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许三叔的泡面哲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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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十点，肖平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蹑手蹑脚溜进厨房——许淮安已经睡了，这人作息精准得像瑞士手表，十点准时关灯，据说“符合人体昼夜节律最优解”。
冰箱里食材倒是丰富，但肖平看了一眼那些贴着标签的蔬菜盒（“生菜-最佳食用期剩余2天”“番茄-糖度7.2”），默默关上了门。
算了，还是泡面吧。
他找到橱柜里的泡面存货——都是他搬进来后自己买的，藏在最角落，像做贼。
烧水，拆包装，准备调料包。水快开时——
“你在干什么？”
肖平吓得差点把面饼扔地上。
许淮安穿着深灰色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微乱，眼镜没戴，眯着眼看他。
“我...饿了，煮泡面。”肖平心虚，“吵醒你了？”
“没有，我在处理邮件。”许淮安走进来，盯着那包泡面，“红烧牛肉味？”
“嗯...”
许淮安皱眉：“这个口味钠含量超标42%，脂肪含量——”
“停！”肖平举手投降，“我就吃这一包！就今天！”
许淮安沉默几秒，突然说：“我也饿了。”
“啊？”
“给我也煮一包。”许淮安打开橱柜，从肖平藏的存货里拿出另一包，“要海鲜味，钠含量低15%。”
肖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科技新贵熟练地拆包装：“你...也吃泡面？”
“效率食品。”许淮安说，“在斯坦福读博时，泡面是最优解：成本低、耗时短、热量足够维持四小时脑力活动。”
水开了，肖平正要下面，被许淮安拦住。
“等等。”
许淮安拿出手机，调出计时器：“泡面有最佳流程。”
“流程？”
“第一，水温必须达到100度沸腾状态。”许淮安用温度计量了量，“嗯，达标。”
肖平：“......”谁会去量水温啊！
“第二，下面饼，立即开始计时。”许淮安按下计时器，“最佳浸泡时间是3分15秒。少于3分钟面饼中心未完全软化，超过3分30秒会过度膨胀，口感下降67%。”
“第三，”许淮安打开调料包，“调料分三次加入：第30秒加粉包，第90秒加蔬菜包，第150秒加油包。这样味道融合度最高。”
肖平看着许淮安像做化学实验一样精准操作，突然觉得这碗泡面价值千金。
“你...连吃泡面都这么科学？”
“优化一切可优化之事。”许淮安推了推眼镜（不知何时戴上了），“生活就是无数个流程的集合。”
肖平突然起了玩心：“那我们来比赛吧。”
“比赛？”
“你用你的科学方法，我用我的直觉方法。”肖平又拿出一包泡面，“同样的面，同时煮，看谁的好吃。”
许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评判标准？”
“盲测。”肖平说，“煮好后混在一起，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哪碗是自己的，然后交换吃，打分。”
“可以。”许淮安点头，“但需要定义评分维度：口感、味道、面条软硬度、汤头浓郁度，各25分。”
“行！”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较起劲来。
肖平按自己的习惯：水开下面，所有调料一次性全倒进去，筷子搅一搅，盖盖子，心里默数大概三分钟。
许淮安那边则严谨得多：温度计、计时器、分装好的调料，甚至拿出电子秤称了水量（“最佳水面比例1:10”）。
三分钟后，两人同时关火。
“交换位置。”肖平说，“免得认出自己的碗。”
他们背对背换碗，然后坐到餐桌两端。
“开始品尝。”
肖平先喝汤。嗯...这碗汤很鲜，味道层次分明，面条Q弹恰到好处——等等，这该不会是许淮安那碗吧？
他抬头看对面，许淮安正皱着眉吃面，表情复杂。
“怎么样？”肖平问。
“面条偏软，汤头味道混浊，调料未完全溶解。”许淮安严谨点评，“口感评分65，味道评分70，软硬度50，浓郁度75，总分65分。”
肖平心里一沉——这听起来像他的...
“你的呢？”许淮安问。
“呃...挺好的。”肖平含糊道，“汤鲜，面弹，味道有层次...大概...85分？”
许淮安挑眉：“这么高？”
“可能我饿了...”肖平心虚。
两人吃完，揭晓答案。
果然，肖平吃的是许淮安那碗，许淮安吃的是肖平那碗。
“所以，”许淮安看着打分表，“我的方法总分82.5，你的65。科学获胜。”
肖平撇嘴：“但是我的方法快啊！你那一套流程下来，我都饿死了。”
“效率不能以牺牲质量为代价。”许淮安说，“而且，你刚才给我的那碗打了85分，说明你潜意识里也认同科学方法更好。”
肖平语塞。
许淮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扬：“不过，你的方法有个优点。”
“什么？”
“有烟火气。”许淮安慢慢说，“那种随意、不精确、靠直觉的感觉...很生动。”
肖平愣住了。
许淮安已经起身收拾碗筷：“作为输家，惩罚是洗碗。”
“等等！我没同意惩罚条款！”
“比赛默认规则。”许淮安把碗放进洗碗机，“另外，我赢了，所以可以提一个要求。”
肖平警惕：“什么要求？”
“明天晚餐，你做。”许淮安说，“就用你的方法。我想吃...”
