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冒犯 ...
-
山洞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漂浮着许多细小的尘埃,折射出来自亿万年前的光线,原本落魄潦倒的场景,此刻却浪漫的不像话。
木法沙终是抬眼看向了因撒,银光倒映在因撒的双眸里。
木法沙发誓那比他看到的所有星河都要流光溢彩,因撒的肤色是透明的白,像不存于世的精灵,只有极度幸运的人能偶然窥见他的身影,看起来即纯真又脆弱,木法沙被他蛊惑。
知道自己早已退无可退,那些被编织成爱慕敬仰的谎话早就现了形,木法沙点了点头,向神明种下许诺,郑重地像是宣誓:“是。”
因撒觉得肺部涌进新鲜的、大口的空气,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他想笑,微微的酸涩却让笑容变型了。
因撒摸了摸木法沙的脑袋,温温柔柔:“好,我知道了。”
木法沙不知道因撒知道什么了,他不去问,对于因撒他从不敢多问,怕冒失、怕打扰,将重重心事埋起来,只知道一味的给予。
他只能继续自己的剖白:“我…只是喜欢,我没有想怎么样的,您之前帮过我,您…您应该不记得了,所以我想能为您做点什么都好。”
“做点什么都好?”因撒不置可否,有些玩味。
“做什么都可以。”木法沙终于敢直视因撒,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笃定。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帮过你。”因撒问到。
木法沙犹豫了一下,因撒没有印象了:“我雌父在艾斯兰星的战场上牺牲了,我去认领他的遗骸,太晚了,星舰已经走了,我被落在了那里,当时…您的星舰途径那里,您知道了我的情况,周围的人劝您不要理会,您却说…”
木法沙的眼里闪着隐隐的光,表情却隐忍,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您说战将的遗骸应该得到安息…您让我上了星舰。”
时间太久了,因撒只有着模糊的印象,确有其事,他只是顺带手帮了一把,当时的木法沙还只是一个雌虫幼崽,身形单薄,护着木质的盒子,蜷在星舰的角落一路回的帝国,一言不发,和现在一样的倔。
他不记得了,木法沙却没能忘记。一晃很多年,木法沙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直至高升,终于有机会将这个故事重新讲给因撒听。
因撒觉得酸楚,木法沙雌父去世后一个人孤零零长大,得到的爱与善意太过稀少,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一下一下顺着木法沙的头发,试图安慰着木法沙,也安慰着自己:“我想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忘记了。”
木法沙点点头。眼眶微红,眼下是很重的乌青,因撒知道自己昏迷,木法沙会不眠不休的守着自己。
因撒从木法沙的怀中退了出去,微微坐直身来:“睡一下好么?”
“不要。”木法沙拒绝,救援没有来之前,他只想片刻不歇地守着。
因撒决定还是使用怀柔政策,在木法沙身上他愿意饶一个弯:“我有些冷,抱一下好么?”
木法沙点点头,很顺从的靠近因撒,因撒将木法沙抱入怀中,心脏慢慢回暖,变得充盈、沉垫垫起来。
因撒顺势让木法沙倒入自己的怀中,不等他反应,就用手轻柔的遮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手触感到眼皮冰凉,木法沙在怀里略微僵住。
“你身体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捂一下.”因撒说道。
木法沙轻声回答:“好。”试着在因撒怀里放松自己,不至于在因撒怀里像是一块硬铁。
“别动了,我有点类,我们一起睡好么?”一起,多么具有诱惑性的词语。木法沙眨眨眼,无法拒绝。
因撒看着怀里的木法沙,绝对的乖顺、柔软,他知道木法沙只在自己面前是这幅模样。一个雌虫他从家族的弃子走到如今,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这一路很是辛苦。
因撒心头又冒出酸涩的触感,密密麻麻,他低头,将鼻尖轻轻触在木法沙的额头上:“以后不会再这么辛苦了。”
木法沙睡意朦胧,因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丝丝不真切,心想也许是幻想也指不定呢。
好。
木法沙在心中轻轻回答着,意识昏沉下彻底在因撒的怀里放松了。
五个星时后,两人依旧并排睡着。
木法沙在湿热和燥意的催促中醒来,脖颈后的腺体发热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杉气息,木法沙意识到自己精神海躁动了。
军雌天生对于精神力的消耗就大,木法沙从未接受过雄虫的疏导,积压的旧疾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他微微侧头,看向一边的因撒,因撒侧卧着,脸轻压在右手臂上,睡得很熟。
木法沙担心响动吵醒因撒,左手撑着地,一点点的,艰难地挪下垫子,和因撒拉开一些距离。
木法沙平躺下来,紧紧咬住下唇,闭上眼睛,身体紧绷,试图像往常一样忍过躁动期。
身体越来越热,受伤的腿骨传来刺痛,骨髓的缝隙里像是钻出细细密密的蚁群,顺着骨血皮肉,啃噬着,又带来阵阵的快意,五脏六腑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吊起,木法沙下意识蜷住腿,手指扣住地面,深陷进去。
对木法沙而言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不乏一个人渡过躁动期的经历,在连抑制剂都无法起作用的时刻,他在单人宿舍里,拉上窗帘,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的幻觉落成清晰可见的影子,此刻幻觉便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恩赐,黑暗中他再次看到因撒的脸,上面渡着一层柔和的微光,木法沙张着嘴想说话,嗓子无法发声。
黑暗中,因撒朝他走来,伏身而上,木法沙心神被牵引,喃喃:“殿下。”便彻底沉沦,黑暗中,真实和幻境相融,因撒与木法沙拥吻。
荒星上,木法沙再次生出了幻觉,他以为又回到了帝星单人的卧室,幻境中因撒再次来到他身边,熟悉的安心将他包围,木法沙舒展开身体,迎接因撒的到来。
因撒的身影侧卧在床上,右手撑着脑袋,目光促狭而又柔情的看向他,嘴唇动着,木法沙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努力去听,脑海里还是一片混沌,只见因撒的薄唇轻启而又闭合。
木法沙能想到那样的触感,幻境中这片唇贴过他的身躯。
他止不住的迎合,右手滑向下,身体颤抖着,后仰起的脖颈几乎折断。
一阵窒息后,木法沙醒来,惊慌的坐起身,他看到四周是荒星的洞穴,并不是军队的单间,因撒躺在身侧,安然的睡着,睫毛微垂,空气中大量冷杉信息素味。
手上的触感和味,提醒着他刚刚所做的一切,从未想过会当着因撒的面作出…的行为。
对雄虫的保护和尊敬刻在雌虫的基因里,没有雌虫可以罔顾雄虫的意愿,做出如此冒犯的事。
被审判、斥责,自己的罪行仿佛不是在无人知晓的山洞里犯下,而是昭然于众,他对因撒那些阴暗的占有、肮脏的欲念,暴晒在帝国的阳光下。
木法沙止不住的自我厌弃,牙齿都在颤抖,浑身冷汗,他仓皇着起身。
拖着受伤的腿,他摸索着往洞穴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