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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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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笙留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微弱的震动一声屏幕亮起。
林延洲的看了眼消息。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发信人是——韩枭。
林延洲定定地看着这条微信。一想到每次说到他时,苏蕴笙眼里溢出来的爱慕,他心里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他快速拿起手机,熟练地输入解屏的密码。
微信里:从飞机舷窗俯瞰,晨光中的城市天际线熟悉而恢弘,显然是刚抵达。配文只有简洁的两个字:“落地。”
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片刻。随后,他快速将整个对话框,连同那条刚刚抵达的消息,全部删除。
做完这一切,林延洲将手机精准放回原处,转身走到窗边,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只是被街角花店新上的郁金香吸引了注意。
浴室水声停了。苏蕴笙擦着头发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站那儿当雕塑?过来吃啊。”
“看风景。”林延洲转身,神色已恢复自然,率先走向小餐桌,苏蕴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会,微信聊天窗口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苏蕴笙心想:看来真的梦。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要不给他发一条消息试试,回国后拜访一下应该不算唐突。可他那样身份的人,应该也很忙吧。
“发什么呆呢?”林延州侧目看着他,“老板说今天的可颂黄油加倍,再不吃酥皮就塌了。”
“昨天你把我送到家了吗?我喝醉了有些事记不清了。”梦里的韩枭好真实,穿着西装的样子好性感。
林延州故作轻松的说:“你啊,每次喝酒后都要闹一闹,胡说八道一通,我好不容易扶你上床后才走的。”他看了下苏蕴笙的表情接着试探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头痛的厉害,红酒的后劲太大了。”苏蕴笙抿了口咖啡,“说正事。场地,如果落在京市资源集中。但前期成本确实高。沪市自然是不必说,成本也会降低。”
两人对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咖啡香气弥漫。咬上一口可颂,碎屑掉在草图上。
“我研究过。”林延洲调出平板里的表格,“沪市有几个新兴艺术区政策不错,离你母校也近。价格和位置我对比过了,我发给你看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蕴笙。
“记得吗?小时候非说你家阁楼是你的办公室,偷拿你爸的资料和我的手电筒,折腾了一晚上秘密基地。”时光,把两个人浇筑进了彼此的生命轨迹里,密不可分。
苏蕴笙回望林延洲,随即笑开;那点对昨晚残留记忆的疑惑,也被满满的计划冲散。
他低头专注地翻看着计划方案和第三方合作建议,对待工作他的态度一直是严谨专业的。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到达厅。
穿着剪裁合体风衣的男人,看着始终没有回复提示的对话框,唇上的那温热触感久久没能在心头消散。
三分钟,十分钟,一小时,聊天框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复。他删删减减的草稿,也像无声的嘲讽。自己何曾有过这样期待消息的时刻。
罢了,他将手机扔到一边,之前不合时宜的主动不会在发生了。他的世界里从来不屑于追问,更遑论低头。
第二天午饭间隙韩枭习惯性的打开微信,看看他的朋友圈,并没有更新,那个聊天窗口依然没有新消息。“落地”两个字,也好像是在嘲笑他。
他好几次想打电话问苏蕴笙,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怎么冷淡,明明那天夜里他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最终,自尊心还是让他又放下了手机,一周时光,就这样在他忙碌的指尖悄然无声地滑走。
深夜,韩枭放下手中的跨国协议计划书。他略显疲惫地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随后习惯性点开朋友圈。
那红点提示中,苏蕴笙的名字跳入他的视线。
【已回归,工作室启动成功】
配图中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毛坯房里,身后是裸露的水泥墙和堆叠的板材。
午后的阳光,恰到好处地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将两张笑脸映衬得恰到好处。
林延洲的手臂自然地搭在苏蕴笙的肩上,动作亲昵而随意;苏蕴笙则微微侧头,笑着指向某个未完成的角落,眉眼间满是全然的放松与憧憬。
那是韩枭曾见过的纯净得如同春日花朵般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啪!”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丝质衬衫随着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心咚~咚~咚的跳!明明嘴上说着喜欢,却看不到任何的行动。
