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床共枕是技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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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十点半，肖平刚洗完澡，正瘫在客厅沙发上刷设计网站，突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对啊，许淮安今晚有应酬，说过会晚归，而且他有指纹，干嘛用钥匙？
肖平警觉地坐起身，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当武器——虽然薄得连苍蝇都打不死。
门开了。
许老爷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管家福伯。
“伯、伯父？！”肖平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睡衣的恐龙尾巴甩了一下。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淮安呢？”
“他...他有应酬，还没回来。”肖平赶紧整理睡衣，“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突击检查。”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目光如探照灯扫视客厅，“看看我儿子是不是真的在跟人同居，还是租个演员糊弄我。”
肖平心里一咯噔。租演员...老爷子这是猜到了？
“那、那您坐，我给您倒水。”肖平手忙脚乱去厨房。
“不急。”老爷子在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位置，“坐，聊聊天。”
肖平硬着头皮坐下，恐龙睡衣在真皮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
“小肖啊，”老爷子慢悠悠开口，“你跟淮安在一起，也快两个月了吧？”
“嗯...差不多。”
“年轻人谈恋爱，我懂。”老爷子眯起眼，“但有些事，我得亲眼确认。”
肖平心里警铃大作：“什、什么事？”
“你们是分房睡，还是...”老爷子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肖平脑子里飞速旋转。主卧和次卧都在走廊两侧，如果老爷子去查看...
“当然是住一起啊！”肖平强装镇定，“我们感情这么好...”
“是吗？”老爷子站起身，“那我去你们卧室看看，不介意吧？”
完了。
肖平赶紧跟着站起来：“那个...房间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不用，我就看看。”老爷子已经朝走廊走去。
肖平快哭了。他房间还好，许淮安的房间...那简直是样板间，哪有半点“两人同居”的痕迹？
情急之下，肖平掏出手机，盲打给许淮安：救命！你爸突击检查！要看卧室！
刚发送，老爷子已经推开了许淮安的房门。
意料之中的整洁。床铺平整，床头只有一本书和一个钢铁侠手办，衣柜紧闭，没有丝毫“第二个人”的痕迹。
老爷子沉默地看着。
肖平脑子一热，突然说：“其实...这是我的房间！”
“嗯？”老爷子回头。
“淮安他...他有洁癖，东西少。”肖平硬着头皮编，“我的东西多，都放我房间了，所以这边看起来空...”
“那你的房间呢？”
“在...在对面！”肖平推开自己房门。
还好，他这边够乱。桌上摊着设计稿，椅子上搭着衣服，床头柜上零食包装袋还没来得及扔。
老爷子走进去，看了看：“倒是有生活气息。”
肖平松了半口气。
但老爷子又说：“那你们...分房睡？”
“当然不是！”肖平赶紧说，“就是...我东西多，放这边。晚上还是睡那边的！”
刚说完，他就想扇自己。这谎越编越离谱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那我等淮安回来，跟他聊聊。”
“他...他可能要很晚...”
“我等。”
肖平绝望了。
这时，手机震动，许淮安回复：拖住他，我15分钟后到。启动B计划。
B计划？什么B计划？
肖平一头雾水，但还是努力找话题：“伯父，您喝茶吗？我给您泡茶...”
“不用。”老爷子坐在客厅，气定神闲，“我就坐这儿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11点整，门开了。
许淮安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明显是路上匆忙整理的。
“爸，您怎么来了？”许淮安神色自若。
“看看你。”老爷子说，“顺便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骗我。”
许淮安放下东西，走到肖平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有什么好骗的？我们好好的。”
肖平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是吗？”老爷子站起身，“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卧室一点小肖的东西都没有？”
许淮安沉默两秒，突然笑了：“因为他害羞。”
肖平：“？？？”
“肖平脸皮薄，觉得同居初期就把东西全搬到我房间，显得太心急。”许淮安说这话时面不改色，“所以只放了些必需品，大部分还放在次卧做样子。是吧，平平？”
肖平被那声“平平”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点头：“对、对...”
老爷子眯起眼：“那我今晚住这儿，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住一起。”
晴天霹雳。
许淮安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啊。正好次卧空着，我让福伯给您准备——”
“不用。”老爷子摆手，“我睡沙发就行。”
“那怎么行！”
“怎么，怕我打扰你们小两口？”老爷子笑了，“放心，我老年人，睡得早，起得早。你们该干嘛干嘛。”
肖平求助地看向许淮安。
许淮安深吸一口气：“行。那您先洗漱，我给您拿被褥。”
老爷子去洗手间后，肖平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许淮安快速思考：“只能演戏演全套了。”
“怎么演？”
“今晚，”许淮安看着他，“你得睡我房间。”
肖平脸红了：“睡、睡一起？”
“字面意义上的睡一起。”许淮安纠正，“老爷子可能会半夜检查，所以不能有破绽。”
“可我们...”
