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独家频道 ...

  •   踩起扫把一端,扫把很可疑地弯了下腰,又回弹,立起来摔进周任恣手上。

      扫帚唰唰扫着空气,一股莫名之力压制着周任恣的手腕不让扫把着地,他不明所以,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番,一败涂地,一松手,扫帚反重力飞扑上天花板,周任恣叹为观止,鼓起了掌。

      旁边同事拿胳膊肘一怼周任恣,“做什么呢?”

      拇指竖起一比后边,“喏,是飞天扫帚!”同时错身一让。

      可此时扫帚已施施然落地,悠悠扑倒,砰一声,同事当头就是一棒。

      “……咳,质量不错哈。”拾起来装作若无其事打扫起来。

      他瞬间扯开话题,假装若无其事,“哎,咱这是不是都没什么客人啊?门厅冷清,门可罗雀啊。”

      对面劈头盖脸一计飞卡攻击,周任恣空手接白刃,双掌合十,堪堪接下。

      塞进胸前口袋里,临时员工证,瞬间听见嘈杂声响。

      周任恣:“?难道是谁开了音响?营造氛围感吗?”

      对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周任恣挠头,我知道了,这一定是要我——

      配合演一下!

      “哈哈,你好你好。

      是长期居客吗?

      对对对,我是新来的,客人这边请。”

      同事木着一张脸:“……你对着空气说什么呢?”

      “别玩了,这里确实是有客人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同事指点着自己胸口的员工证。

      周任恣不明就里,员工证一翻转,反面一句话,为保障客人的隐私,我们承诺,无法看见任何入住客户。

      如遇员工违规,请拨打电话167xxxx,前台将会及时处理。

      员工忽然阴恻恻在耳畔笑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得,你“没有看到”。

      主管走过来:“它刚在拖地吗?”

      同事便一使眼色。

      周任恣心领神会,拍拍胸脯保证,一个眼神回视,你就放心吧,我包靠谱的,于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道:“啊?哦哦。主管,我没有看到它在拖地。”

      员工被拖走:“……。不要乱套公式啊!”

      到了饭点。

      “你不吃吗?员工餐。”

      周任恣凑近嗅了嗅,皱着鼻子别过脸,嫌恶地拿开。转头又嗅嗅同事,吸溜一声,颇有嫌疑地拿手背一擦嘴角。

      同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还是最好不要问他为什么了吧。

      同事不待等他,自顾自直接把食物连盘子吞了,又吐出光洁亮白的盘子。“唔嘛嘛,真好吃。”

      周任恣就在旁边阴恻恻搓手吸溜口水。

      同事: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把后背交给他好了。

      转眼又到了垃圾分类时间。

      周任恣一拽塑料袋,却兀自破了个洞,只见它笑裂了嘴,哈哈哈哈,我免费了!飞奔走了,被风吹到天边。周任恣一手抵额,张望。

      哇,飞那么高?

      他又小心谨慎地扯出第二个塑料袋,被拌了一脚后,垃圾啪叽一骨碌全都砸在地上。

      滚出来一堆大大小小的细碎垃圾,垃圾们一看解放了,自由了,便到处跑路寻找新的掩体,罐头滚动着被拦路槛截停,左右张望着四下无人,一路蹦跳着钻进绿化带里,在自己身上抹满泥土装死。

