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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锁屏壁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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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独自站在实验台前，白大褂的袖子挽到手肘，正凝神调试着面前一台光学干涉仪的校准螺丝，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曲线缓慢趋于平稳。
同组的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正聚在实验台另一头，头碰头地看着一部手机，时不时发出压低的哄笑。
他们已经这样“协作”快一个小时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仪器读数上，他本就不是喜欢冲突的性格，前几次的催促和提醒已经耗尽了耐心，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算了，这实验报告，多半又得他自己扛。
“哎，予安，”组里一个男生忽然抬起头，像是刚想起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女生，“你是不是都大三了？下学期就该操心实习了吧？你打算去哪儿？留临江，还是到外地。”
周予安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睛仍盯着屏幕，语气平淡：“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另一个男生插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大佬，你这成绩和项目经历，还不是随便挑？不像我们，还得海投简历碰运气。”
周予安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唇，实习去向，他确实还没定。
留在临江机会不少，生活成本相对低，也熟悉，去更大的平台，见识和起点可能更高，但压力也更大。
更现实的问题是，好的实习往往竞争激烈，他需要兼顾时间和收入，选择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随便”。
“就是，予安你肯定没问题。”唯一的女生也附和道，目光却没从手机屏幕上完全移开，“我们这种，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看哪家公司肯收留了。”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那三人又低头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手机里的内容。
周予安不再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偶尔遇到需要搭把手的步骤，他也只是自己多费点劲搞定。
晚上九点多，有个男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差不多了吧？数据都记了挺多了，够写报告了，回吧回吧，累死了。”
其他两人立刻响应，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周予安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处理到一半的，一组关键的对比数据图像，又看了看他们随手记录在共享文档里那些零散，甚至有些对不上的原始数据。
“你们先走吧。”他最后只是这么说，声音有些干涩，“我再核对一下。”
那三人如蒙大赦，很快离开了实验室。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周予安一个人，还有几台尚未关闭的仪器发出的低鸣。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坐回电脑前。得把他们的数据整理出来，和自己的整合，分析，画图，再推导结论。
半夜十一点，周予安才终于保存好最后一份处理完的数据图表，关掉电脑和仪器，他脱掉白大褂，仔细挂好，关灯锁门。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耗竭。
到了宿舍，室友都已经上床了。
“哟，回来了？今天这么晚？”赵磊瞥见他，摘下一只耳机。
“嗯，实验。”周予安把书包卸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又是你一个人扛？”王明宇暂停了游戏，转过头，一脸了然，“你那几个神仙组友呢？”
周予安走到自己桌前，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才感觉缓过来一点，他扯了扯嘴角：“‘据记了挺多了，够写报告了’，然后就走了。”
“靠，又是这套。”王明宇骂了一句，“真当你是铁打的？予安，你就是脾气太好，下次直接撂挑子，看谁急。”
“撂不了，”周予安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报告最后交不上去，挂的是全组的科，我不想挂。”
“你就是太负责。”赵磊也插话，对着麦克风说了句“宝贝等一下”，然后转向周予安，“对了，你实习的事儿有眉目了吗？我们系里好像有几个还不错的名额开始推了。”
周予安还没回答，王明宇先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投了十几份简历，石沉大海，就两家给了面试，还感觉希望渺茫。现在这形势不太好。”
一直没说话的林澈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看向周予安：“我听说‘临江光电研究院’那边，有个跟咱们专业挺对口的实习项目，要求高，但补助也不错，竞争肯定激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他们官网，好像下周就截止申请了。”
临江光电研究院。
那是临江市乃至省内都排得上号的科研机构，如果能进去，无论是履历还是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一般企业强。
补助不错，也能缓解他的经济压力。但正如林澈所说，竞争必然激烈。
“谢了，我看看。”周予安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们这都算有目标的，”赵磊重新戴上耳机前，最后感慨了一句，“我爹非要我回去接手他那小破公司，我说我想做游戏，差点没把他气进医院，唉，还是予安你这种学霸好，选择多。”
选择多吗？周予安没说话，他走到阳台，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稍微驱散了头脑的混沌。
前路似乎有很多条，但每一条都布满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荆棘，他得一个人，一步步趟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周予安掏出来看，是陈砚山发来的一个短视频。点开，镜头有些晃，拍的是院子的秋千，在夜风里微微地，自顾自地晃动着。下面附了一句话：
“哥，秋千说它也想你了，实验再忙也要记得休息。”
秋千怎么可能会说话，周予安这两周因为实验请了假，他们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刚回宿舍，知道了，你也是，早点睡。”
想了想，补了句：“下周的补习照常。”
实验已经搞好了，接下来就是写报告，只要在下周交上去就行。
陈砚山秒回：“太好啦！我和秋千一起等你。”
周予安失笑，关上手机，转身回了宿舍。
洗漱后，他没有立马上床，在底下打开了“临江光电研究院”的官网，页面设计简洁专业，他快速浏览着实习招聘板块。
果然找到了林澈提到的那个项目：“新型光学材料制备与表征助理研究员（实习生）”
要求列得很苛刻：专业排名前20%，有相关实验室经历优先，熟练掌握至少两种专业软件，具备独立分析数据及撰写报告的能力……
周予安逐条对照，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他的成绩没问题，实验经历虽然多是校内课程，但胜在扎实，软件也熟，独立完成报告更是被那几个“神仙组友”生生逼成了特长。
申请流程不算复杂，但需要提交的材料很多，接下来的一周，周予安像陀螺一样转。
白天上课，晚上就泡在图书馆或宿舍电脑前，反复打磨简历，斟酌自荐信的每一个词句，查阅文献构思那份研究设想。
推荐信厚着脸皮找了一位相熟的教授，教授看过他的成绩和之前的作业，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将所有材料打包、检查、上传，最后点击“提交申请”时，屏幕上跳出“申请已受理，审核结果将于一个月内通过邮件通知，请耐心等待”的字样。
周予安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周三下午，梧桐路七号院。
周予安按下门铃时，竟有种奇异的“回来”的感觉，吴姨开门时笑得格外亲切：“周老师可算来啦，砚山念叨好几天了，今天留下来吃吧。”
周予安笑着答应：“行啊。”
刚踏上二楼，陈砚山房间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站在门口：“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周予安点点头，转身进去：“最近怎么样了。”
书桌上摊开的却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厚厚的《大学物理（上册）》，周予安挑眉：“看得懂？”
陈砚山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已经长长了些的短发茬：“提前看看，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正好问你。”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我想试试能不能考临大。”
临江大学，周予安心中微动，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不像是随口说说，是真的在规划。
“目标不错。”周予安没多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哪里看不懂？”
“这里，关于狭义相对论的时间膨胀……”陈砚山指着书上的一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课程内容变成了超纲的预学，陈砚山的问题很跳跃，但能看出是认真思考过的，有些想法甚至颇为新颖。
中间休息时，陈砚山起身去倒水，周予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
陈砚山的手机就放在摊开的《大学物理》旁边，屏幕朝上，是刚才查阅资料时用过后随手放的，此刻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但并未锁屏。
就在周予安移开视线的前一秒，那手机屏幕忽然因接收到消息而亮起。
锁屏壁纸映入眼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