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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差阳错 ...

  •   不知何时,韩枭悄悄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指尖轻点画板上那个小人影,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是什么?藏得这么隐蔽,是风景的灵魂吗?”
      苏蕴笙的指尖猛地一顿,墨色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点。他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风:“嗯~~我的画因为他而有了光彩,也有了生命。”
      苏蕴笙故作平静语气里的,掩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韩枭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表达,第一次有了无措的感觉。慌乱的蹲下身子,翻着他带来的小零嘴,随意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下一秒,风忽然变了向,天边迅速聚拢起乌云,豆大的雨点骤然落下,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两人来不及收拾画具,匆匆躲进不远处一的屋檐下,狭小的空间瞬间将彼此的距离拉近。雨水打湿了发梢和衣角,微凉的风灌进凉亭,他下意识抱住双臂。韩枭沉默了几秒,忽然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有些生硬地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关切:“披着,别感冒。”
      苏蕴笙伸手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雨声嘈杂,交织着苏蕴笙的心跳声。他望着朦胧的雨帘,雨水模糊了远处的风景,也模糊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其实今天,我不是来采风的。”
      韩枭微微侧目,目光落在苏蕴笙脸上,眼底映着雨帘的微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想和你多一点回忆。你能不能让我追~~~。”
      “雨小了,我们可以回去了。”韩枭便强势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情绪,干脆利落率先迈开了脚步。
      最后一个‘你’字终是没有说出口。
      韩枭走得仓促,雨虽停了,可风还在吹着,裹着雨后的凉意,掠过湿漉漉的草木和地面,卷起几片沾着水珠的落叶。
      风拂过苏蕴笙的脸庞,外套上残留的他的气息,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衬得这天空的寂静愈发浓重。
      回去的路上,他走走看看,又微微的叹着气,明明是一样的路程,一样的来时的小道,竟然比来时多走了三十分钟。
      到家时,那个卧室的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房间内甚至连一丝光亮也没有。

      第二天,韩枭换上了黑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那个会在苏蕴笙煮饭时,安静站在厨房门口看自己的影子,忽然就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疏离感的韩枭。
      破碎的,温柔的,冷漠的,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蓝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尽管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能让我愿意停留和偏爱的只有你一人。
      这一年,苏蕴笙 23岁。韩枭26岁。
      他回过头,看着韩枭的眼睛里细碎的影子。
      苏蕴笙心跳得很快,他觉得必须说点什么:“韩枭,你觉得一见钟情会是真爱吗?为什么,每次看你的眼睛就感觉自己像喝了酒一样,头晕晕的!”这感觉让他很着迷。
      他静静地看着苏蕴笙,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闪,又迅速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深黑。
      有那么几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蕴笙想,他也许会说点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说。
      但他只是说:“保重,苏蕴笙。”
      门,被轻轻合上。
      苏蕴笙靠着门板,仿佛听见自己心脏下沉的声音。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发来一条信息:「墙上第三排左数第五张速写,我拿走了。钱转你账户了。」
      画上除了电话亭和雨,还有一个人影的轮廓。
      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提示有一笔转账入账。这人好像确实很有本事,连自己的账号也知道,数了数零够交两年房租了。
      一百六十八的小时,苏蕴笙第一次觉得时间就像暴君一样,怎么可以如此快速的抽离。韩枭离开后,苏蕴笙唯一能寄托的只有手机里那个安静的头像。
      对于自己的告白,他没有回复,又好像回复了,保重是什么意思,他甚至去查了字典。
      保重——有牵挂,有祝福,是最深情的祝愿。
      可微信中与韩枭的聊天记录里,只有他的独角戏,早晚的问候和偶尔拍摄的风景照,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自己发过任何形式消息,哪怕是一个“哦”。
      有时候,路过那个红色电话亭,他会驻足很久。仿佛透过它可以看到那个人。
      后来,他在财经新闻里看到韩枭的采访,韩氏集团的掌权人,20岁创立了宜佰科技。他神采奕奕的对着镜头阐述着公司未来的发展:
      关于未来战略,我们聚焦三大方向:一是加大研发投入,推进AI与主业融合;二是推进生产低碳改造,年底实现核心环节碳排放减半,践行社会责任;三是拓展东南亚、欧洲市场,提升国际影响力。
      原来二人的相隔的从来不是距离,自己也只是他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瞥。
      原来不回应,已经是对他这个所谓的恩人,最大的礼貌了。
      之后,巴黎每次下雨的时候,他就会烦闷无比,回家时也再不去抄那条小路。
      渐渐地,他不再每日微信早晚问候。某天夜里他走到“灵感墙”前自言自语,终于流着泪把那个安静的对话框删了。删完又立马开始后悔!