      长袜子挂在罐头树杈上缠绕几圈耷拉下来,瘫了一会儿感觉伪装不够,又支棱起来扯了两三片叶子往身上沾。纸团堆叠成山连同塑料袋被风带向天上。

      塑料包装皮躺在地上,又捡起罐头搭在自己身上做伪装,罐头不大乐意,于是双方开始了二人转,嚯,真是一出精彩大戏。

      几个零食包装袋裂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大笑。

      周任恣刚将将来得及抓起来那么几个七零八落的,剩下的溜回旅馆,就都没了踪影。

      垃圾桶因着这失足一脚,没吃饱饭,周任恣便成了它心头千古罪人,于是跟着他到处乱跑,“吃的吃的吃的!饿饿饿!”它重复着各种怪叫声,魔音绕耳,循环播放,此唱彼和。

      主角疯狂投喂。丢出去就被垃圾桶跳起来接住。咀嚼声渐起,愈来愈多,此起彼伏,嚯,周任恣一回身,满大街的垃圾桶都跟在自己身后,还在呼朋引伴。

      丢向后头的垃圾顷刻又咽下肚,为首的那个悄摸打了个饱嗝,与后位交换了位置,继续喊饿。

      周任恣忙活半天,这下恍然大悟,得,这些家伙铁定是赖上我了。

      “打住,明天晚上五点我会准时来喂你们,回去回去,都回去先。”他叫嚣着。

      垃圾箱们绕圈一转,商量一番,窸窸窣窣,不时回头张望下周任恣,上下打量,嫌弃地瞥了一眼。继续叽里咕噜说话。回头一齐点点头,各自悠哉悠哉滚着转轮滑回远处归位了。

      又回到大厅,周任恣抄起最后仅剩的一把扫把,一扬起来,却见其分叉变型成爆炸头,于是欢脱地跳着步,吹着口哨,就去找前台更换去了。

      嘴人正在嚼口香糖,吹了个大泡泡,将将挨着周任恣的鼻尖,然后破裂糊在嘴上,细长舌头一卷,悉数揽进嘴里,继续咀嚼。

      面条手胡乱给他摘下一根钥匙,丢过去给周任恣。

      “记住,这也是你的居住房间,晚上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微笑。

      嘴人吹出个眼球形状,又吹出一个箭头,往一旁戳了戳,指向员工休息室。

      射灯再次一盏盏挨个亮起来。

      周任恣怀疑它的本职工作是打光师。

      临睡前,周任恣闲来无事,食指转悠着钥匙圈,一间间房看过去,204,205,206,找到了。

      他便一插门锁,矮身缩进自己员工休息室里,看起电视来。

      哇哦,入目是一只戴着黑框眼镜巨型仓鼠。

      “我是主持人耶维塔。

      你想要成为明星吗?”

      “不太想。”

      “哦好的,那我们就来具体实践一下吧。”

      ……。

      换台,还是它,往自己嘴唇上贴了个胡须又出来了。

      “现在播报晚间新闻,失联通缉犯至今未寻回,请知情人士……”

      换台,仓鼠弯腰低头拾掇什么,起身时又戴起顶假发。

      “欢迎回到我们的大型娱乐节目,单人脱口秀。”

      只见它往左一靠,“哎,你知道吗?”

      又往右一靠,“什么?”

      再向左一依,“前阵儿,我可当上了晚间新闻的主持人。”它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冲自己竖着大拇指,说得神乎其神。

      “呵,嗐,就你?它上下打量空气,不能够吧?”

      “嘿,电视外边的,切回上个频道。让它这不长眼的东西见见世面。”

      周连止面色迷茫,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对对,就是你。”

      ?

      行吧,调回去。周任恣挠挠头。

      “新任处刑官凭空上任,来历身世均为空白,疑似被抹除。其杀伐手段以快准狠闻名,行刑频率远高于其他处刑官。

      目前多方势力躁动,管理阶级大多表现为友好态度,但尚未有……

      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是去年的稿子。”仓鼠手一抖,掉落出一沓老旧的发言稿纸。

      周任恣:……怎么感觉一点也不专业啊。

      “哎,屏幕前的你先别急。”仓鼠一摊手,弯腰躲进讲台,又重新贴回胡子,“下面继续播报新闻。我们继续来看下一则新闻,近期罐头工厂遗失员工一名,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员工在失踪前曾旷工52小时。

      工厂厂长对此表示:此系谣言,子虚乌有,工厂秩序严明,望广大群众……”

      周任恣又切回相声频道。

      那逗哏说,“这回信了吧?”

      “信了。”

      周任恣:……怎么还联动上了。

      换台,仓鼠又带了个红白羊绒帽子。

      周任恣:……,电视台是没人了吗?

      周任恣于是疯狂换台,想找着一个没见过的主持人,仓鼠的道具装饰也跟着疯狂变更,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最后它干脆不干了,罢工。

      只见它凑近镜头,敲了敲电视屏幕。

      “喂,你差不多得了,这算工伤,我可以投诉你的,你知不知道?”

      周任恣眼见着其抓住电视机旁一排旋钮中的一个,转动两下归正,“这次为什么调倍速?”

