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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属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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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蘅回到别墅时,夕阳正贴着窗棂淌进来,给客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他一头扎进储物室,将早上采购的零食和杂物分门别按照放置的位置码好,空落落的货架霎时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看了也直叹舒服的气息。他满意地挑了几包爱吃的,揣在怀里走路带风的回了房间。
窝在柔软的大床里,许蘅一边嚓嚼着零食,一边刷着手机,惬意得几乎要眯起眼。消磨了半晌,他翻身坐起,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细碎的文字。窗外的天光渐渐沉下去,等他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时,暮色已经漫进了房间。
他起身下楼,一眼就瞧见了窝在沙发里的许昭阑。自己的哥哥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正垂眸看着膝头的文件,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冷硬的线条。听见脚步声,许昭阑抬眸看来,眼底漾起一丝暖意:“回来了?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甜品。”
许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拆开甜品盒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绵密的甜意漫过舌尖,他舒服地眯起眼。许昭阑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翻看着文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许蘅偶尔发出的细碎咀嚼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昭阑合上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饭好了,去吃吧。”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许蘅一边扒饭一边刷着手机,许昭阑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许蘅抬眸撞进他的视线,愣了愣,见他没什么别的表示,便又低下头,继续埋头干饭。
饭后,许蘅上楼回房间,补完了下午没写完的稿子。而许昭阑则进了书房,台灯的光晕里,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弃厌”的资料,眉头微蹙。最近看似风平浪静,但那个危险人物一日不除,他心里的石头就一日落不了地。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滑过。许蘅照旧上学、放学,闲暇时写写稿子、逛逛街,唯一不同的是,他总能和弃厌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撞见。许是巷口的转角,许是深夜的便利店外,每一次碰面,许蘅都要想方设法逗逗他。看着那个浑身裹着戾气的人,被自己气得脸色铁青,放几句狠话就落荒而逃,许蘅总觉得,这日子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一个月凉如水的夜晚。许蘅出门买夜宵,竟在巷子口撞见了弃厌。彼时的他褪去了一身杀气,正蹲在路灯下,指尖轻轻挠着一只流浪猫的下巴。小猫被逗得舒服极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连带着他周身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许蘅倚着墙,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弃厌猛地抬头,那双冷冽的眸子扫过来,他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一脸无辜。
弃厌的脸瞬间黑了,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许蘅摊了摊手,笑得眉眼弯弯:“明明是你自己被撞见,怎么还反过来威胁人?”
弃厌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几眼,转身就走,连那只还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猫都顾不上了。
真正让两人关系生出些微变化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那天夜里,许蘅恰巧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竟撞见弃厌被人偷袭。他浑身是伤,倚着墙喘息,平日里紧握的匕首掉在脚边,更让他失态的是,他像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不顾伤口崩裂的疼痛,疯了似的在地上摸索,嘴里还溢出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许蘅站在巷口,看得有些发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弃厌,那个素来冷硬如铁的杀手,此刻竟像个迷路的幼崽,慌乱又无助,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听到了弃厌发出的呜咽声。
找了许久,弃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恰在此时,偷袭他的人折返回来,弃厌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他捡起地上的匕首,身形如电般冲上去,招式狠戾得近乎同归于尽。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过后,对手轰然倒地。
弃厌脱力般跌坐在地上,浑身的血浸透了黑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一片死寂,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许蘅缓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摊开了手心。一枚精致的胸针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银质的光泽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弃厌的目光落在胸针上时,瞳孔骤然收缩。他强撑着抬起头,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胸针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许蘅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那枚胸针,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蘅没问胸针的来历,也没提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轻声问:“地址”
弃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鸣朝。”他不知道许蘅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答了。
许蘅没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身上。带着许蘅体温的布料和独属于他的气味裹住冰凉的身躯,弃厌怔怔地抬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
“送你回去。”许蘅的声音很轻。
弃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枚胸针。
不多时,许蘅叫的车停在了巷口。他轻松地将弃厌扶上车,他有些差异,弃厌的重量如同棉花。临关车门时,俯身叮嘱了一句:“你在乎的东西,要保护好。”
车子缓缓驶离,弃厌靠在车窗上,指尖摩挲着胸针冰凉的纹路,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直到车子停在鸣朝附近,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蘅在关心他。
回到房间,弃厌将那件外套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他脱下染血的黑衣,处理伤口时,钻心的疼意袭来,他却像是毫无知觉。满屋子的血腥味里,似乎还残留着许蘅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的不堪与狼狈,全都被许蘅看在眼里,可目睹了全过程的许蘅,没有嘲笑,没有讥讽,反而替他找回了最珍视的宝物。那句“你在乎的东西,要保护好”,像一颗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夜色渐深,弃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句温柔的叮嘱,还在耳边反复回响。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随即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那句话。
你的东西。
要保护好。
你的。
东西。
是独属于你的,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