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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完美”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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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命第三式,吃瓜站远点。
周任恣不得不跟着跑动起来。
欻地一声,一只拖把头戳进所有商品里。
周任恣跑跳起来,躲闪过去,直接抱上拖把头,搭上便车,撩起一根布条,埋头钻缩进去,死死抱住。
“哎,奇怪?老鼠又不见了。”
“哦不!我都干了什么?”清洁工懊恼地看着一片狼藉四散的凌乱货物,货架上下皆是满目乱迹,他兀自抱头懊恼抱怨。把拖把一杵,又开始日常任务,像个npc似地整理起来。
周任恣顺着光滑的杆子往下滑。左躲右闪间猫着身子缩进黑漆漆一片的架子底,正怼着一个纸盒子,这是……
他正抓出什么琢磨着,冷不丁被戳了下脊背。周任恣登时往旁边一跳,脑袋一下咣当撞到架子台下。嘶……
“刚刚那是什么?”
白兔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
可不能叫它知道自己放跑了人物目标,万一惊动惹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周任恣求生欲突起,双手抵住它的脑袋不让它回头,待拐过了拐角,直到看不见罐头的影子,周任恣才默不作声撤开几步。
“没什么,哈哈,清洁工在抓老鼠吧。我们还得抓罐头不是嘛?喏,咱们先按地图走吧。”
“嗯?地图?……我在这儿待这么久都没找到地图,你是从哪拿的?”
“就隔壁游戏商品区啊。”
兔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被藏在小盒子里,掏出来可不容易了。藏那么严实,那肯定是藏宝图没错了!”
兔子直觉不对,越听越怪,一把夺过去,“不是,这不是‘大富翁’的地图吗?”它一指标题三个亮闪闪大字。
“啧,怎么这破地图还歧视穷人呢?不看了!”周任恣一下把地图拍在兔子脸上。
兔子:……?
兔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几步上前,刚要发作,就见周任恣又掏出一颗球体。“没关系,我还有这个。”他在上边随手一点,“据我推测,我们在这个点,然后该怎么走?”
兔子:“……这是地球仪啊!”
“这不就对了吗?我们就在地球上啊!”
“这就更不对了啊!”
算了,起开,让我来!
周任恣眨眨眼,还有什么高见?
兔子顺着网格梯子一路爬上硬币巧克力堆。
周任恣被顺道拉上去。
我来抛个硬币试试。
“真能有用吗?”周任恣半蹲在泡沫围栏边沿,指着旁边三条分岔路,又抓出一枚巧克力硬币,数来数去,只有正反两面。再一转头。
只见红兔子把正中间装饰的一枚巨型硬币抱下来,一下砸人头上,那人被砸晕倒下来,货架倾倒,罐头狗被一并扫落。
?是这样用的吗?
红兔子又不知从哪掏出个望远镜来,边顺着网格边沿滑下去,边不断招呼着,“我看着它了。你快过来看。”
周任恣跟着下去,看着脚边慢吞吞悠哉悠哉走过的罐头狗,“……倒也用不着望远镜吧。”
红兔子几下弹跳间在腿柱和货架板之间飞速奔驰着。耳机里传来响动,“我去找个抄网来。”
周任恣刚抱起罐头狗,“?”
于是又放下,吹着口哨,顺带拿脚踢了踢,轻轻推搡了两下,罐头狗才不情不愿地走远了。
蹲坐在原地半天,周任恣还是起身拍拍衣服,四处闲逛起来。
水缸中,一条巨型黑鱼横冲直撞着,张开血盆大口,即将咬上周任恣,被玻璃缸一撞,转眼翻起鱼肚白。
“不好,鱼要被淹死了!”周任恣踩上大小鱼缸玻璃壁边沿,一路上攀,“我来救你了!”
他走钢丝似的左右摇晃着挪到鱼缸壁右侧中间,就差那么一步之遥。
周任恣往下一跳,被吊在半空中,旋转半圈,又回到玻璃壁上方最初的原点。
周任恣:?