他顿了顿：“随便什么，你决定。”
肖平眼睛一亮：“真的？你不怕我做出‘生化武器’？”
“数据分析显示，你有70%的概率能做出可食用食物。”许淮安推了眼镜，“我愿意承担30%的风险。”
肖平笑了：“行！那明天我给你露一手！”
“期待。”许淮安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
“嗯？”
“你煮泡面时哼的歌，”许淮安没回头，“挺好听的。什么歌？”
肖平脸一热：“就...随便哼的，没名字。”
“哦。”许淮安点头，“那晚安。”
“晚安。”
许淮安回房了。肖平站在厨房，回味刚才的对话。
这人...居然注意到他哼歌了？
第二天傍晚，肖平提早开始准备晚餐。
他决定做最拿手的“随便乱炖”——其实就是冰箱里有什么扔什么，加点调料炖一锅。
胡萝卜、土豆、番茄、蘑菇、鸡胸肉...肖平哼着歌切菜，刀工不怎么样，但心情很好。
许淮安六点半准时回家，看到厨房里热气腾腾，肖平系着围裙（印着“世界第一厨师”的搞笑围裙，他自己带的）忙活。
“需要帮忙吗？”许淮安问。
“不用！今天你是客人！”肖平头也不回，“去客厅等着，好了叫你。”
许淮安没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肖平手忙脚乱：盐放多了赶紧加水，水加多了又加料，尝味道时烫到舌头，跳脚的样子很滑稽。
许淮安看着，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数据报表都好看。
半小时后，一锅卖相不太好的乱炖上桌。
“当当当~”肖平夸张地揭开锅盖，“肖氏独家乱炖，全球限量一份！”
许淮安看着那锅颜色混浊的东西，表情微妙。
“尝一口！”肖平盛了一碗推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改良了，加了点咖喱粉！”
许淮安舀起一勺，犹豫。
“快点嘛！我保证能吃！”
许淮安闭眼吃下。
咀嚼。
吞咽。
肖平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许淮安睁开眼，表情复杂：“味道...很复杂。”
“具体点！”
“咸、甜、辣、咖喱，还有...番茄的酸？”许淮安又吃了一口，“而且每口味道都不太一样，像开盲盒。”
肖平垮下脸：“那就是不好吃...”
“我没说不好吃。”许淮安又舀了一勺，“只是...不标准。但很特别。”
他吃了小半碗，才放下勺子：“如果按标准评分，这道菜可能不及格。”
肖平心一沉。
“但，”许淮安看着他，“如果按‘肖平做的菜’来评分，满分。”
肖平愣住。
许淮安难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继续吃：“因为这是你做的，所以好。”
肖平感觉心里像那锅乱炖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暖暖的。
“你...真的喜欢？”
“嗯。”许淮安点头，“虽然不科学，但很真实。”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肖平要去洗碗，许淮安说：“我来吧，你做饭辛苦了。”
“可比赛输了的人洗碗...”
“那是昨天的规则。”许淮安已经开始收拾，“今天没有比赛。”
肖平坐在餐桌旁，看着许淮安在厨房的背影，突然问：“许淮安，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许淮安动作顿了顿：“大部分时间。”
“不会觉得孤单？”
“习惯就好。”许淮安说，“而且吃饭时通常在看资料，效率高。”
肖平想象那个画面：空荡荡的餐桌，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看平板。突然有点心疼。
“那以后...”他小声说，“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做的可能不科学，但...热闹。”
许淮安没回头，但声音温和了些：“好。”
洗完碗，许淮安拿出平板：“关于泡面，我做了个优化方案。”
肖平凑过去看，是一份PPT：《泡面烹饪流程优化2.0版》。
“根据昨晚的对比实验，我调整了几个参数。”许淮安认真讲解，“水温还是100度，但浸泡时间改为3分20秒，因为考虑到冬季室温较低。调料加入顺序不变，但油包建议在最后30秒加入，这样油脂不会过度乳化...”
肖平听着听着，笑了。
“笑什么？”许淮安皱眉，“数据很严谨。”
“没什么。”肖平摇头，“就是觉得...你一本正经研究泡面的样子，很可爱。”
许淮安耳根红了：“这是科学研究。”
“是是是，许大科学家。”肖平憋笑，“那下次我们研究什么？煎鸡蛋的黄金翻面时机？煮米饭的最佳水量？”
许淮安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可以考虑。煎鸡蛋的课题涉及到表面张力、热传导——”
“停！”肖平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许淮安看着他，突然也笑了。很浅的笑，但很真实。
“肖平。”
“嗯？”
“谢谢你。”许淮安说，“让吃饭这件事...变得有意思。”
肖平心里那锅乱炖，又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那晚睡前，肖平收到许淮安发来的文件：《肖氏乱炖成分分析与营养评估》。
点开，是一份正经的分析报告，但最后一行写着：
“主观评分：100/100。理由：制作者为肖平。”
肖平把手机按在胸口，笑了很久。
窗外，江城的夜灯火阑珊。
而这座曾经冷清的顶层公寓里，有两个人，因为一锅乱炖，都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许三叔的泡面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