上一次惹自己如此愤怒的人,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十岁那年的冬夜,韩枭蜷在母亲的墓碑前,父亲领着继母和她的儿子踏进家门。
自己却被父亲赶出家门:“韩家不养没用的东西。”
骨子里最后的天真也消然殆尽。——人若软弱,连至亲都会践踏你。
他被远房的穷亲戚捡回去时,已经高烧昏迷。醒来后,没有哭诉也没有哀求,只哑着嗓子说:“我会干活,不白住。”
从此,生活成了废品堆、送报路和油腻的洗碗池。油污烫出的疤留在手臂上,也刻进性格里。没人知道这个沉默消瘦的少年曾是韩家少爷,而他也从未提起。
课余所有时间,他泡在图书馆,金融、管理、股权案例……笔记写满一本又一本。总有人讥笑他“穷还做梦”,他头也不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十五岁,他用攒了五年的钱和暗盘赚来的第一笔资金,换了一台二手电脑。
深夜,屏幕的光映着他过早冷静的双眼。他敲下按键,悄无声息地吞掉了韩家散落在外的第一笔微小股份。
嘴角很轻地扬了扬。——这只是开始。
十八岁,他考入国内顶尖的金融学院。
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一眼便看见坐在前排的韩浩——同父异母的弟弟,西装考究,目光轻蔑地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韩枭的演讲没有半分客套,字字犀利,直指当下商界弊病。掌声响起时,他迎上韩浩的视线。
大学四年,他一手创办的投资社团横扫各大创业赛,项目备受瞩目。韩家终于开始关注他,父亲让他来公司帮忙,言语间不乏施舍之意。
“我韩枭要的从来不是施舍,”他低声自语,眼底烧着无声的火,“是整个韩家。”
二十岁,韩氏集团突遭资金链危机,股价一夜暴跌。
韩枭动了。
他暗中联络数位曾被韩家边缘化的老股东,以风卷残云之势收购市场抛售的股份。父亲察觉时,韩枭已成为最大个人股东,手握50%的股权
股东大会那天,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步步走向主位。
曾经居高临下的父亲,此刻面色惨白,声音发颤:
“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枭停下脚步,垂眸看他,语气平静:“拿回我应得的东西。顺便,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失去的,要亲手夺回;俯视你的,终将仰头看你。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如今,却因为这个人屡次破例。漂亮的谎言,眼神内流露的依赖和爱意统统是做戏。
而自己,竟傻傻地信了几分真。真是可笑至极!苏蕴笙,你可能不了解我,不过现在也已经晚了。
之后的一切,将由我来主导!
愤怒混杂着不甘,交织在他的失控情绪里。
他盯着照片中搭苏蕴笙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唇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拇指按上小红心——“赞”。
夜色沉如浓墨,此时工作室的灯却还亮着。
两人核对完建材清单的最后一项后,林延洲揉着发酸的脖子,提议道:“去吃关东煮吧?”苏蕴笙点头,跟着下了楼。热食捧在手里,暖意从指尖蔓延开。他顺手刷了下朋友圈——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熟悉的头像,韩枭,给他点了个赞。
他咬着萝卜,含糊应着林延洲的闲聊,余光却总往手机屏幕上飘。那个赞安安静静地躺着,却让自己心跳再次加快了速度。
回到家坐在床边,他点开了与韩枭的聊天框。
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太刻意?太殷勤?还是太直接?……思绪纷杂间,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按了下去。
消息已送达。
「下周我来京市对接业务,可以见一面吗?主要也想感谢下你,买了我的那幅画。」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泄了气——还不如之前斟酌的那一版。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以前也从不回信息。
手机轻轻一震。
韩枭:「好。」
苏蕴笙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那个好字。
这是加好友以来,韩枭第一次回复。思念涌上心头,他几乎未加思索地追问:「你最近怎么样?胃有没有像之前一样会痛,注意保暖!最近京市降温了。」发送。
世界重归寂静,提示音再没响起。
窗外的风把树叶刮沙沙响,苏蕴笙躺在被窝里,辗转难眠,最终又摸过手机。
聊天界面,冰冷地停留在他那句多余的关心上,像条无人理睬的尾巴。
他点进韩枭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半月前:画展背景板前,一身黑色大衣,眉眼清冷。
指尖抚过屏幕上那张脸,喉结微动。又打下一行字:
「那我到了联系你?」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会不会太黏人?指尖移向撤回键,却迟了。对话框蓦地一跳。
韩枭:「嗯。」
紧接着,一个定位分享过来。是京市一家私房菜馆,下面还附了一句:「这家的汤不错,养胃。」
呼吸在那一刻屏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柔地撞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盯着那行小字,足足半分钟,而后嘴角扬起,眼梢弯下。
窗外的夜色,仿佛也随之淡去几分。苏蕴笙蜷进被窝,将手机拥在胸前,爱意,从心底氤氲开。
认真地回复一个:“小猫头像~收到。”然后翻开日历,在下周的某个格子里,郑重地画上一个圈。旁边,还添了个小小的笑脸。
翌日清晨,林延洲来接他跑市场,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却掩不住满面春风,不由啧声:“偷着乐什么呢?中彩票啦?”