他还不信邪,奋力一个助跑即将起跳。
突然,啪嗒一声,水花四溅,一阵电流火花带闪电,滋滋一响。
眼前骤然一暗。
周遭却浮起数圈鱼肚白。
周任恣堪堪刹住车,晃荡两下手臂总算稳住身形。
他回头,视线顺着水面上方,左右摇摆、雨露均沾地电两头的那颗小灯管,一路往上,又沿着末端电线节节攀高,直挺挺撞见一颗眼球,再顺着眼球盘绕在电线上的神经丝急转直下。
嚯,怎么还连在我身上呢。
等等……嘶。
这好像……是我干的?
周任恣略带心虚地摸摸鼻尖,把眼球使劲拽下来,憋得眼白通红的眼球终于解开了桎梏,像个气球似的飘浮起来。
可这时再回头,玻璃缸里那几条黑鱼竟又活了,已然生龙活虎,漫无目的若无其事地摆尾游起来。
周任恣:?
余光莫名一亮,他眯起眼,再往上一瞥,灯管也不知何时架回了原处,在两个鱼缸间,摇摇欲坠。
兔子闪现在背后要推他下水,结果周任恣耸耸肩,一侧身。
噗通一声落水。
憋气不想被看见。
周任恣不明就里,摸摸头走了。
掉水里爬出来。憋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跟上来。
你体力不行就歇歇吧。怎么整得满头大汗?
兔子又炸了。这家伙,还开嘲讽?!
左右一甩抖落掉身上的水。
周任恣对着它撑伞,水珠回弹回去。一回头,哎,你看,这还有伞哎。
兔子:……哪来的这么小的伞?
蛋糕上的啊。
……。
一路上,周任恣闲庭信步,走马观花似地胡乱摆着步子大摇大摆背手前行。
白兔子东躲西藏,鬼鬼祟祟试了诸多暗杀手法。
它不时一拉绳索,周任恣背后的头顶上方便顺势砸下来一把斧头。可周任恣却若有所察似地一转身,俯身扒着货架探头往外,“哎,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罐头。”回头一瞬间,他稍稍凭惯性侧着脸,那斧子面对面擦鼻而过,砸在自己身前方,削掉几根头发丝。
周任恣:?这不对吧。
谁斧头落这了,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周任恣摇摇头,把斧头拔出来,往货架里一丢,可别伤了人啊。
兔子躲在角落,惊出一身冷汗,哎哟,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差点此时自己就已肝脑涂地,一分为二了。
它回过神,把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恨得牙痒痒。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
兔子又掏出按键一揿,哼哼,试试这个呢。
远远的,三道飞镖隔着一层货物,直直投射向正坐在对面走廊上的周任恣面前。正好周任恣掏出一本笑话集,刚举起来要翻看。
兔子的耳朵为什么那么长。
周任恣三指捏着下巴沉思,是哦,为什么。
?怎么翻不开?一看背面,三根飞镖刺入了一半。
原来如此。
丢三落四的看来不止一个人啊。
怎么把飞镖落我书上了?
周任恣点点头,返回原页,撕拉一声拔下飞镖。答案也被带下来撕毁了。嘶,啊哦,这下遭了。没答案顾客还买什么书?又不是教辅材料。
铁架子条反光一凛,那一双长耳朵眼见着即将绞上脆弱的脖颈,周任恣正正巧勾唇一笑,弯腰下蹲系鞋带。“哎,真是的,鞋带怎么这时候松了?”
