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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还是收了废品破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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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周任恣兴冲冲顺着口袋底的方向,斜向前下方狠狠一插手,试图一击触底。
却一飞冲天。
周任恣:?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石火之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直直冲刺出去,向上挥舞着,飞到正侧着脸写东西的嘴人脸上,指尖捏着的卡,正正好结结实实地插塞进它的门牙缝里了。
周任恣:。
嘴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周任恣缓缓闭上眼,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他忍辱负重,继续狠狠往下一划。而后故作轻松地继续道,“刷卡。”
嘴人:“……。我让你刷卡,没让你给我刷牙!”
周任恣刚要一亮上边刮带出的菜叶子,闻言又立马插回去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对你这么重要。”
嘴人:……。
嘴人那边还在双手并用,使劲抠拔那片卡得死死的名片纸,周任恣这边兀自低头一看。
原来口袋是镂空式设计,如此高端,如此大气上档次,如此的,呃……空空如也。
他大失所望,歪垂着脸,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外套兜里整条一寸寸抽回来。
一切都那么顺利,就差临门一脚,却突遭变故。
周任恣最后用力一拽,手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周任恣:?
他垂眼定睛一瞧,手腕处竟正正好卡在那口袋“门框”上。他不信邪,反反复复,冲着各个方向挣扎几次,却怎么也出不来。
口袋就像围城,外边的手想进去,里边的手臂想出来。
为了尽可能表现得自然,周任恣只好边往外拽,边偶尔对着嘴人若无其事地尬笑两下。
嘴人终于拔出卡牌,脑袋磕上后墙壁,咚地一声闷响,瞬间眼冒金星,它揉着脑袋,刚一回神,就看着周任恣时不时抽抽一下,又突然朝自己斜着脸向一侧歪嘴龇牙,又猛地被电击了似地抽搐一下,还越抽越起劲,频率越来越快。
嘴人:……。
它也不单手捂后脑勺了,改捂额头,心下震撼,……这人别死我店里了。
有病还是去看吧,别这么讳疾忌医。
这边,周任恣狠狠一使劲,撕拉一声,手上来了,那个破了洞的口袋兜子也一并上来了。
他轻咳两声,想把这破布揣进兜里,摸索两下,发现兜已经在手里了。
嘴人这时才想起来,把下嘴唇一抬收回去,闭了嘴,它伸出手,一双细长的纸片手臂压在高一阶的台面上。把那张入职申请书哒地一声,搁在桌上。
头一遭遇见这种人,它双手交叠着,肃然起敬,把纸张朝前一推,一根面条手指无力地点在纸上。“还是先……把这个填了吧。钱的事……签完名再说。”
周任恣闻言,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鬼画符似的大名,食指一挠脸,又照着角落撕下了一小条方片纸,捏着太阳穴思考片刻,绞尽脑汁凭借记忆里模糊的形象,勉强画了张潦草纸币,递了上去。
他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
嘴头人闻言,稍稍抬嘴露出一点缝隙,有两个极细小的触须钻出来,噗噗长出两颗眼球,左右翻看两下,触角探过来,与周任恣的眼睛几乎贴在一起,看得周任恣眼神都不知道怎么聚焦了。
“……这是什么?”它问道,一颗眼球下弯着敲敲那张假冒伪劣纸币。
周任恣啪地压下纸条盖在桌上,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它是纸,看着又像钱。所以,我确定它是纸钱,你觉得呢?”
嘴人:……。
周任恣见势不对,于是立刻乖巧打包自己,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同手同脚往外大步走,一卡一顿地即将溜出门外。
他嘴角压不住地上翘,正暗自窃喜。
嘴人的触须下弯成C字型,贴在签名上扫描两圈,纸竟自己化作投屏,上边跳动着闪现幽蓝色文字——正在检索历来身份数据信息……滴滴……滴……
突然,一瞬间连续不断弹出叹号弹窗,堆叠在一起。
错误!
错误!
错误!
最后颤动着急匆匆跑出一个信息框,覆盖在最上方:检索失败,权限认证未通过,您暂时无法查看……
嘴人面无表情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演出。
而这行字却忽然抽动错频,转成另一行文字——
检索完成,暂无任何相关信息。
有意思。
嘴人忽然嘴角莫名抿唇,扬起一抹微笑,它的触须倏然伸长抻直,直直追到快要一脚踩出门外的周任恣的肩膀处,戳了戳,又半圈着揽回来,“等等,可以,你入职了。”
……?
不是,这都行?
周任恣身体被牵扯得一百八十度调转,脸上笑容瞬间垮塌下来,一想到自由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他不禁悲从中来。不经意间,左脚拌到右脚险些摔倒,他俯身顺着惯性前冲两步,堪堪站稳脚尖。
周任恣丧气郁郁抬头,正对上嘴人那诡异笑容。
看得周任恣头皮发毛。
那不怀好意的样子,看着像是会把自己兜里的钱整个吃干抹净。
周任恣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烂装束,瞬间自信不少。
还好还好,自己一分钱都没有啊!人是骗不走自己没有的东西的。
没钱,就是我的底气!
