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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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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疏寒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嘴。昨晚亲顾清墨的地方,好像还留着触感。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又长了。他拿起梳子,慢慢梳通。顾清墨说别剪,那就留着。
扎好低马尾,他做了早饭。简单的白粥咸菜,但吃得很香。
吃完饭,他看看表,才七点。离下午去戏院还早。
他拿起《牡丹亭》,继续看。但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顾清墨。
昨晚那个吻,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他不后悔。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顾清墨。
“醒了?”
“嗯。”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好。”顾清墨顿了顿,“昨晚……睡得好吗?”
“好。”沈疏寒脸有点热,“您呢?”
“也好。”顾清墨说,“下午我去戏院。”
“嗯。”
挂了电话,沈疏寒心里甜滋滋的。顾清墨特意打电话来,问他睡得好不好。
他放下书,开始练功。在阳台上吊嗓子,练身段。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练到九点,他去菜市场买菜。想晚上自己做饭,请顾清墨来吃。
买了条鱼,一些青菜,还有块豆腐。拎着菜回家,路上遇到邻居张太太。
“沈先生,买菜啊?”
“嗯。”
“自己做饭好,干净。”张太太说,“你一个人住?”
“嗯。”
“年轻人,该成家了。”张太太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用了,谢谢张太太。”
沈疏寒赶紧走开。成家?他已经有顾清墨了。
虽然不能公开,但心里有,就够了。
回到家,他开始准备晚饭。鱼洗干净,腌上。青菜择好,豆腐切块。
他做饭不熟练,但慢慢来。以前在戏班子,偶尔也帮厨子打下手,会点基础。
下午两点,他去戏院。今天唱《白蛇传》,下午场。
化妆时,阿强凑过来:“疏寒哥,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有吗?”
“有。”阿强挑挑眉,“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疏寒手一顿,差点画歪了眉。
“别瞎说。”
“我没瞎说。”阿强笑,“你眼睛里都在笑呢。”
沈疏寒不理他,专心化妆。
戏开场时,沈疏寒在台上看见顾清墨。坐在二楼包厢,正看着他。
他心里一暖,唱得更用心了。
散场后,顾清墨来后台。
“唱得好。”他说,“白蛇的痴,演出来了。”
“谢谢。”沈疏寒说,“晚上……去我那儿吃饭?”
“好。”
两人一起离开。周经理看见了,笑着说:“顾少爷,沈老板,慢走。”
出了戏院,顾清墨开车送沈疏寒回公寓。路上,沈疏寒说:“我买了鱼,但做得不好。”
“没事。”顾清墨说,“能吃就行。”
到了公寓,沈疏寒去做饭。顾清墨在客厅坐着,翻看他的书。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还有沈疏寒忙碌的身影。顾清墨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饭做好了。清蒸鱼,炒青菜,麻婆豆腐,还有一锅米饭。
“尝尝。”沈疏寒有点紧张,“可能咸了。”
顾清墨夹了块鱼,放进嘴里。
“怎么样?”
“好吃。”顾清墨说,“不咸,正好。”
沈疏寒松了口气,笑了。
两人吃饭。沈疏寒给顾清墨夹菜:“多吃点。”
顾清墨也给沈疏寒夹菜:“你也吃。”
一顿饭,吃得暖暖的。
吃完饭,沈疏寒洗碗。顾清墨在旁边看着。
“沈疏寒。”顾清墨忽然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顾清墨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银色的,很简单。
“这是……”
“戒指。”顾清墨说,“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沈疏寒手抖了抖,碗差点掉地上。
“您……这是……”
“我想跟你定下来。”顾清墨看着他,很认真,“不是闹着玩的。是想跟你过一辈子。”
沈疏寒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我没钱,没势,只是个唱戏的……”
“我不在乎。”顾清墨说,“我在乎的是你。”
沈疏寒擦擦眼睛:“我……我也在乎您。”
顾清墨笑了。他拿起一枚戒指,戴在沈疏寒左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该你了。”顾清墨伸出左手。
沈疏寒拿起另一枚戒指,手有点抖。他慢慢给顾清墨戴上。
戒指戴好了。两枚一样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沈疏寒。”顾清墨握着他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也是你的人。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沈疏寒眼泪掉下来,“好好过日子。”
顾清墨把他搂进怀里。很紧,但很暖。
沈疏寒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这味道,以后就是他的了。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水龙头的水哗哗响,沈疏寒才想起来,碗还没洗完。
“我去洗碗。”
“我帮你。”
两人一起洗碗。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像做了很久的夫妻。
洗完碗,两人坐在沙发上。沈疏寒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满满的。
“顾先生。”他忽然说,“我想……把头发剪了。”
“为什么?”
“长头发,麻烦。”沈疏寒说,“而且……我想重新开始。”
顾清墨看着他:“你想剪,就剪。但别剪太短。”
“好。”
第二天,沈疏寒去理发店。理发师问:“剪多短?”
