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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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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叔叔！！”
时若曦欢快得像个小炮仗，一下子挣脱时九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到温黎面前，仰着小脸，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小脑袋在他西装裤上蹭了蹭，软乎乎的。
刚才还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气氛，被这一声清脆的“温叔叔”瞬间冲散。温黎周身的寒气，在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的瞬间，消融了大半。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地，与孩子平视，平时冷硬如雕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也染了几分温柔。
“西西想温叔叔没有啊？”
“嗯！”时若曦重重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想，超级想！”
温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放得更柔：“居然想我，那为什么西西不亲亲温叔叔呢？”
时若曦眼睛一亮，立刻踮起脚尖，双手捧着温黎的脸，“吧唧”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响亮又清脆：“木马～”
温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声音磁性又好听。他伸手揉了揉时若曦的头发，语气宠溺：“我们西西真乖。”
说完，他抬眼，目光越过两个孩子，直直落回时九身上，眼底的温柔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几分明目张胆的撩拨：“小叔叔，我也很想你，那我是不是也要亲一下小叔叔呢？”
时九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闻地抽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他听到了什么？
这是能从他这一个大总裁嘴里听到的话？
这对吗？
这还是那个在京圈里手段果断、杀伐果断、嘴毒成性、连长辈都敢怼的温太子爷吗？
现在在他面前喊他“小叔叔”的这人是谁？
鬼上身了？
我不管你是谁啊，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啊！
还有他没记错的话，这人比他大三岁吧！
叫他小叔叔，是故意让自己显小，还是故意占他便宜？
时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冷淡，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更没有半分温度，和他在纽约时处理工作的模样一模一样，疏离又克制：“哥哥，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大，谢谢。”
简单明了，直接把话说清，不留半点情面。
温黎看着这样的时九，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眼前这个人，是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宠到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人的性格。
小时候，磕了碰了都会哭着来找他，抱着他的腰，眼泪鼻涕糊他一身，让他哄很久才肯罢休；
以前还是个小话唠，叽叽喳喳，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可现在的这个时九，已经变了。
变得话少，变得精辟，变得冷淡，变得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把自己牢牢裹在壳里，谁也靠近不了。
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也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哦？”温黎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我竟不知道，我比我们家小九还大呢。”
他说话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只是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他认真地上下打量着时九，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最后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
瘦了。
真的瘦了太多。
以前的脸还有婴儿肥，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极好；
现在的脸蛋，下颚线都清晰利落，线条冷硬，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几分疏离的成熟。
每一处变化，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想再靠近一点，想再触碰一下，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道恭敬的声音。
“温总。”
“温总，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吻酒酒吧，您看现在是否就要动身？”
“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就赶不上预约了。”
六七个人簇拥着走了过来，个个西装革履，气质干练，一看就是商场上的精英。他们显然是温黎的下属或合作伙伴，态度恭敬，却又不敢太过靠近，显然很清楚这位温总的脾气。
时九听到“吻酒”二字时，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很快就收敛了所有心绪，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旁，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存在感极低的背景板。
可他实在太惹眼了。
那一头天生的银白色长发，即使简单扎成高马尾，也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再加上他清隽冷冽的长相，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根本藏不住。
正因为藏不住，那六七个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温总，这位是？”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问道，语气客气。
温黎余光瞄了一眼，还在默默往角落移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时九，眼底的柔和更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语气淡淡道：“没事，不用管，小朋友从小就喜欢躲在我身后。”
时九：“……”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巴都快张成O型，放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小朋友？
躲在他身后？
温黎是不是忘了，七年前是谁把他推开，是谁说出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现在倒好，轻飘飘一句“小朋友”，就想把过去一笔勾销？
一旁的时若曦也张大了嘴巴，小脸上满是震惊，她刚想开口，大声说出自己的疑惑：“哇塞，原来小叔以前是温叔叔的跟屁虫？那为什么现在……”
还有一大串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眼疾手快的时文楚一把捂住了嘴巴。
时文楚脸色微变，对着妹妹暗戳戳地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声道：“妹妹，别说了，都是他们两个的事，不关我俩事，看戏就好。”
时若曦被捂着嘴，不能说话，只能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乖巧地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暗戳戳地瞪了哥哥一眼。
虽然小叔叔刚刚说过，她不能随便生气，要做个懂事的小朋友，想想哥哥也是为了她好，可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改不掉。
偷偷瞪一眼，应该没事吧？
就一眼。
那六七个人中，有一个女人格外显眼。
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高挑，长相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和妩媚，放在人群中，绝对是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绝世美人。
只见她眉眼弯弯，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时九身上，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开口道：“时总，好久不见，不知是否还记得我呢？”
时九只是在记忆里快速思索了半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宴会、酒会、商业场合的画面。
他好像是在之前的一个商业宴会上见过这女人，当时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并没有深交。