这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
周任恣一低头,是自己一穷二白的破洞外套,一抬眼,是旅馆濒临倒闭,萧条荒无人烟的空气,别过脸,还有一位半死不活支着手肘,在漫不经心抠指甲的前台。
只看表面,那可太肤浅了,像他这种聪明人,凡事都会逆转着看。
穷,就代表有无限的进步空间,没有顾客,就意味着潜在顾客众多,前台不干事,就说明它有巨大的潜能尚未发掘。
哈哈,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真是未来可期啊!
于是周任恣抬笔,自信满满唰唰两下就签订了临时合同。
哈哈,稳了,这波绝对能稳赚不赔,无论如何,自己绝不可能重蹈上一家公司的覆辙!
“不管核验期是否合格,任何员工都会留下。不过,负责的岗位会有所不同。”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就这么照着门面飞扑过来,周任恣下意识曲臂一挡,又七手八脚胡乱抓开来。
“别弄破了,制服要回收循环利用的,破了要赔钱。”
“跟着黄灯走就行。”嘴人嘴角向两边一扬到相同高度,礼貌性地微微一笑鞠了一躬。
标准化的笑容刚一展露,就顷刻收起,就继续投身自己的事务,不再管周任恣死活。
灯?什么灯?
周任恣正疑惑着,眼前突然一盏盏射灯应声开启,光一路探出去,走廊尽头的箭头噗嗤亮起,示意他跟随轨迹。
周任恣一转身,脚下忽然一空,眨眨眼,瞬间直接滑落下去。
扑通一下拍砸在一面镜子跟前。
哇哦,还有员工秘密通道?真是太高级了!
房间门口忽然响起嘴人低哑沉闷的声音,“抱歉,年久失修木板有点小洞,不过没关系,你的目的地正好就是这里。”
周任恣暗自思忖反驳着,那么谦虚的吗?竟然伪装成是意外吗?很好。
可惜,这些都瞒不过我聪明的大脑。他闭眼,轻轻压着下巴仰着身子摇头,点点脑子,翘起鞋尖自信满满一搭一搭轻点地面。
不过如此嘛。周任恣脑内已然响起胜利的bgm。
门口监视的嘴人:……。好像……招了个傻子。
它倒退几步,脚步声哒哒远去。
镜中,黑发略微凌乱地蜷曲着,几缕搭在耳前,遮过耳朵,周任恣抓了两把头发,却勾出条松散的麻花细长小辫,轻轻摇摆着。
?谁扎的辫子?
他一扒拉,刚扯开绞在一起的辫子,一松手,那缕头发又有生命般缠绕回去。
一扯,一松,又缠回去。
周任恣:?
他撸起袖子。
我就不信了!
嘴人眼睁睁看着,他竟跟自己的发辫较起劲儿来,拽来扯去,左右勾拳,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打了个昏天黑地,四周的各式物件桌面被连带着倾倒一地,遮挡了大半视线。
看到最后,也还……没能打赢。
嘴人叹为观止:……。太精彩了。呵。
“好,行,我承认你很厉害!我们改日再战!”周任恣眼睛提溜打转一圈,另寻目标,在破衣服上抠弄两下,揪出了什么神秘物品。
嘴人操控两下按钮,目视着自己的黑皮鞋自己哒哒离去。回头双臂粘在门板上方的墙壁上,整个人扒贴在门板上,双脚避开门缝,视野陡然清晰起来。
它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微微一笑。
果然,有情况。
唉,总算还是暴露了吗?我看看,那到底得是怎样的秘密武器,藏到了现在。
呵,也不过如此嘛,这么轻易一试探就发现了。呵呵,竟然是……
一根,线头……吗?
嘴人沉默了,小眼睛眯缝起来,眨巴两下,不可置信地拿面条手掌擦了又擦,在捧起两个小望远镜筒似的眼睛,支起来趴贴在猫眼处,恨不能钻进去看个仔细。
却也只是看见,周任恣使劲往外拔,揪出一长条线头,而后一下挣断,接着把线头绕了四五圈做成长绳。
只见他先试图杀个回马枪,趁那根辫子不注意,猛地勒上,妄图勒死它。
无果。
又兀自给所有头发一把捞起,一网打尽,扎了个小发揪。
哈哈,完美,我真是天才。周任恣对着镜中的自制发绳,自顾自欣赏起来。仰头叉腰。
嘴人:……。
它不死心,趴在门板上死死盯着对方,生怕错漏一丝破绽。
周任恣胡乱穿戴一通,三两下套上松垮制服。他立了立衣领口,却眼见着什么东西悠悠然飘出来。
周任恣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泛黄干脆的纸张,上边布满血痕指纹,还用血痕写着什么员工入职守则之类的字符。
啧。他挑了挑眉。
嘴人轻呵一声。这下,你肯定有反应了吧。
于是它眼见着周任恣手心一攥,一下就给揉成一团废纸,比了比位置,手腕一扣,精准投入垃圾桶,十分射入桶心,完美!
嘴人:……。傻子。
它一捂脸。摇摇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周任恣顺道给自己吹了声口哨。呜呼,神射手!
不过,谁这么没素质,怎么往员工服里扔垃圾啊?真是的。
嘴人用怜悯地眼神,最后扫视了里头那个蠢蛋一眼。
没救了。下一个吧。
它终是转身,幽幽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周任恣巧合般地扫了眼门板。
底下的门缝里,光线变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