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邻居的误会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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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点，肖平在客厅里暴走。
“许淮安你个机器人！木头！榆木脑袋！”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许淮安刚发给他的消息：“根据数据分析，你今天的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37%，建议进行深呼吸练习。”
“我在生气！生！气！”肖平对着手机吼，虽然许淮安在书房根本听不见，“深呼吸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安慰！是‘宝贝怎么了’！不是数据分析！”
事情的起因很小：肖平接的一个设计项目，客户第五次要求大改，语气还很刻薄。他委屈地跟许淮安倾诉，结果得到了“情绪波动分析报告”。
肖平越想越气，音量不自觉提高：“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吗？！啊？！天天数据数据！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实验样本！”
隔壁书房，许淮安戴着降噪耳机，正在开视频会议。
“许总，关于下一季度的产品路线图...”屏幕上的产品经理在汇报。
许淮安点头，偶尔在平板上记录。他的降噪耳机性能太好，完全隔绝了客厅的声音。
而楼上，新搬来的邻居王阿姨正在午睡。
王阿姨六十多岁，退休教师，耳朵有点背但心很热。她刚搬来一周，对楼下那对“年轻小情侣”很好奇——总是一起进出，男孩活泼，男人稳重，看起来很般配。
但今天，她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
“...机器人！木头！你根本不懂我！”隐约的喊声透过地板传来。
王阿姨坐起身，仔细听。
“我要的是关心！不是协议！不是数据！”
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其实是肖平气鼓鼓地扔抱枕，但听起来像重物坠地。
王阿姨脸色一变。
她又听到一声：“许淮安！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然后是很长的沉默，肖平喊完就瘫在沙发上生闷气，许淮安还在开会。
但在王阿姨听来，这沉默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更糟的情况。
她想起最近看的法治节目：家庭暴力往往从语言暴力开始，然后升级...
王阿姨坐不住了。她穿上拖鞋，轻手轻脚下楼，把耳朵贴在肖平家门口。
正好听见肖平在打电话跟闺蜜吐槽：“...对啊！他就那样！冷冰冰的！跟他说什么都是数据分析！我都怀疑他有没有心！”
“冷冰冰”“没有心”，在王阿姨听来，这简直是家暴的典型描述！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地址是...我怀疑楼下住户有家庭暴力情况，刚才听到很大的争吵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一个年轻男孩在喊‘你不懂我’‘你冷冰冰’...对对，你们快来看看吧...”
挂掉电话，王阿姨又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再传出“暴力声音”，才忧心忡忡地上楼。
门内，肖平已经发泄完了，正抱着Python猫诉苦：“还是你好，你会咕噜咕噜，不会给我发数据分析...”
Python猫蹭蹭他的手，表示认同。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肖平以为是外卖，他生气点了炸鸡，打算化悲愤为食量。
他抱着猫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外站着两位警察，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肖平愣住：“...请问找谁？”
“我们是派出所的。”女警察出示证件，“接到楼上住户报警，称这里可能发生家庭纠纷，我们来看看情况。”
肖平：“......哈？”
男警察探头看了看屋内：“请问您一个人在家吗？刚才是不是有争吵？”
“我...我一个人在。”肖平懵了，“争吵？没有啊...”
这时，书房门开了，许淮安会议结束走出来：“肖平，外卖到了吗——？”
他看到门口的警察，也愣住了。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女警察问：“这位是？”
“我...我男朋友。”肖平下意识说。
“刚才你们有发生争吵吗？”男警察问，“楼上阿姨说听到很大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动静。”
肖平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啊...那个...是我在自言自语！对，我在背台词！我是演员...在练习！”
许淮安皱眉：“你不是设计师吗？”
“兼职！兼职演员！”肖平瞪他，眼神示意“配合一下”。
但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女警察温和但坚定地说：“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确保双方都安全。”
肖平只好让开：“请、请进...”
两位警察走进客厅，环视四周。
房间整洁，但沙发上确实有凌乱的抱枕。
地上还有一个倒了的垃圾桶，Python猫撞倒的。
女警察看向许淮安：“先生，您刚才在做什么？”
“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许淮安如实回答，“戴着降噪耳机，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男警察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眼，确实有办公设备。
“那这位先生刚才...”女警察看向肖平。
肖平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工作不顺心，有点情绪，自己发泄了一下。真的没有争吵，我男朋友在书房根本不知道...”