“到肩膀吧。”沈疏寒说,“能扎起来就行。”
剪刀咔嚓咔嚓响。长发一缕缕掉在地上。沈疏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变了样。
剪完了。到肩膀的长度,还是能扎低马尾,但清爽多了。
“好看。”理发师说,“显年轻。”
沈疏寒笑了。付了钱,走出理发店。
他去顾家老宅。顾太太看见他,愣了:“疏寒,剪头发了?”
“嗯,剪短了点。”
“好看。”顾太太说,“清爽。”
顾清墨也在。看见沈疏寒的新发型,眼睛一亮。
“剪了?”
“嗯。”
“好看。”
沈疏寒脸一红。
晚上,顾家一家人吃饭。顾老爷看看沈疏寒,又看看顾清墨,没说什么。
但沈疏寒注意到,顾老爷看见了他手上的戒指。还有顾清墨手上的。
顾老爷没说话,但眼神温和了些。
吃完饭,沈疏寒帮顾太太洗碗。顾太太小声说:“疏寒,清墨手上的戒指,你送的?”
沈疏寒手一顿:“太太看见了?”
“看见了。”顾太太笑着说,“挺好。太太替你们高兴。”
沈疏寒鼻子又酸了:“谢谢太太。”
“谢什么。”顾太太拍拍他的手,“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跟太太说。”
“嗯。”
洗了碗,沈疏寒去书房找顾清墨。顾清墨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
“剪了头发,感觉怎么样?”
“轻了。”沈疏寒摸摸头发,“也凉快。”
顾清墨笑了:“过来。”
沈疏寒走过去。顾清墨拉着他坐下,看着他。
“沈疏寒,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顾清墨握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可怜,不是同情,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在台上唱戏的样子,喜欢你在台下认真的样子,喜欢你的一切。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你,想每天晚上都跟你一起吃饭。你愿意吗?”
沈疏寒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没忍住,滴在顾清墨手上。
“愿意。”他说,“我也喜欢您。喜欢您对我好,喜欢您教我东西,喜欢您的一切。我也想跟您过一辈子。”
顾清墨把他搂进怀里。很紧,像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那说定了。”顾清墨说,“一辈子。”
“嗯,一辈子。”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顾太太来敲门:“清墨,疏寒,吃水果了。”
两人赶紧分开。沈疏寒擦擦眼泪,跟着顾清墨出去。
客厅里,顾太太切了西瓜。红瓤黑籽,甜甜的。
“来,吃西瓜。”顾太太说,“疏寒,以后常来。这儿就是你家。”
“谢谢太太。”
四人吃着西瓜,聊着天。像真正的一家人。
那晚,沈疏寒没回公寓。顾清墨让他留下,住客房。
“以后周末,就住这儿。”顾清墨说,“平时住公寓,方便。”
“好。”
沈疏寒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手上戒指的触感,很真实。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踏实。
第二天,沈疏寒去戏院。阿强看见他的新发型,又凑过来。
“疏寒哥,剪头发了?好看!”
“谢谢。”
“还有……”阿强眼尖,看见他手上的戒指,“疏寒哥,这是……”
沈疏寒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
阿强笑了,没再问。但他明白了。
晚上唱戏时,沈疏寒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台下有眼尖的观众看见了,小声议论。
沈疏寒没在意。他唱他的戏,戴他的戒指。
散场后,顾清墨来接他。两人一起回公寓。
“明天周三,去电台。”顾清墨说,“我送你。”
“好。”
周三下午,顾清墨送沈疏寒去电台。王工程师看见他,笑着说:“沈先生,气色不错啊。”
“谢谢王工程师。”
录完音,王工程师说:“百代公司那边,想给你办个唱片发布会。就在下周六,在百乐门。你去不去?”
沈疏寒愣了:“发布会?我……行吗?”
“怎么不行?”王工程师说,“你现在是唱片明星,该有发布会。到时候请记者,请戏迷,热闹热闹。”
沈疏寒看向顾清墨。顾清墨点头:“去。”
“那……我去。”
“好!”王工程师说,“我这就去安排。”
从电台出来,沈疏寒有点紧张:“发布会,我要说什么?”
