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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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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陆屿的期末考安排在了一月中旬，他泡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江宸的公司也进入了新一年的规划期，会议一个接一个，两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了周末。
但感情并没有因此变淡。相反，在忙碌的间隙里偶尔的视频通话，周末短暂的相聚，都让彼此更加珍惜相处的时间。
一月的第二个周末，江宸难得没有加班，来接陆屿去家里过周末。车开到一半，陆屿发现路线不对。
“不是回家吗？”他问。
“先去个地方。”江宸说，语气有些微妙。
陆屿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别墅的庭院很大，种着精心修剪的植物，即使在冬日也显得生机勃勃。
“这是……”陆屿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父母家。”江宸说，声音很平静，但陆屿能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他们想见你。”
陆屿心里一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迟早要面对江宸的家人，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他问。
江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
“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看到了我们的合照。”江宸苦笑，“新年那天在江边，被记者拍到了。虽然只是背影，但我父亲认出了我。”
陆屿想起那天江边的人群，确实有不少人拿着相机。他没想到会这样被曝光。
“你父亲……怎么说？”陆屿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很生气。”江宸说得很直接，“他认为我应该在合适的年龄跟合适的人结婚生子，而不是跟一个……男大学生谈恋爱。”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但陆屿没有生气。他能理解，毕竟在传统的观念里，江宸的选择确实不符合预期。
“那今天……”陆屿看向江宸，“是鸿门宴？”
“差不多。”江宸转身面对他，眼神很认真，“陆屿，如果你不想进去，我们现在就走。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陆屿看着江宸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和歉意。他知道江宸在保护他，但他不想让江宸一个人面对。
“我要进去。”陆屿说，声音很坚定，“他们是你的父母，我想见见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陆屿打断他，“江宸，我们是认真的，对吧？那迟早要面对这一天。既然来了，就好好面对。”
江宸看着他，看着他清俊的脸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深深的爱。
“好。”江宸最终点头，“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陆屿笑了，伸手握了握江宸的手，“走吧，别让你父母等太久。”
两人下车，走到别墅门前。江宸按了门铃，很快有保姆来开门。
“少爷回来了。”保姆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陆屿身上时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这位是……”
“我朋友，陆屿。”江宸说得很自然。
保姆点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去。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雅致，中式风格，处处透着沉稳大气。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男人穿着深色家居服，气质威严，眉眼间和江宸有几分相似；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面容柔和，但眼神很锐利。
“爸，妈。”江宸开口，声音很平静，“这是陆屿。”
陆屿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
江父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陆屿。江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客套的微笑：“坐吧，别站着。”
两人在侧面的沙发坐下。保姆很快端上茶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听小宸说，你是A大的学生？”江母先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疏离。
“是的，阿姨。”陆屿点头，“计算机系大一。”
“大一啊。”江母笑了笑，“还小呢。家里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
一连串问题，像是查户口。陆屿一一回答，态度不卑不亢。他知道这是在评估他的“条件”，虽然不舒服，但能理解。
江父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偶尔瞥陆屿一眼。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小宸说你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江母又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的。”陆屿坦然承认，“我们在游戏里是搭档，后来在现实中相遇。”
“游戏啊……”江母摇摇头，“那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小宸平时工作忙，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妈。”江宸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和陆屿是认真的。”
江母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江父。江父终于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低沉威严：“认真？你一个二十八岁的人，跟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认真？江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江宸看着父亲，眼神毫不躲闪，“我在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爱？”江父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是爱？他一个孩子，懂什么是爱？你们不过是青春期冲动加上你的……”
“爸。”江宸再次打断，语气依然平静，但陆屿能感觉到他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收紧了，“请不要这样说陆屿。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我也是。”
“你的选择就是毁了自己的前途？”江父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吗？股东会怎么想？合作伙伴会怎么想？”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江宸说，“而且我的私生活和工作是两回事。”
“两回事？”江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宸，“你是我儿子，是公司的CEO，你的所有事都跟公司有关！跟一个男大学生谈恋爱，还被人拍到照片——江宸，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父亲管不了你了？”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陆屿坐在那里，手心冒汗，但背挺得很直。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退缩，不能慌张。
“叔叔。”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力，“我能说几句吗？”
江父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想说什么？”