为了证明，他突然抓起一个抱枕，砸向许淮安：“你看！就是这样！我自己扔抱枕玩！”
许淮安下意识接住抱枕，愣了一秒，然后...扔了回去。
“你干嘛！”肖平又扔过去。
许淮安又扔回来。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抱枕大战。
“你刚才说我机器人？”
“你就是机器人！”
“那我这个机器人要反击了。”
“来啊！怕你啊！”
抱枕在空中飞来飞去，Python猫兴奋地跳来跳去，试图抓飞过的抱枕。
两位警察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女警察小声对同事说：“这...这是家庭暴力？”
男警察憋笑：“这是...新型家庭暴力？抱枕暴力？”
终于，肖平一个抱枕砸偏了，直奔警察方向。
男警察下意识接住，抱枕软绵绵的，印着卡通恐龙图案。
场面一度尴尬。
肖平气喘吁吁地停下，脸通红：“...警察同志，您看，我们真的就是...闹着玩。”
许淮安也停下，头发被抱枕打得有点乱，眼镜歪了，但他居然...在笑。
女警察看看肖平，又看看许淮安，突然也笑了：“看来是误会了。”
男警察把抱枕还给肖平：“年轻人玩闹注意音量，楼上阿姨年纪大，担心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肖平赶紧道歉，“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送走警察，关上门，肖平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完了...丢人丢到警察局了...”他捂脸。
许淮安蹲下来看他：“所以，你刚才到底在喊什么？我开会没听见。”
肖平抬头瞪他：“我在骂你！机器人！木头！不懂关心人！”
许淮安推了推眼镜：“因为我发给你情绪分析报告？”
“对！”
“那是想帮你。”许淮安认真道，“数据显示，当人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状态时，更容易进行调节。我只是提供数据支持——”
“我不要数据！”肖平打断他，“我要你抱抱我，说‘没事的，那个客户不懂欣赏’，或者‘我帮你骂他’！”
许淮安静静看着他，然后说：“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把肖平拉起来，然后...真的抱住了他。
肖平愣住。
“这样对吗？”许淮安问，“数据显示，拥抱能促进催产素分泌，缓解压力。”
“对...但对得太晚了！”肖平把脸埋在他肩头，“警察都来过了！”
“那也是特别的经历。”许淮安说，“现在我们可以告诉别人，我们的感情牢不可破，连警察都认证了。”
肖平噗嗤笑了：“你这是哪门子逻辑...”
“肖平逻辑。”许淮安说，“你教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逻辑。”
这时，门铃又响了。
肖平一惊：“警察又回来了？！”
许淮安去开门，门外是楼上的王阿姨，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满脸歉意。
“小伙子，对不起啊...”王阿姨说，“我耳朵背，听错了，以为你们吵架...还报警了，真是对不住...”
肖平赶紧过来：“阿姨没事的！是我们声音太大了，吵到您午睡了吧？”
“没有没有...”王阿姨把水果塞给肖平，“这个给你们吃，就当阿姨赔不是。不过...”她看看两人，笑了，“你们感情真好，打打闹闹的，年轻就是好。”
送走王阿姨，肖平端着那盘水果，感慨：“阿姨人真好。”
“嗯。”许淮安点头，“而且她提供了一个新数据。”
“什么数据？”
“外部观察者对我们关系的评价：‘感情真好’。”许淮安说，“这个数据的主观性较强，但参考价值高。”
肖平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甜甜的。
那盘水果他们一起吃了。王阿姨手艺不错，水果切得整齐，还插了小叉子。
吃着吃着，肖平突然说：“许淮安。”
“嗯？”
“以后我生气，你不用改。”肖平说，“就做你自己。数据分析也好，机器人也好...我都喜欢。”
许淮安叉起一块苹果：“真的？”
“真的。”肖平点头，“但要在数据分析之后，加一个拥抱。这是...补充条款。”
许淮安想了想：“可以。那补充条款也需要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以后生气，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许淮安说，“不要让我猜。我的算法不擅长处理模糊指令。”
肖平笑了：“行，成交。”
那天晚上，肖平在业主群里看到了王阿姨的消息：“今天闹了个大乌龙，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不过楼下那两个小伙子人很好，感情也很好，大家多关照~”
下面一堆邻居回复：“看到过，很般配！”“男孩子很有礼貌，每次见到都打招呼。”“养了只黑猫，很可爱。”
肖平看着屏幕，笑了。
他把手机拿给许淮安看：“你看，我们现在是小区知名情侣了。”
许淮安看了一眼，然后在平板上操作。
“你干嘛？”肖平问。
“记录数据。”许淮安说，“社会认可度：高。邻里关系：良好。感情评价：正面。这些都属于...情感资产。”
肖平靠在他肩上：“许淮安，你说王阿姨会不会以为我们真的是在打架？”
“她看到了抱枕大战，应该不会。”许淮安说，“不过...”
“不过？”
“不过如果她知道我们后来...”许淮安顿了顿，“在沙发上进行了‘和解程序’，可能会重新评估。”
肖平脸红了：“那是你非要验证‘亲吻对多巴胺的影响’！”
“实验很成功。”许淮安嘴角上扬，“数据优异。”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邻居的误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