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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人靠垃圾衣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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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今天的新闻之前,先来介绍一下我,一位聪慧机敏,擅长挖掘社会各界矛盾,划时代性的知名主……”
周任恣按了换台。
“不不不,等一下,别换台别换台,我讲我讲。仓鼠的手臂探出电视屏使劲挥舞。”
“咳咳。”只见仓鼠整顿起领结,“我是说,欢迎回到我们的新闻节目。”
仓鼠主持人突然停顿卡壳了。
屏幕显示视频加载中,仓鼠双手拎出一个暂停标志,捧着,人工手动转C字型圈圈。
周任恣手上的遥控被其伸手暂停。
“不是,你动我暂停键干嘛?”
仓鼠凝视着不动。
周任恣点开播放键再问,“你动我暂停键做什么?”
仓鼠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我以为那是快进键,我不想演了,我想下班。”
“那你按关机键啊,笨蛋!”
“……你说得对哦!好有道理!”仓鼠闻言若有所思,点头道。
门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片纸张左右扭动身体挤进来,一下翻身撑起来。
“哎呦,可算是进来了。”
它脸上还有两撮小胡须,身前别了个红色小蝴蝶结。
它费劲摆动着并不太柔软的身躯,以左右脚为圆心画着不太规整的圆,左摇右摆地走近。
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了只小型放大镜,上下打量着周任恣,把那张卡通脸变换得抽象歪曲起来。
再抽出自己信封肚囊里的卡纸,对照起上边的简笔画小人。
“Z先生,对吧?”它一抻胸前白色领巾,郑重其事。
周任恣摸不清情况,Z?周勉强算和Z有关吧?难道是我以前的假名?于是暂且含糊应和了一声。
“我家主人邀请您来参加晚宴。”
它将卡纸恭敬地递上。
周任恣弯腰拾起。大致扫了两眼。
饿了几天,他不禁暗自揉揉咕咕直叫的肚子。
邀请函上传来丝丝缕缕香气,勾起食欲,险些被周任恣吃掉了。
纸片封皮着急忙慌拦截下来。“哎哎,您先看看,别急着处理。”
代表名字的横线上字迹模糊不清,像有几团黑色线虫互相纠葛缠绕。过了一会儿,幻化出一个Z字符。
“时候不早了,在下不打扰您休息了。”信封弯腰鞠躬,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离别礼。
“您的光临将会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啪一声门关上了,周任恣这才回神。
他挠挠后脑勺,前后来回翻看两下,这下怎么处理。
他走出去,门牌不知被谁撞歪颠倒了,是106,变成了901,出门前,才给它掰了回来。
如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这层的门牌没有规律,203旁边是705,每天都会变换。
装潢十分得不拘小节,也没有对齐的习惯,门牌上下左右,每扇门挂的位置都不同。
翌日
“经过举报,你们这里藏匿了A级通缉犯。”
周任恣偷偷溜走了,一个矮身缩进花盆后。
那怪物180度向后弯折头部,露出一张笑脸,朝他藏匿的花盆看了看,停顿一秒,双手把住头,缓缓一卡一卡地转回来。
“抱歉,太久没用了。”它十指交叉俯身。
嘴人故意站在它身后,把周任恣挡住了。冲着背后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口。
周任恣肚子咕噜噜直叫唤,那是需要进食的信号,这几天的食物并无法充饥,他需要更本源的食物。
于是他捏着邀请函,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收拾,该跑路了。
结果,一段时间的奔波后,他果然还是走错了路。
一阵芳香吸引过他的注意力,他去到了教堂外,领免费的东西吃个满嘴,塞满嘴巴。嚼吧嚼吧。
面包上丝丝缕缕黑色汁液如蜂蜜质地,缓缓流淌下来。他咽了下口水。好香啊。
原来自己偶遇了一次预测讲座。
祭司是个扁菱形白色与灰黑色花纹交替的狸猫脸,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扁长笑着延伸到两侧眼角,头戴大羽毛,左右两片叶子。挂着柳条耳坠。身着暗红灰黑条纹祭祀袍子。
命定之人,那位新神,就在我们之间。
祂将会是我们新的主宰。
乌鸦突然被凌空提起,折断了脖子。
周任恣抬头张望,愣住了,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啪嗒掉在腿上,慌张接住。
那乌鸦死前却看向周任恣的方向,狂笑了起来,脖子一歪,血豁嗤连着气呵出来,断了气。
前排的人向后张望,周任恣也跟着张望。
不对,后排没人了啊。它们在看什么?