“就说谢谢。”顾清墨说,“谢谢听众,谢谢戏迷,谢谢所有支持你的人。”
“好。”
周六,百乐门。沈疏寒第一次来这儿,以前只在门口路过。
里面很大,舞池能容几百人。今天布置成了发布会现场,摆着椅子,还有个小舞台。
来了不少人。记者,戏迷,还有几个票友。吴老和周师傅也来了。
沈疏寒穿了件新做的长衫,月白色的,很精神。头发扎成低马尾,清爽利落。
王工程师主持:“各位,欢迎来参加沈疏寒先生的唱片发布会。沈先生的第一张唱片《霸王别姬》卖得很好,第二张《西厢记》也即将上市。今天,沈先生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沈疏寒走上小舞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有点紧张。但他看见顾清墨坐在第一排,冲他点头,心里就踏实了。
“大家好。”沈疏寒说,“我是沈疏寒。今天站在这里,想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买我唱片的听众,谢谢来戏院看戏的观众,谢谢电台的王工程师,谢谢百代公司的李制作人。还有谢谢教我唱戏的吴老,帮我伴奏的周师傅。”
他看向顾清墨:“还要谢谢一个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他教会我很多,支持我很多。谢谢他。”
台下有人鼓掌。顾清墨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沈疏寒鞠了一躬。发布会结束了。
记者围上来采访。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怎么学戏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疏寒一一回答。说到以后打算,他说:“继续唱戏,学新戏。把戏唱好,对得起观众。”
发布会开了一个小时。结束后,沈疏寒跟吴老、周师傅说话。
吴老说:“小沈,出息了。以后好好唱,别骄傲。”
“我知道,吴老。”
周师傅说:“下次录唱片,我还给你伴奏。”
“谢谢周师傅。”
送走他们,沈疏寒去找顾清墨。顾清墨正在跟王工程师说话,看见他来,笑了。
“说得好。”
“我说得不好,紧张。”
“紧张也说得很好。”顾清墨说,“走,去吃饭。庆祝一下。”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这次沈疏寒会用刀叉了,切牛排利索多了。
“进步了。”顾清墨笑。
“您教得好。”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散步。四月的上海,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热,风很柔。
“顾先生。”沈疏寒忽然说,“我想……把我妈接来上海。”
顾清墨一愣:“你妈?”
“嗯。”沈疏寒说,“其实……我不是孤儿。我妈还在,在苏州乡下。但我八岁就被卖到戏班子,跟她断了联系。前阵子托人打听,找到了。她一个人,过得不好。”
顾清墨握紧他的手:“接来。我帮你安排。”
“不用您花钱。”沈疏寒说,“我现在挣得多了,能养活她。”
“那也得我帮忙。”顾清墨说,“找房子,安排生活,我熟。”
沈疏寒鼻子又酸了:“谢谢您。”
“又说谢。”顾清墨摇头,“你妈就是我妈,该做的。”
沈疏寒靠在他肩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顾先生。”他小声说,“遇见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顾清墨说,“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两人慢慢走回公寓。在楼下,顾清墨说:“明天我陪你去苏州,接你妈。”
“您银行不忙?”
“忙也得去。”顾清墨说,“这是大事。”
“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火车去苏州。沈疏寒心里很紧张。十几年没见母亲了,不知道她什么样。
到了苏州乡下,找到那个村子。很破旧,泥巴路,矮房子。
沈疏寒按地址找到一间小屋。门开着,里面有个老太太在纺线。
“妈……”沈疏寒叫了一声。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看了很久,才颤巍巍站起来。
“是……是寒伢子?”
“是我,妈。”沈疏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老太太哭了:“寒伢子,你回来了……妈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沈疏寒也哭了:“妈,我回来了。我来接您去上海。”
老太太看向顾清墨:“这位是……”
“这是顾先生,我……朋友。”沈疏寒说,“他帮了我很多。”
顾清墨鞠躬:“伯母好。”
老太太擦擦眼泪:“好,好……进屋坐。”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沈疏寒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粗糙的手,心里难受。
“妈,您收拾收拾,跟我去上海。”
“去上海?我……我没钱……”
“我有钱。”沈疏寒说,“我现在唱戏,挣了钱。能养活您。”
老太太看看顾清墨,又看看沈疏寒手上的戒指。她明白了。
“好,妈跟你去。”老太太说,“只要你好,妈就高兴。”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三人坐火车回上海。路上,老太太一直握着沈疏寒的手,像怕他跑了。
到了上海,顾清墨安排老太太住在沈疏寒公寓附近的一间小房子里。不大,但干净,有厨房有卫生间。
“伯母,您先住这儿。”顾清墨说,“缺什么跟我说。”
“谢谢顾先生。”老太太说,“您对我们寒伢子,真好。”
“应该的。”
安顿好母亲,沈疏寒松了口气。他有家了,真正的家。
晚上,他陪母亲吃饭。简单的饭菜,但吃得香。
“寒伢子。”母亲说,“顾先生……是你什么人?”
沈疏寒手顿了顿:“是我……喜欢的人。”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妈看出来了。妈不反对。只要你高兴,妈就高兴。”
沈疏寒眼泪掉下来:“谢谢妈。”
“傻孩子。”母亲摸摸他的头,“妈只希望你过得好。”
那天晚上,沈疏寒睡在母亲家。十几年了,第一次跟母亲一起睡。
他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他回公寓。顾清墨在等他。
“伯母安顿好了?”
“嗯。”沈疏寒说,“谢谢您。”
“又说谢。”顾清墨把他搂进怀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一家人。”
两人抱着,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以后的路,要一起走。
有风有雨,也有阳光。
但只要在一起,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