      毕业典礼那天,他和同学们一起狂欢到凌晨!Sylvia坐在他身旁,“你就这样放弃了?”
      他喝了一小口红酒,“等回国后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离他更近一点。”
      “如果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怎么办!”Sylvia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苏蕴笙喝了一大口,“偏爱不分对错的,只要是他,就都是对的!”
      “那他伤害你怎么办?”
      “那要看事什么事!”转眼两人已经几杯下肚。
      “触及你底线的事,比如伤害了你在意的人?”
      “那我会惩罚那个偏爱他的自己;远离他,让自己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Sylvia的表情难得的认真的看着他,“那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他看着不像普通人。”
      “好像已经晚了,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只我要不去预设他应该的样子,那就不会有痛苦,没有理想中的“他”,我就能接受他的所有。就像河流必须汇入所有的支流,清澈的、浑浊的、湍急的、平静的。才成为那条完整的河。”
      Sylvia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你的歪理也挺多的,感情这事确实也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的。说正事,今年冬天还去瑞士吗?俱乐部那边说冬季滑雪赛已经开始报名了。”
      “先报上吧。工作室刚起步估计会忙,但 2 月是春节,Kael 得去祭祖,到时候我正好可以过去。至于我爸,只要工作室能给他挣回面子,他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话音刚落,林延州就出现在门口,缓步朝两人走来,
      Sylvia扬声笑道:“Felix你的专属司机来了哦~~”
      “Sylvia一起走吗?”林延州问。
      Sylvia摇摇手回到了舞池中间,狂欢夜才刚刚开始!
      巴黎夜晚的街道,时不时就会穿出几只野猫。苏蕴笙的头也开始越来越晕,下车时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延洲,你回吧,太晚了。”他手撑着车窗说道。
      “还是送你上去吧。”
      “不用,不用;你快回吧,明天见!”
      苏蕴笙摇摇晃晃上楼,好不容易打开门,一阵烟味传出。他心里下意识一慌,这里的治安不是很好。
      等门完全打开后,他看到客厅亮着幽暗的灯光。
      韩枭慵懒的半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衬衫领口松垮的敞着,手指的烟燃了半截,看着苏蕴笙的目光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你~~怎么在这?”
      韩枭没有回答,反问道:“不发消息,是因为朋友圈里的那个人?"
      苏蕴笙被问得莫名其妙,朋友圈的照片很多,他本来就喜欢记录生活。
      他打着酒嗝,揉了揉眼睛:“你说的,是哪一条微信?”发现他不善的眼神,声音又不自觉地放低。
      韩枭的留给自己私人情感的时间并不多,那7天,可以说得上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放纵。
      他原本第二天就要离开,可看着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少年,却把唯一的床让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他很好奇这是怎样一个人?鬼使神差地便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观察苏蕴笙的一举一动,柔软的发梢、白皙的脖颈,琢磨画稿的时候会歪着头,时而嘴角会微微上扬,眼睛亮得惊人。
      苏蕴笙每天定时去楼下喂流浪猫,少年的脊背会弯出流畅的弧度,声音很轻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细细的绒毛。连带着那只骨瘦淋漓的野猫,都好像温顺的几分。
      那时,韩枭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签过无数冰冷的合同,也见过太多人性的至暗。却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变暖,变柔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措,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所以他觉得是时候要离开了。回国之后也刻意不去回应他的任何消息。
      但是却控制不住想要了解他的一举一动。想到朋友圈的照片,韩枭的心头莫名地生出一股邪火。
      “呵~~有空发朋友圈却不愿意~~,算了,就当我没来过。”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原本喝多了的苏蕴笙,头晕晕的算不上清醒,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要离开。便不由自主的迎上去,抱住了韩枭的腰。
      将头靠在了他的脖颈处:“不要走,好不好,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都不是重要的人。除了你。你~在我这里。”他拉着韩枭的手放在心口:“排第一位,享有绝对的主权。”
      “又想用你那套话哄骗我?”
      “我~我哪有骗你,你都从来都没回过我微信!”苏蕴笙眼圈微红,心绞着很痛。
      “所以~~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原因,你的感情看起来不怎么真诚。这照片里的你表情也很享受。”
      韩枭向他展示的照片里,金发碧眼的女闺蜜Sylvia搂住他的脖子,唇落在他的面颊。
      “是真心话大冒险,不是真的。我们只是好朋友。”苏蕴笙有点局促地拉住他的手说道,“你信我,我不是随便的人。”
      “在我看来,你好像确实不是我想象得那么单纯。微信删了吧,以后别联系了。” 韩枭的语气很冷,推开苏蕴笙后,看他站不稳又忍不住扶了一下。“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我真是疯了和一个喝醉的人说怎么多废话。”
      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他说这几句屁话!