周任恣僵硬地缓缓转回头,该不会,它们在看我吧。
教堂内狂乱起来,丧钟敲击闷响。
周任恣心惊胆战举起自己的一个面包挥了挥手,我只吃了一个,没多拿,真的!
他一边偷偷把嘴里的最后一点面包块咽下去。
其他人没有反应,周任恣站起身就要逃时,这才发现,它们原来全是雕塑。
……
后退几步,周任恣险些被长椅绊倒,跑出去。顺便顺了满怀的面包,嘴里还叼着一个。颠着面包就要跑路。
抵达门口时,门上铃铛摇晃,恰似丧钟,后边传来齐齐颂歌声响,“你逃不了的,这是你的宿命。”
周任恣再次回头,却是错觉。
什么都没有啊。真是奇怪。
周任恣扒在墙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拍干噎住的胸腔,探出脑袋观察,走过去的人西装革履,戴着各式或华丽奢艳或低调贵气的帽子。
原来要有头有脸的,才能进去,周任恣想着,从路边卸下来一个车轮子戴在头顶,也跟着人流妄图偷溜进去。
“还要吗?”管家摇晃了下手里的包装袋。
“不要了。”那人瞥了眼垃圾塑料袋,随意摆摆手。
管家直接把帽子从老板头上摘下来,连并着垃圾一起丢进垃圾桶。
周任恣在一旁看着,挠头,好像哪里不对吧。
几秒后,那主人反应过来,“哎,你看见我新买的帽子了呢?”
“看见了,在垃圾桶里。”
“它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算了,再给我拿个新的出来。”
管家手提箱展开,一排帽子弹出来,食指一个个帽子划过去,最后漫不经心拎出一个,“就它吧。”
看门人笑脸吟吟,快速上下打量了下周任恣,还是挂着笑脸,“您好,我们今天没有预约维修服务,也不接受上门推销,谢谢。”
周任恣观察一番后起身,我是不是也应该整身行头,于是他跑去垃圾箱旁边,看见那顶崭新的帽子,左右徘徊,绕了半天,刚想捡。
吓得垃圾箱赶紧把最好吃的新鲜帽子给吃掉了。
周任恣没法,于是顶着个车轮在头上,走了,半晌又回来了。我这帽子多好看啊,太不懂得艺术审美啦!
周任恣再次递上邀请函,守卫嘴角抽了抽,为什么缺了个角,还多了个牙印。
他直截了当地收回邀请函,抱歉,您不能入内。
守卫站得笔挺,周任恣拿手指比比旁边的盆栽,又划过去,巧妙吻合,完全一致。
对哦,盆栽!
他把树叶藤蔓裹在自己身上蹲下来盆栽,却因为不够长而露出半边身体。
他蹦蹦跳跳着过去,有人看时缩下身。
到的时候落了一地叶片,光秃秃的。
守卫:哪来那么丑的盆栽,刚要抬腿作势一脚踹飞。
踢一下。周任恣缩身往左躲开。
再踢一下,又向右闪躲开。
保安:?
周任恣站起来,他举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又立刻躺倒,自己骨碌碌滚出去了。
保安:……?
那自然是没有成功进去。
周任恣直接拿了个水桶顶头上。
即将要过去了,他赶忙快步走,可水桶挡住视线,被守卫拦着转了一圈蒙头走出来。
周任恣一摘:?怎么又出来了?
另一个垃圾箱看不下去了,歪歪扭扭重心倾倒地站起来,拍拍周任恣的肩,“想拿就拿,别客气哈,我今天吃饱了,也消化不了那么老多。”
周任恣食指挠脸,“有这个吗?”他两手来回比划出一个帽子的形状。
垃圾桶食指抵着嘴巴琢磨片刻,突然缓缓转过身。
好像被拒绝了?