      “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没——想——好——台——词——”

      ……关机。

      周任恣随手拾起一只铅笔,单手一掷。

      咻的一声。电视黑屏画面瞬间被捅穿,探出来一只手,在电视框上上下摸索一番,按开按钮开机,又缩回去,顺带用不知打哪而掏出来的胶带粘上了孔洞,“嘿,你不能这样对我。”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不就好了嘛,舌头都捋直了,哎呀,我真是良医啊,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啊。”

      “……。”

      “好了,快滚蛋吧。”周任恣一把把手表摔在电视屏幕上,裂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路,又迅速消失。

      电视花屏一瞬,又顷刻黑屏。

      有点热乎啊。周任恣拾起风扇电线将要插上,突然风扇自己咻一下抽走电线,缩回屁股里。风扇抱着电线,底座开口嚷嚷道,不许插上,我可不想被电。

      周任恣:“?电风扇不通电,那你怎么扇风?”

      嘎吱嘎吱响,风扇自己抽出一片扇叶,给自己摇扇子。“笨,这样不就好了。”它一脸理所当然。

      周任恣:?

      他手背一压额头,我一定是病了,我还是先睡一觉吧。

      “等等,我可以给你吹风,前提是你要找个人给我吹风。”

      风扇吹风,倒反天罡,但周任恣十分乐于助电器。

      于是抱来一个电风扇对着风扇吹。带动起风扇的扇叶对着周任恣吹。

      这下好了吧。

      没被吹着的风扇不乐意了。“凭什么只有我受热受累。又没凉风吹。”

      周任恣吭哧吭哧又搬回来一个风扇对着它吹,新来的再次发声,不愿意自己吃亏。于是,重蹈覆辙。

      许久后。

      员工路过。走过去,退回来,揉揉眼睛。“我大抵是疯了,竟然看见有人拿风扇吹风扇,吹风扇,吹风扇,吹风扇,来吹风扇。”

      “眼睛有问题就算了。你怎么还能看结巴了?”另一个员工心不在焉随口问道。

      “那你自己看嘛。”

      只见里边五个风扇组成一个圆,互相对着前一个风扇吹。一个睡袋在中间挂着,来回晃荡,轨迹被风扇吹偏,精准地在每个风扇空隙间划五角星。

      “我们旅馆来鬼才了!”

      “我们旅馆来鬼了!”

      二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然而,可惜的是,风扇很快被没收走了,这样的盛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新来的是个勤恳但倔脾气的风扇。

      周任恣有些郁闷。

      “有点闷,你能不能转头吹啊。”

      风扇不说话。

      “你说个准话儿,能不能转着吹。”

      风扇仍是不说话。

      “点头还是摇头?”

      风扇摇头。

      “好好好,继续,摇慢点,多来两下,我看不清。”周任恣手指交错,架着下巴。

      “你这不行啊,跟着我来。”他俩真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好像有哪里不对。”风扇没品出味儿来,继续龟速摇头。

      录音机在一旁时不时点评一两句,“你到底能不能摇?能不能摇?能不能?……”

      无限循环。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风扇猛一抬头。

      周任恣呼呼大睡。

      风扇:……

      “核心。

      快回来吧。我一直在等你。”梦中人附在他耳边。

      周任恣被发丝缠绕住,不能动弹。

      把人忽然掐上周任恣的脖子,又吻上来。“该走了。”他说道。

      迷迷糊糊间,周任恣眯着眼,看见嘴人半夜正拿着柄刀子,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风扇:“哦吼,第一视角观看凶案现场。这还是头一回呢,真新鲜啊!”

      嘴人回头看了眼风扇。

      风扇:“……咳,我不奉陪,我先走一步。”

      只听它小声嘀嘀咕咕:“哎呀,我的头好痛啊,哎呀掉下来了,哎呀我停不下来了,我滚走了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风扇自己跑了,旋转着飞出去。

      嘴人刀柄处按钮一转,顷刻切换成扫描仪模式,扫了一下周任恣的全身。

      显示屏闪烁一瞬,显现出可怖景象,

      无数扭曲缠绕的黑色触须布满屏幕,显示屏碎裂出纹路,一次次顶破,即将钻出。

      又被无数流窜的乱码替代。

      嘴人倒退两步,心下一惊,暗灭显示屏,很快掩下表情,强制自己镇静下来。

      它立刻掏出一瓶喷雾,对其从上到下细细密密喷洒一遍。

      而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房中昏睡的人,正散发出迷人的肉香。它于是满意地收回喷雾。

      周任恣继续装睡,滴水不漏。

      嘴人细长的舌头一舔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走了。

      这下,有意思了。很快就会被吞吃干净吧,它这般想着。

      真是美味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