“首先，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您见面。”陆屿站起来，微微鞠躬，“其次，我想说，我和江宸的感情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们年龄有差距，身份有差距，但这些都不能成为否定感情的理由。”
“年龄差距不是问题？”江父冷笑，“他现在二十八，你十八。等他三十八的时候，你二十八。等他四十八的时候，你才三十八——你想过这些吗？”
“我想过。”陆屿直视江父的眼睛，“但年龄只是数字，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智和感情是否匹配。江宸成熟稳重，我虽然年轻，但自认为也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我们在一起，不是谁依赖谁，而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江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硬：“共同成长？你能给他什么？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人，不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我不需要他照顾。”陆屿说，声音依然平稳，“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学业和规划。我正在参与陈教授的国家级项目，论文已经被国际会议收录。我的目标是去斯坦福深造，然后回国创业——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路，不是依附于江宸的路。”
客厅里安静下来。江父盯着陆屿，眼神复杂。江母也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那么年轻，但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甚至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场。
江宸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屿挺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骄傲，感动，还有深深的爱。他知道陆屿优秀，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勇敢，这么坚定地站在他面前，为他辩护，为他们辩护。
“说得好听。”江父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强硬，“但现实是残酷的。你们的关系一旦公开，会面临多少压力和非议，你想过吗？”
“我想过。”陆屿说，“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足够坚定，外界的压力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他转头看向江宸，眼神温柔，“江宸值得我为他面对这一切。”
江宸的心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屿，看着这个为他挺身而出的少年，眼睛有些发热。
江父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清俊的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意识到——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有思想，有主见，更有担当。
“爸，妈。”江宸站起来，走到陆屿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我今天带陆屿来，不是要你们立刻接受他，而是想让你们知道——他对我很重要，这段感情对我很重要。我不会放弃，也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退缩。”
江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陆屿沉稳的表情，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作为母亲，她最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是儿子是否真的幸福。
“小宸……”江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江宸点头，握紧陆屿的手，“妈，我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屿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这一点，我很确定。”
江母的眼眶红了。她看向江父，眼神里带着恳求。
江父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一个是虽然年轻但气度不凡的少年。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我可以不反对。”江父最终说，声音有些疲惫，“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江宸说。
“三年。”江父看着陆屿，“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如果你还在坚持这段感情，如果你已经实现了你说的那些目标——斯坦福深造，回国创业——那我就正式认可你们。”
陆屿心里一松。三年，虽然不短，但至少有机会。
“好。”他点头，“我接受。”
“但是。”江父话锋一转，“在这三年里，你们的关系不能公开，不能影响公司，不能做出任何有损江家声誉的事。能做到吗？”
江宸想说什么，被陆屿拉住了。
“能。”陆屿说，“叔叔，我理解您的顾虑。这三年，我会专心学业和事业，不会给江宸添麻烦。至于公开关系……等时机成熟再说。”
江父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认可：“你比我想象中成熟。”
“谢谢叔叔。”陆屿微微鞠躬。
江母擦擦眼泪，站起来：“好了好了，既然都说开了，就留下吃饭吧。小陆第一次来，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江宸看着陆屿，眼里满是感激和爱意。陆屿对他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晚饭吃得很和谐。江母不断给陆屿夹菜，问他学业、生活、未来规划。江父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问几个问题，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离开时，江母把两人送到门口，拉着陆屿的手说：“小陆啊，以后常来。阿姨看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年轻了。不过年轻也好，有冲劲。”
“谢谢阿姨。”陆屿礼貌地说。
“妈，我们走了。”江宸说，“你们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
回到车上，江宸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江宸。”陆屿叫他。
江宸转头，眼睛红红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委屈。”陆屿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你父母很好，他们只是担心你。”
“可是他们那样说你……”
“我能理解。”陆屿笑了，“如果以后我的孩子跟一个比他大十岁的人谈恋爱，我可能反应更激烈。”
江宸被逗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他抱住陆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陆屿……”他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什么。”陆屿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会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事。这不是空话。”
“我知道。”江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亮，“陆屿，我爱你。”
“我也爱你。”陆屿吻了吻他的额头，“走吧，回家了。”
“嗯，回家。”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夜晚的车流。陆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未来还有更多挑战，更多压力。
但他不怕。
因为有江宸在，有爱在。
这就够了。
足够他勇敢地，坚定地，走下去。
走向那个有江宸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