着。可奇怪的声响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他在笑。
一开始是压抑的、带着痛楚的抽气，接着变成了断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对……咳……就这样……”周景阳在拳脚的间隙里喘着气，声音却异样地亮了起来，“使劲！吴悠，你就这点力气吗！”
吴悠骑在他身上，又是一拳。指节擦过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周景阳的脸偏向一边，却咧开嘴，血丝从嘴角渗出来。他斜着眼看向吴悠，眼神亮得骇人。
“好……打得好！”他嘶声喊着，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让大家都看清楚！你恨我！你他妈恨不得打死我！”
他的笑容癫狂而灿烂。
“来啊！继续！就这样，打死我！”
“我害怕的要死，之后就赶紧跑了，周景阳没追出来……”
吴悠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最终溃不成军。泪水混着压抑太久的战栗，滚烫地砸下来。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在两位成年人的注视下——尤其是他老师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他感到自己一直死死捂着的、那点不堪的真相，终于彻底摊开，无所遁形。
晋子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等那剧烈的抽噎稍稍平复，才抬头与秦霄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霄羽微微颔首。他正快速梳理着：房间没监控，唯一物证是那段被故意拍下的视频。就算吴悠说的全是真话，在证明力上也单薄得像张纸。
秦霄羽开口，语气平缓：“你跑出来之后，去了哪里？有没有再联系过周景阳？或者……他有没有找过你？”
吴悠摇头，声音哑着：“没、没有……我害怕，直接跑回家了。他……他没给我发过消息。”
“那个‘学长’呢？”秦霄羽稍稍侧身，姿势显得没那么逼迫，“你后来去见了吗？”
“我们...约在今晚。”
晋子文眉头瞬间拧住：“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的语气忍不住加重了些，“深夜独自去见一个身份不明的网友？万一对方不怀好意，你想过后果吗？”
秦霄羽忙上前一步：”人都会‘病急乱投医’，况且他还是个小孩，发生这种情况，情有可原。”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了吴悠。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具体时间？他有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信息，哪怕一点点？”
学校后街，一个不起眼的兰州拉面店。
秦晋二人推门进去时，店里空荡，只有最靠里的桌前坐着一个穿深色中山短褂的中年男人。他闻声抬头，眯眼打量了他们一下，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呦，”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本地口音，“不是本人啊。”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秦霄羽脸上：“说话不算话……这可不太讲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