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光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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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站在雪地里，握着那个绒布袋，这事情的发展有点奇怪，但是，顾逍真是个大方的好人呐。
宝石好，人也好。
林宴莫名笑了一声，他推开木屋的门，走进房间，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转向靛青，最亮的几颗星星还在闪烁。
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丝极淡的橙粉色，北极圈的黎明要来了，虽然太阳不会真正升起，但会有几个小时的民用晨光。
林宴摊开手掌，月光石吊坠在渐亮的天光下呈现出更柔和的晕彩。
他用指尖轻轻抚摸弧面，感受着那种特有的油脂般的光滑感。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摊开触感笔记本。
新的一页。
他画下月光石的草图，标注晕彩的分布和运动方向。然后在旁边写道：
“触感：温润光滑，有油脂感。晕彩为漂浮的蓝白光斑，随角度滑动。联想：结冰湖面的反光，羽绒被里的温度，某种克制的温柔。”
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
林宴盯着“温柔”这个词，皱起眉。
顾逍温柔吗？好像不算。
他礼貌，专业，甚至有点疏离，但那种一步步耐心的引导，那句“可以碰”的许可，那个在极光下递过来的酒壶……
也许不是温柔。
是某种更复杂的、林宴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月光石吊坠被他放在枕头边，在昏暗的晨光中幽幽地泛着蓝白色晕彩。
林宴闭上眼睛。
脑海里交替出现极光跳跃的绿紫色，欧泊流动的游彩，顾逍在极光下被染上绿色光晕的侧脸，以及那句“你碰它们的时候，它们看起来更高兴”。
奇怪的人。
但林宴的嘴角，在黑暗中，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隔壁主屋，顾逍没有睡。
他坐在工作室里，手里拿着一块未经打磨的月光石原石，对着台灯转动，石头内部的蓝色晕彩朦胧而神秘。
工作台上摊开着他的皮质日志，最新一页上，刚添了几行字：
“凌晨，极光观测。
林宴触碰欧泊胸针超过两分钟，他很专注。触碰到我的锁骨时，他反应惊慌，耳廓瞬间红透，解释为‘不是故意的’——可爱。”
“返程后借出月光石吊坠。理由：‘想听听反馈’。事实：想让他带着我的东西入睡。”
写到这里，顾逍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
然后他继续写：
“母亲曾说，宝石会挑选主人。那么，人是否也会挑选触碰自己的人？”
“林宴触碰宝石时，手指的温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像他知道每块石头想要被如何对待。”
“而我想要被如何对待？或许他也知道。”
他好可爱。
顾逍合上日志，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靛青色的天光浸染雪地，世界从黑白照片慢慢显影成褪色的水彩画。
他想起林宴接过月光石吊坠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的触感。
微凉，干燥，指尖有薄茧。
像触碰宝石时一样认真。
顾逍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林宴仰头看极光时，被光晕照亮的全然忘我的脸。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你触碰石头的时候，石头看起来更高兴。
而我看着你触碰石头的时候，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