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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坠落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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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军舰返航途中,发动机产生巨大的轰鸣。
木法沙坐在指挥室里,翻阅这次任务的的报告,玻璃窗外星河流动,木法沙抬头望向窗外,景色宁静,但处于一种长期征战的直觉,木法沙隐约觉得不安。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部署和行程,没有任何差错。
突然,报警器发出尖锐的爆鸣,红灯闪烁,军舰以极快的速度偏离航道。
“修改回固定航道。”木法沙立刻指挥。
“少将,重新修改需要时间,目前转向系统失控了。”
木法沙望向前方,军舰在向白洞方向飞速行驶,如果军舰吸入白洞,将有无法预估的损伤。
“碰——”地一声,军舰尾部传来撞击,整个军舰产生剧烈的震动。
意识到撞击的位置是星舰艉部因撒的房间,木法沙心脏紧缩,飞奔而去。
众人推开因撒房间的门,房间内落地的玻璃被打破,屋内一片狼藉,因撒在白洞的吸引力下已经坠出窗外。
木法沙飞奔到窗口,因撒的身体在极速的下落。
木法沙看到因撒跌落在星河里,白光环绕吞噬,因撒以不可挽回的趋势被引力牵扯着坠落,像是以一种牺牲的姿态献祭给圣洁的仪式。
直到被白洞彻底卷入,耀眼的白光将因撒包围吞噬。
木法沙想要翻身出去,被副官死死拉住:“少将!”
木法沙掀开副官的手。义无反顾的跃进了白洞之中。
树林里,雪掩埋着山体,万物皆是冬日的肃杀时节。
快速坠落的撞击使木法沙昏迷在地,身下是一大片血渍,他猛然睁开眼,惊醒过来,手脚并用的撑起身,慌乱的四处寻找,直到发现晕倒在不远处的因撒,木法沙拖着腿飞速过去。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左腿折了。
木法沙连忙将因撒抱在怀中,手指颤抖的试探在鼻子前,察觉到微弱的鼻息,木法沙浑才缓缓吐出口气。
检查因撒撞破了左侧的额头,右腿骨折,木法沙把因撒贴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将因撒轻轻挪到背上,背着因撒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因撒的身体很冷,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木法沙的左腿在雪地里拖出一条稀释过的血痕,淡粉色的。
将因撒背入洞穴中,用干燥的草堆起一块平地,再将自己的外套铺上去,他小心翼翼让因撒平躺在上面。
洞口散进微微天光,将洞穴笼罩在朦胧的光线中。
木法沙皱着眉,仔细的处理因撒腿上的伤口,因撒依旧昏迷不醒,木法沙不可抑制的自我归责,因撒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唯独是和自己出任务时发生意外。
他将因撒的腿固定住,垫了更加厚重的衣物在下面,让这条腿能微微抬起。
向帝国发送定位求救的信号,木法沙守在因撒身边。
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害怕、恐惧,无法想象自己这次会失去因撒,胸口像是被利器击中,眼前又开始出现大片血迹的幻觉。
木法沙闭上眼,紧紧握住因撒的手,蜷缩起来趴在因撒的旁边,小声默念着,反复地安慰自己。
没事的,眼下和因撒在一块儿,不会在走丢了,也不会再让因撒出事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因撒昏迷的面孔,重重吐出口气。
木法沙很少能有像现在的时候,他可以放心的、大胆的、贪婪的向因撒投去自己的目光。
他的目光流连着,顺着因撒脸部的轮廓而起伏,不可抑制的凑近因撒,受到了蛊惑,却在能挨上的时候停下,木法沙离因撒的脸颊那么近,只是一个呼吸的距离,这一生都不曾有这么一瞬,只有他和因撒,在这寂静的、了无生机的荒芜星球,拥有着彼此。