“协议补充条款第8条：为应对突发检查，必要时需同处一室，保持合理距离。”许淮安说，“我会打地铺。”
肖平稍稍松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老爷子洗漱完，还真在沙发躺下了，盖着福伯从车上拿来的薄毯。
“你们也早点休息。”老爷子闭着眼说，“不用管我。”
许淮安拉着肖平进了主卧，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尴尬。
肖平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虽然这房间他进来过几次，但第一次要以“睡在这里”的身份待着。
“你先洗漱。”许淮安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被子枕头，“用我的浴室，牙刷有新的。”
“好...”
肖平逃进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深呼吸。
冷静，肖平，这是工作，是演戏！
但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他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出来，穿着自己的睡衣——幸好带过来了。
许淮安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地铺，自己也换了睡衣，正在看书。
“我好了...”肖平小声说。
“嗯。”许淮安放下书，“你睡床。”
肖平爬上那张大床。床垫很舒服，被子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许淮安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
他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许淮安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躺到地铺上。
安静。
太安静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淮安...”肖平忍不住开口。
“嗯？”
“你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确定。”许淮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但他起了疑心，所以我们要更小心。”
“哦...”
又安静了。
肖平翻了个身，面对许淮安的方向。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许淮安侧躺的身影，轮廓分明。
“地上...硬吗？”他问。
“还好。”
“要不...”肖平咬了咬嘴唇，“你也上床睡吧。床很大，中间隔开就行。”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虎狼之词！
许淮安沉默了几秒：“不用，协议规定——”
“协议也规定要演戏逼真！”肖平脱口而出，“万一你爸半夜进来，看到你睡地上，不就穿帮了？”
有道理。
许淮安坐起身：“那...打扰了。”
他抱着被子枕头上了床，在另一侧躺下。
床确实大，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肖平背对着他，心跳如鼓。
“晚安。”许淮安说。
“晚安...”
肖平闭上眼睛，努力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许淮安的呼吸声...四只羊...许淮安身上的味道...五只羊...
根本睡不着！
他悄悄转身，发现许淮安也没睡，正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也睡不着？”肖平小声问。
“嗯。”许淮安承认，“不习惯。”
“我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许淮安突然说：“我父亲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配合演戏。”许淮安说，“我知道这很荒唐，让你为难了。”
肖平心里一软：“也没什么...反正有工资拿。”
许淮安低低笑了声：“财迷。”
“才不是！”肖平抗议，“我也是看在你...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
“我帮过你什么？”
“钢笔，还记得吗？”肖平说，“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跟设计相关的东西。”
许淮安沉默了。
“还有，”肖平继续说，“你虽然总说我笑得太吵，但也没真的阻止我笑。你虽然定了一堆规矩，但也会为我破例。你...”
他停住了。再说下去，就过了。
“肖平。”许淮安叫他。
“嗯？”
“转过来。”
肖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
黑暗中，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怎么了？”肖平问。
许淮安看了他很久，才说：“没什么。睡吧。”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肖平的头，像哄小孩。
这个动作太温柔，肖平鼻子一酸。
“许淮安。”
“嗯？”
“如果...”肖平声音很轻，“如果这不是演戏，该多好。”
许淮安的手顿住了。
肖平说完就后悔了，赶紧翻身背对他：“我胡说的，睡觉！”
他闭上眼睛，假装秒睡，心里却慌得要命。
完蛋了完蛋了，肖平你疯了吗？说什么呢！
身后，许淮安很久没动。
然后，肖平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掖好，许淮安的声音很轻：“睡吧。”
那一夜，肖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轻声说：“也许...不是演戏呢。”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梦。
凌晨三点，许老爷子悄悄推开主卧的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床上。
许淮安和肖平面对面睡着，中间已经没有那么大距离了。肖平的手搭在许淮安胳膊上，许淮安的手虚虚环在他腰间。
老爷子看了几秒，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福伯小声问：“老爷，怎么样？”
老爷子笑了：“装得还挺像。不过...”
“不过？”
“淮安那小子，睡觉从来只平躺，今天居然侧着睡。”老爷子摇头，“而且手的位置太刻意，一看就是摆拍的。”
“那您还...”
“年轻人嘛，给他们点时间。”老爷子摆摆手，“回客房睡吧，明天早点起，别让他们知道我来过。”
“是。”
门内，许淮安在门关上的瞬间睁开了眼。
他确实没睡。
怀里的人倒是睡得香，呼吸均匀，手还搭在他身上。
许淮安低头看着肖平的睡颜，月光下很柔和。
刚才老爷子推门时，他本能地把肖平往怀里带了带。不是演戏，就是...本能。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轻轻把肖平的手放回被子里，想拉开距离，但肖平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又蹭过来。
许淮安僵着不敢动。
算了，就这样吧。
他重新闭上眼，闻着肖平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竟然也慢慢睡着了。
这是许淮安二十九年来，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
技术活？不，这简直是心跳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床共枕是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