他心中在疯狂翻阅记忆，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非常冷淡地扫了女人一眼，三秒后，终于在某一个宴会的记忆点里找到了对应的人影。
他又仔细地看了女人一眼，只记得这个女人姓徐，至于叫徐什么……嗯，他忘了。
不重要。
时九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徐小姐，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确实很久不见了。”徐锦爽朗一笑，语气亲切，“自那一次宴会之后，我们应该也有一年没见了吧。”
时九点头，惜字如金：“确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看似平和，却让一旁的温黎脸色越来越沉。
他皱了皱眉，看着两人聊得如
此“开心”，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像有一只手在挠心，又酸又涩。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更没有身份上去阻止，可他就是不想看他们两个继续这么聊下去，不想看到时九对别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和。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时九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摸了摸地上时若曦的头，语气却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带着几分冰冷的警告，看向徐锦：“天冷了，许小姐，我们在这外面吹冷风，是不是不太好呢？”
时九：“……”
他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熟悉得让他心慌。
又转过头，看向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温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那什么……她是姓徐，不是姓许。
温黎你连人家姓什么都记不住，还敢出来应酬？不怕挨打？
最终，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任由温黎搭着他的肩，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徐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哈哈哈，温总，我是姓徐，不是姓许。我叫徐锦。”
温黎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淡淡地道：“哦，不好意思，徐小姐。我年纪有些大了，有些耳背，实在不好意思。”
徐锦：“……”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位温总，记仇记到这个地步？
就因为她和时总多说了两句话，就拿“年纪大、耳背”来怼她？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时九：“……”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温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他记得，这人以前虽然冷，却也没这么记仇啊！
这才七年，这人的性格就变了这么多？
不应该啊，性格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得这么离谱啊！
这么搞，真的，对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黎吗？
周围的气氛，因为温黎这突如其来的怼人，变得有些微妙。
那几个随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位温总的阴晴不定。
时文楚和时若曦也乖乖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是偷偷地用眼神交流。
时若曦：哥哥，温叔叔好凶啊！
时文楚：别说话，看戏。
温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时九身上，眼底的醋意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俯身，靠近时九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沙哑地开口，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控诉，几分偏执：“小九，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时九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偏头，想躲开，却被温黎搭在肩上的手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时九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温黎，你放开。”
“不放。”温黎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除非，你跟我走。”
“你做梦。”时九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就不放。”温黎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揽住时九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紧贴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闻到时九身上淡淡的清香，干净，纯粹，是他思念了七年的味道。
“小九，”温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跟我回去，好不好？”
时九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膛。
他想推开，想逃离，可温黎的怀抱太过温暖，太过熟悉，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有一瞬间的动摇。
七年的思念，七年的怨恨，七年的委屈，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温总，时总，”徐锦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又暧昧不清的气氛，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你们有事要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和几位先生先去吻酒等您，温总您忙完再过来就好。”
说完，她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告辞，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转眼间，热闹的小吃街旁，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时文楚和时若曦很有眼力见地站在一旁，假装看路边的小狗，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温黎看着时九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缓缓松开手，却依旧站在他面前，挡住他所有的退路。
“小九，”温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时九别过脸，不去看他，声音沙哑：“我不需要。”
“你需要。”温黎固执地说，“七年了，我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不必。”时九冷冷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温黎上前一步，再次逼近，眼神深邃而偏执，“只要我不放手，就永远不会结束。”
时九看着他，眼底满是疲惫和抗拒：“温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温黎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深情，“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时九，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小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无论你恨我，怨我，骂我，都没关系。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时九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温黎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就绝不会放手。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偏执，早已让他变得疯狂。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深情和偏执，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
恨。
可恨的背后，又藏着多少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和牵挂。
他不知道，这场迟了七年的重逢，到底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温黎的掌控。
而温黎，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七年的人，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小九，
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错过你。
绝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