这时,咔哒一声,锁开了,垃圾箱背部一掀,向两边缓缓展开两根杆子,竟也有好几十套搭配完整的西装正服。垃圾桶又扭过身来正对着周任恣。
杆子延伸着合拢成一个圈子,把周任恣围在里边。
“咳,一点小爱好罢了。”
多少钱啊?周任恣伸手插进口袋,前后左右探摸两下,空空如也,抽手时差点把口袋兜翻出来,只得不动声色把手推回去,只露出两根拇指假装插兜。他略感心虚,下意识吹起口哨。
没事,不要钱,记得进里边给我带点高级垃圾出来就行。
周任恣穿上后,宽肩窄腰,内衬线条收束得利落漂亮,外衣质感丝滑柔软,恰到好处地搭在肩上。
“这衣服整洁的就像刚从成衣店出来。”他开心道。
“那是,我对每件衣服都是认真的,我还给它去了名字呢,你穿完玛丽贝斯特记得一定要还给我哦。”
走到半路,衣服说话了,“哈,它以为是它的功劳吗?呵,那是我爱干净洁身自好,趁它睡着了偷偷去喷泉那边天天洗澡好不好!”
“哇哦,你吓我一跳。”周任恣拍拍心口,才反应过来连着它的心口一起拍了。
“咳,为什么要瞒着它这种事啊?”
“它要是知道它的衣服是活的,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呵呵,爱上我,第二……”
“嗯嗯,第二?”
“还是爱上我!喂,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它对衣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哦哦好的,玛丽贝斯特。”
“谁叫玛丽贝斯特,难听死了,叫我张旺财!”
“哦哦好的,张旺财,我们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门卫上下打量一番。周任恣心下忐忑,刚要开口。
“你怎么还在外边,快进去帮忙。”它一把推着主角进去。
“啊?”
“啊什么啊,厨房现在忙得很,你怎么还出来偷懒呢!”
嚯,穿过高大雕花窗户时,正好瞥见厨房,果然和自己这身衣服一模一样。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如同耗子见了猫儿似的,近些的低眉顺眼面壁思过,远些的连忙避瘟神似地躲开好远。
逃难似的人潮不约而同开始朝大厅里涌。
周任恣不明就里,被裹挟着走。费劲巴拉扒着墙根一个转身,总算是缩进房间里。
好些时候,他扒着门向外张望,总算见着了正主。
被人群退避着,中心那人丝毫不见影响,有意无意瞥了自己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与自己擦肩而过。
周任恣缩回脑袋,一转头,又看见那人后边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张笑脸,一张没有表情。
笑脸插着兜走过去,似乎冲自己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又似乎只是错觉。
人群更加热闹起来,讨论声越发喧嚣激烈。“他怎么会来?”
“没听说啊。”
“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话者摩挲着双臂,打了个冷战。
周任恣探出脑袋,确认没了问题,赶忙跳出来,拍顺了奔跑时堆起的褶皱。
正巧撞见其经过时那冷冷一瞥,对视一眼。
周任恣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他很快回神。
对方已然擦肩而过。
周任恣回身,略微蹙眉,眼神不解而又迷惘。
他倚在墙上,下意识捏了捏手心。
他遥遥望去,那位神秘来宾此时已然自顾自登上高两三个阶梯,撩起长长的披肩,坐上了主桌。
“您这边请。”鸽头人替神秘人一拉拉杆下悬半圈,露出电梯门。
不用了。神秘人一撩衣袍,在一楼中央主桌坐下了。
“这位置……已经有……”
鸽头人赶忙使眼色,叫属下别多嘴说话。
进入大厅,略显喧闹的酒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窃窃私语声,酒客克制地低头掩面悄声交流,视线交换间,各自反应不同。
周任恣好奇地悄悄抬头张望,又迅速缩回脑袋,被同行者按下脑袋。“你不要命了?”
它压着嗓子低声说,“要是被注意到,我们就完了。”
周任恣不动声色刚把餐盘上的酒瓶偷偷端起,啪一下不小心砸落,搁置在桌上,震得双方俱是一愣,那二人神色复杂,却强装镇定地各自别过脸,不再言语。
周任恣摩挲着酒杯,“那是什么意思?”
酒杯头一转脸,对上周任恣,“你又是几个意思?”
周任恣连连举手打哈哈,“啊,抱歉抱歉,你的头还挺好盘的。”
酒杯头:……。
似乎看到对方不信,周任恣还要证明,“真的,质感润泽,打磨得很光滑,你没事儿自己可以摸摸看。”
酒杯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短手,向上使劲儿一举,完全没能够着杯子口,于是怨怼地看向周任恣。
“那你岂不是脑袋痒痒都挠不着?”周任恣挠挠脑袋。
酒杯头:“差不多可以了啊,再说我就砸了我的脑袋跟你拼命。”
“哈哈,那什么,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宴席还未开始周任恣于是乖巧地同手同脚迈着大步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