九个星时过去,因撒依旧在昏迷,面颊坨红,额头滚烫。
木法沙焦急靠近,因撒只能发出微弱的呓语,木法沙听清是在喊冷。
能盖在因撒身上的衣物早就已经给他加上,木法沙只得自己也坐上草堆,将因撒搂在怀中。
他将最大的外套披盖在两人身上,试图用身上的热源暖到因撒。
昏迷着的身体无力的垂落,木法沙只能将额头轻抵着因撒的额头,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好似祈祷:“您快点醒过来吧…求求您。”
怀里的人依旧昏睡,给不出回应。
“殿下…醒醒吧。”
因撒面色惨白衰败,任凭木法沙抱地再紧,也没有反应,木法沙抚摸额头,任凭摆弄,毫无生机的模样,不像睡着了,是比睡着了的样子更沉,就仿佛灵魂早已经离开,只徒留一具空壳,木法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将因撒搂得更紧。
木法沙面色发白,注意力全在因撒身上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口,九星时未合眼,一味强撑守着因撒。
因撒睁开眼时,木法沙没能反应过来,依旧痴痴地望着因撒,眼眶通红。
因撒悠悠转醒,抬眼便是木法沙的面容,疲倦、忧虑,通红的眼里带着深深的祈求和恳切,因撒心头一酸。
自小收到过的爱慕无计其数,但其中有多少是冲着雄虫的身份、家族的荣宠而来,多少的真心实意,因撒从来都清楚,木法沙这种是头一份。
因撒直觉自己昏迷了很久,微微张开口想发出声响。
“木法沙…是你啊…”因撒想在此刻醒来,明明是在荒星,但木法沙的存在让他觉得无比的心安。
“是我,没事了殿下,我已经向帝国发出了讯号,等救援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因撒的脸庞笼罩在一团忽明忽暗的光晕之中,望向木法沙的眼睛像是两盏忽明忽暗的灯火,脆弱的随时要消逝。
因撒点点头,不太关心的样子,和木法沙一起,多余的事便没有考虑,满脑子都是木法沙和他一起跳了下来,将其他都抛诸脑后。
哪怕是靠在木法沙怀里,因撒依旧觉得木法沙离太远了,他察觉到木法沙小心翼翼拉开的距离,努力维持在一个不算太冒犯的范围。
因撒抬抬眼,声音虚弱:“我的腿是不是动不了了。”
木法沙内心一阵刺痛,更是自责,伏下身安慰因撒:“回帝国一定能治好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因撒本意不是让木法沙着急,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受伤了,木法沙伤的一定不比自己轻,忙问:“你伤到哪里了?”
因撒要从木法沙怀里爬起来检查他的伤口,木法沙微微施力将因撒禁锢住。
“我…我也是腿受伤了。”木法沙焦急地解释,不想让因撒动到伤腿,“别的没有了,不要紧的。”
因撒抬眼,看到木法沙从侧面撑出的一条腿,无力垂着,被简单的固定,那一块裤子深了一个度,应该是被血染了个透。
他记得在军部赛场上,木法沙的腿修长有力,从身体里爆发出力量,打斗时勇猛而又游刃有余。
因撒眼眶憋的通红。卸下全身的劲,重新倒在了木法沙的怀里,紧紧地拽住木法沙的衣袖。
木法沙对他时总是沉默寡言,目光也避讳着,不敢看向他,但因撒知道木法沙的沉默寡言后的别有深意,清楚木法沙的目光几经曲折从未离开过自己。
这么喜欢么?那又是为什么,除了这个理由外他想不出别的缘故。
“为什么和我一起跳下来?当时的情况已经超过了你的职责对我的保护。”因撒问出了口,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说个清楚绝不罢休。
山洞里沉默下来,木法沙微微绷着唇角,逃避因撒的眼睛。
时到今日,无法再用简单的“崇拜”“喜爱”来糊弄过去,他自觉得剖开内心,将自己经年的秘密吐露,唯有这样他和因撒才有日后见面的可能,不至于让因撒觉得他心思肮脏满口谎话。因撒给予的温暖使他本能眷恋,明明已经做好思想准备,随时接受被因撒通知离开的人,此时也生出了贪念。
因撒心软了,叹了口气,自己应该多一点耐心,去引诱木法沙钻出自己的壳,毕竟木法沙很容易受伤。
因撒直接将答案换做是问题,带着七分的肯定和三分的疑惑,循循善诱:“你不只是喜欢我,对吧。”
因撒耐心等待着,面上看似平静,却攥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