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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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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四人正聚在屋内用早饭，老韩匆匆从外面回来。
“徐大人的回信到了。”
他坐下，将一个纸捻小心展开，置于桌面。
周明璋与史翎凑近看去：
“知悉。所传线索甚为关键，南边行商黎某行踪，已着人追查。继续探查，多加小心。”
看完消息，老韩把纸捻用油灯点燃。纸捻很快化为灰烬。
“明日才去冯家。”周明璋道。
“那便不空等。今日再去墨香坊专专，老韩，赵桐，劳烦二位再去探探今日鬼市在何处开，务必小心些。若有消息，回来合议。”
四人分作两路。
周明璋与史翎再度踏入墨香坊。
此时天色还早，坊内各家书铺刚开门。
两人在坊内，闲逛了一会儿看了几件有趣物件，翻了一些书。
走着走着，看见一家门面颇大的“集文书社”。
史翎笑吟吟地向门口正在洒扫的伙计搭话：
“小兄弟，忙着呢？劳烦打听一下，可有什么新鲜到的南边货？”
伙计停下动作，抹了把汗：“南边来的货？今日倒还没见着新到的。客官若急，不妨去千卷楼或文萃阁问问，他们路子广，卖的东西也杂，南边的船货到了，常是他们先挑。”
谢过伙计，两人直奔“千卷楼”。
这家铺子小，来往的客人却不少。这么早，已经有很多客人在店内了。
掌柜是个相貌精明的中年人，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史翎凑上前，重复了刚才的说辞。
掌柜抬眼看了看他们，手下算盘不停：
“南边货？昨日倒是有批货从码头卸下，里面是有些南边的刻本，多是时文和医书，这会儿正在后头开箱理货呢。二位若要看，得稍等。”
“听说常有南边商人过来卖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近日可有来过？”
“常听人说，南边过来的货郎有时会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不拘是文玩还是别的什么。最近坊里可有过这样的生面孔？”
“这个了…嘶，倒是没有。”
这家掌柜生意忙，史翎扯了周明璋出来。周明璋问：“怎么了？”
史翎摸了摸下巴，低声道：“这家掌柜忙，咱别打搅人家生意，咱们换家去。从入口开始，多找几家，一家一家问，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周明璋微微颔首，觉得这个办法是对的：“打听的章程，进去先看看比较贵的东西，再跟掌柜闲聊。遇到生意好的就不进去了。”
于是二人又一家接一家地进去。先是在店里流连，专看那些价高雅致的物件，引得掌柜上前招呼。
待攀谈起来，便自然而然将话头引到冯老爷的意外身故，再似不经意地探问南边商人的消息。
这样一来，倒还真得了些杂七杂八的消息。
一伙计提及，约半月前，他喝醉了酒，半夜回家，路过冯家后院，见冯家后门悄然开启，一戴斗笠的瘦削男子闪入，手中提着一个油布包裹，看形状像个三角形的物事。
一家书坊门口摆摊的相士称，冯裕死前曾找他算卦，问“西南寻物吉凶”。相士算出“遇水则止，遇火则发”。
冯裕听后沉默片刻，竟认真道：“火云洞…洞名带火，洞内却有暗河…原来如此，多谢指点。”
留下十两银子飘然离去。
“……冯老爷！后院里莺莺燕燕，比戏班子还热闹！”
“那是，人家有钱啊！不过我听说……”
说话的掌柜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他那威风，全靠张一贴的虎狼药撑着！每回进小娘子屋前，都得先灌一碗金刚汤，不然哪扛得住？”
众人哄笑。另一人接口：
“可拉倒吧，我表侄在冯家当采买，说老爷出事前几天，突然把张一贴给辞了！好像是嫌那药吃了心跳得像打鼓，夜里睡不踏实。”
“睡不踏实？怕是……心…，虚了吧？”
有人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引来一阵更暧昧的笑声。
临近中午，日头渐盛，两人出了墨香坊，在街口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铺。
店里人不多，他们挑了靠里的僻静位置坐下，要了两碗素面，一碟卤豆干，一条蒸鱼。
等饭的工夫，史翎灌了几口茶，低声道：
“消息是得了些，可更乱了。夜半访客、神棍卦辞、虎狼药……听着热闹，跟案子，好像都沾点边，又好像都对不上。”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清汤白面上，缀着几片青菜。
“小时候在某本野史杂谈里看到的一桩趣闻，说是前朝有个穷酸书生，偏爱吃卤豆干，还吃得别出心裁。他觉着豆干外黑内白，暗合阴阳至理，竟异想天开，把《易经》卦象用小刀刻在豆干瓤上，再拿酱汁填满刻痕，美其名曰‘嚼卦’。说是边吃边品，能助他参悟天机。”
周明明张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参悟了半年。”史翎一本正经道。
“最后得出结论，豆干还是就着热粥最好吃。”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
周明璋想了想，觉得也很好笑，也笑了。
史翎见他笑了，更是兴致勃勃：
“那书上还说，这书生后来成了个老饕，专写些《豆腐百味谱》、《酱菜玄谈》之类的怪书，倒也自得其乐。所以说啊，这世间奇人怪事多着呢，未必都跟什么惊天秘密挂钩，可能就是些……有趣的痴气。”
这番不着边际的闲谈。
也只有史翎，能说的有滋有味。
周明璋抬眼史翎。
史翎已经正在低下头喝面汤。
他脸小，那面碗比他脸大许多，喝汤的时候，看起来像他家那只狸花小猫，在小水缸里喝水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等史翎抬起头，他立刻低下头，默默吃面。
这时，隔壁桌几个刚进来的力夫模样的汉子。坐下，要了几碟牛肉，一坛烧刀子。
几人嗓门大，吵吵嚷嚷半天，其中一人道：
“……查得细哟！连船板缝都要拿铁钎捅一捅！那个病痨鬼老船工，闹得人心惶惶，听说那老头身上……”
“嘘！”另一人急忙打断，“莫谈这个，罗东家是善人，捡人是积德！吃饭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