苏蕴笙将手机揣进口袋,眉眼舒展:“比那还好。”
车子驶上高架,阳光透过车窗洒落,满目金黄。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这算是约会吗?期待那碗温润的汤,更期待见到那个,会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延洲,下周去京市对接海城的设计方案,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比我心细,留在这边盯着装修进度,争取月底能完工。”苏蕴笙指尖摩挲着手机,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
林延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眼底的光暗了暗,轻声开口:“这次案子的负责人,是我大学师哥。我不亲自去,未免显得太没诚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苏蕴笙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摸了摸鼻子,笑着打圆场:“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正好,我们顺便去京市玩一趟,到时候,让你师哥给推荐些好吃的好玩的!”
他笑眼弯弯的模样,像揣着满心的甜。林延洲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念头,此刻愈发清晰——等工作室开业那天,一定要让苏蕴笙知道,他更直白的挑明心意。
苏蕴笙则在飞快的打着字——“Sylvia,天神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下周还约了他见面,我想给他买一个礼物,作为上次买我画的回礼。”
Sylvia:“哟~~终于有进展了啊!你这位可真难追,我着边可又分了。你是打算谈柏拉图的恋爱吗?喜欢就扑倒他。”
苏蕴笙:“他的体格也不是我想扑倒就能扑的吧!其实,还有些事不能确定?”
Sylvia:“什么事不确定?上还是下?他不可能是下面那个!”
苏蕴笙:“你脑子里能不能健康一点,快说,我送什么比较好?给个建议!”
Sylvia:“你健康好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嫌弃自己肌肉太少。你就送袖扣吧!”
苏蕴笙:“那我去Patek Philippe官网看看,能让你画廊的朋友帮我代购吗?加急发我!”
Sylvia:“行,没问题!确定了给我发照片。祝你你一举把他扑倒哦~~”
苏蕴笙:“这件事不要告诉Kael,保密!”发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堵得车水马龙的高架桥,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接下来的日子充实而快乐,在苏蕴笙再三催促下,赴京的行程被提前两天。
出发当天,苏蕴笙迫不及待的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却被奶奶拽住胳膊按回沙发里。
“去京市出差,别只顾着工作,饭要按时吃。”奶奶往他外套口袋塞进一包陈皮糖,眼角的笑纹堆得软软的,“听说这次要和林延洲那孩子一起去?你俩光着屁股玩到大的,这回正好是个照应。
”她笑着拍了拍苏蕴笙的手背,“你爸妈不知道多放心你现在的工作,踏实,有出息。”
父亲从摊开的报纸上抬起头,脸上是宽慰的笑:“延洲那边都安排好了吧?那孩子做事稳妥,你们从小默契,这次项目肯定顺利。”
“就是。延洲也算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母亲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放在苏父面前,语气里满是认可,“到了那边,工作上多跟延洲配合,生活上也互相照应着。”
苏蕴笙一一应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脑海里晃过的,却是调色盘上未干的蓝与紫,画布上那片只完成一半的星夜。
心底那簇火苗从未熄灭——他真正眷恋的,终究是颜料的气息和笔尖的自由。
抵达京市,苏蕴笙几乎立刻被林延洲按进了项目里,接连四天,设计院和工地两头跑,图纸改到几乎重画。
第五天是约定的日子,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给林延洲的发了条消息:延州,我头晕不太舒服,下午5点的项目例会我不参加了。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只留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将苏蕴笙的影子拉得单薄而悠长。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他无意识点开,屏幕上还停留在与韩枭的对话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发去消息,字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到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包厢里的饭菜渐渐失了温度,瓷盘边缘凝起细微的油珠。十五分钟后,手机终于震了一下,弹出的回复简短得近乎敷衍:“在忙,你先吃。”
苏蕴笙的指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还是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连标点都透着讨好:“可是已经很晚了,我把饭菜打包送来,可以吗?”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只有一个单薄的“嗯”字跳出来,后面跟着一串冰冷的定位,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句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