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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来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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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A区,桑兰庄园。
主卧室内,医疗仪器的嗡鸣低低回响。
雄保会带来的医疗团队占据主导,圣殿科研所的研究员在外围采集数据,虫帝的侍卫长沉默地伫立一角。所有来虫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床上。
泽斐尔独自站在床尾,静静看着在床上的小雄虫。
莱因躺在宽大的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脸色苍白,像是陷入了沉睡,可额间渗出的冷汗、轻颤的长睫,却泄露出小雄虫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状态。
泽斐尔头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滋味,分明知道莱因此刻安然无恙,可每一次医疗仪器的起伏,都牵动着他的胸口,心脏随着仪器规律的嗡鸣同步起伏,每一下都揪着神经。
他告诉自己该冷静。
只能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尝试让心跳跟上那冰冷的电子音。
呼——吸——
指尖微微发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手。
原来有些担忧,与理智无关。
“咔嗒。”
门锁极轻地响了一声。
泽斐尔的呼吸骤然停住,节奏被打断,抬眸看向门口。
一道身形高挑的雌虫缓步走入,处于盛年的身躯挺拔而从容,每一步都走得稳缓。银灰色长发被一丝不苟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海的蓝灰色的眼睛。
泽斐尔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拳收紧,不动声色地将来者从头到脚审视一番,每一处细节都未放过。
西瑞尔径直走到床边停下,并未理会周围一众大虫物的目光,先俯身仔细地看了莱因片刻,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稔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床旁的各方势力。
“主虫,已经安睡。我可以照顾好他,诸位可以离开了!”西瑞尔眸色平静无波,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放肆!哪里来的贱雌,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是想进管教所吗?”雄保会会长塞西多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
虫族唯一的3S雄虫居然在帝星屏障外遇袭,这简直是当众打他们雄保会的脸。
“你身为诺希殿下的抚育虫,为什么不阻止他离开帝星?”塞西多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西瑞尔,质问的话语尖锐刺耳,“未尽监护之责,任由殿下涉险,已是重罪,还敢大放厥词!”
“根据《帝国雄虫特权法》相关条款,我西瑞尔,是属于诺希殿下的奴虫,其虫生选择以及一切相关事务,殿下拥有优先处置权。”西瑞尔微微颔首,面色恭敬,语气平稳,却字字戳中要害。“会长阁下,您是要越过殿下,行使本属于殿下的权力吗?”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塞西多瞬间铁青的脸,继续道,“雄保会规章总则亦强调以雄虫意志为最高准则,另外《雌虫行为守则》第二条规定,雌虫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干涉雄虫的虫生自由。”
有理有据,无可反驳,无懈可击。
塞西多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只态度恭敬却句句呛得他说不出话的雌虫,险些气笑。
西瑞尔指着对方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就是那个叛逃的……”
他猛地把矛头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泽斐尔,像是抓住了新的把柄,声音拔高:“泽斐尔!你就是那个叛逃的雌虫!你居然还敢回来?快来虫,还不将他抓起来,送回管教所严加处置!”
泽斐尔垂眉不语,俊美的脸上,似是疑惑,似是苦恼。
他看了看盛怒的塞西多,又瞥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莱因,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气死虫不偿命的意味:“会长,恐怕不行。”
“为何不行?”塞西多怒喝。
“我是诺希殿下的雌君。”泽斐尔神情带着你懂的意味,那模样生怕把对方气出个好歹。他看着塞西多瞬间僵住的表情,还贴心地补了一句,“刚登记的。”
塞西多:……
“雌君?你?”塞西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谴责的目光落回了床上的小雄虫身上,仿佛要将这小雄虫瞪醒,气急败坏地打开星脑调出资料——
配偶一栏里,硕大的七个字:泽斐尔•瓦蒙德雷。
登记时间:五分二十秒前。
塞西多盯着那行字,只觉得郁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
这一幕,他简直似曾相识,同样的猝不及防,同样的刺目。
很好,好极了!
难怪他每次看到这位诺希殿下就胸口痛,感情这一家虫是专门来克他的!
“五分钟前他不是处于昏迷状态吗?他怎么申请的?”塞西多敏锐地抓住漏洞,开始发难。
“可能是定时申请发送的?”泽斐尔摊了摊手,满脸无辜甚至带了点困惑。他将“别问我,我不知道”写在脸上。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塞西多血压飙升。
塞西多冷哼一声,心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被这家虫气出好歹,带着满腔怒火与憋屈,头也不回地,甩袖而去。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泽斐尔抬眸转向另一侧始终如雕塑般杵着不动的虫帝侍卫长索恩。
索恩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封烫金邀请函,语气恭敬刻板:“五日后虫帝举办了晚宴,邀请诺希殿下参加。”他将邀请函递向泽斐尔,不等对方反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随从无声离去,如同他来时一样。
泽斐尔打开邀请函,目光在末尾停留,他的名字也列在其中。这雄虫陛下消息倒是挺灵通,抵达帝星还不到两小时,连邀请函都已备好。
他看向那些盯着医疗仪器不断惊呼的科研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宇间的不耐再无掩饰,更没有什么好脾气,“你们该采集的都采集好了吧!我雄主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赶快离开!”
“这就是3S雄虫的信息素纯度吗?”
“可惜,诺希殿下的神经紊乱,认知好像有点问题。”
“可惜?你一个A级雌虫还替3S级雄虫惋惜上了,反正你想当雌奴都没门。”
那群研究虫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被泽斐尔一声打断,尴尬地收了声,一边收拾设备,一边仍忍不住交换着惊叹或惋惜的眼神,陆续退出房间。
只剩下一个医虫,与他交代一些事宜,也躬身退下。
“你留在这里照顾主虫吧,他估计一会就醒,我先去安排一下你的吃住。”西瑞尔没有之前的疏离,更像是一个长辈般的温和妥善。
抚育虫。在虫族,这是仅次于血亲的、负责照料与教导幼崽的角色,通常是家族信赖的长辈或心腹。
泽斐尔自然明白抚育虫的职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好像有这个虫在,莱因就不会只依赖他了。这个想法一浮现,就被泽斐尔摁下去。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定然是骨子里天性在作祟。
雌虫对雄虫的渴望是近乎本能且无法抑制的,更何况他还是个alpha,对伴侣的独占欲更是刻在基因里。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真让人讨厌!
泽斐尔收敛心神,面上依旧没放松半点,只淡淡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西瑞尔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在他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仍能看见一点淡红的痕迹。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又平静移开。
“主虫这次回来,动静不小。”西瑞尔望着他,目光和蔼,“你要好好守在他身边。”
他眼神里是欣慰?泽斐尔心头一怔。
泽斐尔沉默着,没有答话。
西瑞尔不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仪器的嗡鸣。
房门合上,泽斐尔才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牵住小雄虫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想把莱因手指的纹路,一笔一画拓印到脑海中。
床榻上,莱因的睫毛轻轻颤动,又勾起一抹无虫察觉的浅笑。
可是心里却乱糟糟的,犯了难。
醒了之后,该怎么和阿昭解释啊!万一他一生气直接跑了咋办,那他岂不是没有雌君了?
万一阿昭想胖揍他怎么办?
要不,就让他揍三下?多了就又失雄主尊严。
算了算了。
随便打。大不了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