      因为看到苏蕴笙和别人合照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沉默——
      苏蕴笙曾经特别特别庆幸自己捡到的这束光,光属于太阳,遥不可及,但很幸运,这束光确实曾经照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日落了,只能把他还给太阳了。
      他颤抖着点开微信,按下了好友删除键。
      “已经删了!你不信可以检查。”苏蕴笙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轻的自己都快听不清了,头更晕了。
      “呵~~”
      韩枭一步走近苏蕴笙,下一秒扣住了对方的脖颈,指腹抵着后劲的皮肤:“你倒是听话,看来,之前告白的话,确实都是哄骗我的,才多久就变心了?”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颈侧的力道也越来越用力。
      苏蕴笙垂着眸,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声音又哑又软:“我没有戏耍你,喜欢也是真的。”
      他想去拉韩枭的手,又怕他更生气;睫毛湿成一簇簇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明明是你让我删的,我不敢不听你的话啊。”
      “你会听我的话吗?”
      “会,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给你追求我的机会!”说完,烦闷的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去机场了,你可以想想怎么哄我开心。”
      苏蕴笙的眼泪还在往下掉,脑子还懵着,抽了抽鼻子,才打开微信,嘴里无论次的念叨:“加~~马上加回来。”
      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韩枭的脸颊:“这样会开心吗?以后不会给任何人亲,不生气好不好。”手也重新环住了韩枭的腰,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希望可以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开心的迹象。
      “我还是每天给你发消息,你忙,不回也可以。要是回,就更好了,我会很开心的。”
      “追人还要提要求?” 韩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你有什么要求?你说,我都可以的。”
      韩枭的将苏蕴笙圈进怀里,看向那双被泪水泡软的眸子,想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却只看到了藏不住的情潮和无声的邀请。
      如果说韩枭的样貌是张扬、艳丽、带有冲击性的。
      苏蕴笙,则是生的一张,格外惹人了怜爱的脸。眼尾微微上翘,看人时,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湿漉漉的乖巧。唇瓣是自然的粉。皮肤白得近乎通透,额前的碎发软软的垂着,透着一股干净又软嫩的劲儿。
      韩枭的喉结狠狠地动力一下,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苏蕴笙细腻的皮肤,眼睛里的火越烧越旺,原本只是想看清他的表情,此刻却被这副小猫般的摸样勾得心头发痒,连呼吸都变得沉了几分。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室的缱绻,他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喉结又滚了滚,才缓缓松开手。
      指节在苏蕴笙泛红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抵哑得厉害:“助理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瞬间,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知道了,五分钟。’’
      “已经要走了吗?”苏蕴笙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
      “嗯,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下周回沪市,个人工作室已经在规划了,和我之前说的发小一起开。”
      “去哪里开?”
      苏蕴笙发现韩枭蹙着眉,一时冲动,便脱口而出:“去京市。”
      韩枭的眉头眼见的舒展开来。
      “好,那我拭目以待!”
      “嗯~头好晕。” 苏蕴笙晃了晃脑袋,“这红酒的后劲确实大!”
      “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了。”话落,韩枭便抬起他的下颚,吻,落在那片樱红上,一触即分。
      汽车的引擎声消失在巴黎街头的夜色里。阳光再次穿过亚麻窗帘,落在苏蕴笙睡颜上。

      林延洲熟稔地打开门,顺手清理了下客厅的垃圾;随后拎着刚出炉的面包和咖啡,走到卧室门口,屈指敲了敲:“蕴笙,起床了吗?”
      苏蕴笙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打着哈欠,显然宿醉还没有醒。
      刹那间,昨晚混乱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那张迷惑心神的脸,靠得极近,呼吸交融,唇上传来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
      苏蕴笙耳根都发烫了起来,下意识用力揉脸:“……我天,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吧。”
      “说什么呢?”林延洲没听清,把纸袋放在床头,顺手揉乱他本就翘起的头发,“赶紧,咖啡要凉了。”
      苏蕴笙含糊应着,缓步走进浴室。冷水拍上脸的瞬间,心跳才渐缓。
      有没有可能不是梦,不行我要去看下微信,如果人是真的来过,那微信就也一定有记录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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