长耳朵如鬼魅般缩回去。
周任恣直觉不妙,警铃大作。
不好,这书破损的事可不是我干的,莫要赖上我了。这……还是赶紧悄悄丢了了事。哎呀,你说这书,怎么这么不小心,撞进我手里了……我这就把你放生了。
他佯装捂嘴咳嗽两声掩耳盗铃,欲意遮掩响动,结果手一松,三根飞镖哐当当砸在铁架子上,声音清脆响亮,全场除了这三声,没有一丝杂音。
周任恣:……。
幸好四下无人,他左右打量着,背过身,把书往身后架子里一丢,跨着螃蟹步贴着架子外沿,离开了。
一离开,刚才所在的位置对面,书籍松动躺落瘫倒一地,兔子弹弹耳朵探出身。对着周任恣离去的方向皱皱鼻子。
“啧,到底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这么难杀?!难道说……是武器的问题?不,我研究的杀器不可能有问题!”兔子嘀嘀咕咕着嘟囔。
一转脸,周任恣在旁边,吓得它一蹦三尺高,弹跳着倒退了好几步。
“什么有问题?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啊。害我好找。”
……。兔子一掸身上毛发,强装若无其事。嘶,邪门。
“你有问题。”兔子对着他指指点点。
“啊?”
兔子默不作声地将其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一手把着周任恣的膝盖,拿出勺子,对着勺子摇摇头,拿出锤子,又摇头,最后掏出一把电钻,才点点头。
这回轮到周任恣摇头了。他沉默着,终于一个扫堂腿踢倒对方,利落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背后狂奔逃跑。
“哎哎,你跑什么?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你都说这话了,那我不跑,我是有病吗我!”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脑袋也可以掏出来查查!”
周任恣听着身后电钻这时倒滋滋响了两声,微妙地一挑眉。毛病,这下这科学怪兔还上瘾起劲儿了。
一个转身,他打起制止手势,脚下倒也没有停顿,“停停,我们继续跑也没意思,我们谈判一下吧。”
“好……啊哈哈!”对方垂脸假意妥协,谁料一个箭步冲刺过来,“这可是你自己要停的,可怪不得,我呃咯咯咯咯咯咯……”
周任恣一个侧身躲过,对方一下没有防备径直前冲,周任恣鞋尖一翘,绊得它踉跄几步,电钻头直戳进砖缝里,咯吱作响。
“武器倒是不错,是用武器的人的问题,才对吧。”他扬唇一笑。
“怎么了,你这是,要下蛋了?”周任恣好整以暇,在一旁事不关己,抱臂,食指一下下轻敲打着胳膊。
兔子脸涨得通红,不止是憋屈郁闷还是愤恨,“遭呃、了呃呃、忘呃、记呃呃、装呃、关呃呃、机呃、键呃呃呃了呃。”
周任恣蹲在地上捧脸,看着他哆哆嗦嗦颤巍巍抖出这些个字。
“那就等电耗完,不就好了?”他无所谓地,把玩着兔子身上抖落着掉出的勺子,转而又抓起飞镖,尝试转转手腕,上下瞄准,模拟着将要飞出的轨迹。
“这呃玩意儿呃呃、是是是、震动呃呃、发电。”眼泪汪汪冲着他补充。
“……。天才啊。”周任恣朝他竖了个大拇哥。
……。我就是呃呃、想搞个个个个、无限发电癫癫癫……
周任恣点点头,确实是在无限发癫了。他一挑眉,拍拍衣服起身。兔子默默继续钻地,在心里恐惧道,就知道他不会帮忙,唉,不知道要钻到猴年马月去。
或许可以钻到地球另一极……
忽地,一个笼子罩下来,兔子刚要回头,对面又一脚踹翻笼子,踩在铁丝上,电钻终于离地,总算停止了震动。
兔子嘴唇还哆嗦个不停。“放我出、出去吧,我保证不杀你了。”
“呵,说什么呢?现在到底谁杀谁啊?”周任恣鞋底一踩笼子,另一头一拉,正好打了个死结,又把笼子一抬,丢进滑板上,他拖拽着绳头,背对着他一打响指,“保证无效!”他双指捏着勺子,一脸老神在在,“哎哎,干什么呢?”勺子一下打在兔子将要探身摸起电钻的那只手上。
兔子皱巴着脸,揉揉被打红的手背。
“劝你老实点,现在嘛,你才是阶下囚,动嘴就行。”周任恣眼皮一垂,勺子一指对方又要偷偷伸出笼子外的手。动手,就不必了。说罢,他鞋尖一擦地,近在咫尺的电钻飞出老远。遥不可及。
……。兔子不满地撅起嘴,切。它揉着毛茸茸的兔爪子,抱臂缩进笼子里,到底还是老实坐下了。
“哎哎。别丢下我。我、我还有用!”
然而周任恣并不搭理它,只继续闷头往前走,漫无目的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行着。
“你难道不想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周任恣并不倒退,只转身瞥他一眼,倚着铁架子抱臂。抬眼扫了下他,示意他但说无妨。
“你先把笼子打开?”
“那没得商量。而且我也没法打开,这不是你自己的陷阱吗?”
兔子这才猛然想起,自己陷阱埋伏太多,都忘了有这么一茬,啧。它一下懊恼不已。
装模作样地谈判着,它偷偷一抹某个钢管凹槽处,滑动两下,门咔哒一下自动弹起。它张牙舞爪蹦出来,作势就要追上周任恣。
一人一兔一前一后穿梭在瓶瓶罐罐后,时隐时现。
“哎呀,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嘛?”兔子嘟囔了一路,“你到底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它跟在周任恣身后穷追不舍,委屈巴巴双手抱在一块,贴到脸前。
周任恣实在忍无可忍,转身,一直身后,“你的凶器掉了一地。”
兔子试图藏起来,发现有点多。都塞不下了。
“咳咳,小爱好而已。人活那么久,总要有点消遣的嘛。”
“我可不太想成为你的消遣。”
“……。”
阴谋已然败露,兔子索性摊牌不装了,“不如,咱们重归于好吧。把罐头抓到,我就放你出去,好吧?”
周任恣抱臂一挑眉,“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那你干耗着也出不去啊。你找过了吧。”兔子轻松一顶唇下肌肉,一摊手,“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好吧,成交。”握上手的瞬间,兔子立刻拿刀子刺进那软绵绵的手掌心,眼见着奸计得逞,它又要笑,抓着一看,竟是玩具粘粘爪。
……。
周任恣食指甩着粘粘爪。扬唇一笑,啪地一下拍到兔子脸上。“就知道你不死心。我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
这一下刚好遮蔽住兔子唯一完好的右眼,它气愤至极,穷途末路,只一股劲儿蒙头就要冲过来,周任恣立刻绕到其身后,一下抄起它那把电钻,将其拍晕了。
再次睁眼,兔子幽幽转醒。
奇怪,怎么动不了?
它猛地清醒过来了,左右歪头一瞧,竟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上了绳子,只能弹跳着走路。
“……。该死的,可恶的,天杀的!”
“哎哎,先别急着喊,我留你还有作用。”
?这是什么?
周任恣抓着兔子的掌心,摘了手套一按手印,好了,工作合同生效了。
他一解开其身上束缚,对方作势仍要扑过来掐他脖颈,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反向倒飞出去。
?
……?什么东西?恐怖如斯!
这就是老板的力量啊!周任恣眨眨眼,摇晃着手里的合同,霎是得意。
“说吧,留你有什么作用?”周任恣抱臂,单手掐着劳务合同。挑起眼皮看它。
只见兔子神秘兮兮搅出一条双截棍,哐哐一套连招,打得自己鼻青脸肿。一瘸一拐。
周任恣单手捂眼,不忍直视。
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武器的炫耀和欣赏。
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和我的武器被我制造出来的目的一般无二。
周任恣沉默中略带十分嫌弃地抱臂瞅他两眼。
“咳,你懂什么?无用之人,方为大用!”
“好了,不想看你扯犊子了,说吧,到底怎么出去?”
“抓罐头。”
?
“它是出去的钥匙。”
“靠,你不早说?!”
“我不一开始就说了吗?”
……。那确实。周任恣别过眼,默默磨了磨牙。
背过手。
吹口哨若无其事。
手被烫出来个洞,使劲吹吹吹。挥舞着扑灭,跳进鱼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