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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桥归桥，路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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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家教老师。”周予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之间，只能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以前是，以后也是。”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根本没怎么打开的课本和笔袋。
“我会跟你姐姐说，这学期的课程到此为止，剩下的课时费，我会全部退回去。”周予安拉上书包拉链，背到肩上，终于抬眼看向还僵坐在椅子上的陈砚山。
陈砚山脸色苍白，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周予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心软。
现在心软，才是对陈砚山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棵生机盎然的梧桐树，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砚山一眼，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周予安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三号楼，冲出了梧桐路七号院，直到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才扶着路边一棵树，微微弯下腰，大口喘着气。
他做到了，他斩断了。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
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静的号码。周予安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他接起电话：“喂，静姐。”
“周老师？”陈静的声音带着疑惑，“砚山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什么也不肯说，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是不是砚山又耍脾气了？这孩子，我…”
“静姐，”周予安打断她，声音干涩，“不关砚山的事，是我的问题，这学期的课，就上到这里吧，剩下的钱，我一会儿转回给您，非常抱歉，辜负您的信任了。”
“周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陈静显然急了。
“对不起，静姐。”周予安再次道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具体原因，请您别问了，也请您，多陪陪砚山。”
不等陈静再说什么，他挂断了电话。
周予安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找到陈静的微信，将账户里剩下的所有课时费，连同之前陈静多给的那些，一分不差地转了回去。
然后，他找到陈砚山，拉黑删除，又给电话也拉黑了，预防万一，他给陈静也给删了，心里默念对不起。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这才是对的，周予安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回到宿舍时，天色尚早，王明宇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开门声，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咦？予安，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家教上完了？”
周予安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他没看王明宇，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低哑：“嗯，以后不去了。”
“不去了？”王明宇摘下耳机，游戏里激烈的音效泄露出来，“什么意思？不干了？吵架了？”
“不是。”周予安揉了揉眉心，那股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就是累了。”
王明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但看着周予安明显不想多谈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新戴上了耳机，游戏里的厮杀声小了一些。
周予安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未读邮件提醒。
他心不在焉地点开邮箱，一封标题为“【临江光电研究院】实习生申请审核结果通知”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最上方。
手指顿了一下，他点开邮件。
冗长的官方客套话之后，是核心内容：“经初步审核，您的申请材料符合项目要求，现通知您于九月初（具体日期另行通知）前往我院报到，参与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生岗前培训及考核。”
通过了。
这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机会之一。
去到了那里，应该就不会碰上陈砚山了吧。
周予安机械地回复了确认邮件，然后关掉电脑，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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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山维持着周予安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吴姨小心翼翼地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她推开门，看到陈砚山的样子，吓了一跳：“砚山？你没事吧？周老师他……”
“出去。”陈砚山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头也没回。
吴姨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死寂，陈砚山慢慢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凭什么，周予安，你凭什么？
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了？连继续当你的学生都不行了？
对他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他自作多情？
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切割，疼得他蜷缩起身体，他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周予安拒绝他，冷淡他，疏远他，可他没想到，周予安会选择用最彻底的方式，用最伤人的语句。
整整两天，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回放他俩之间的对话，试图找出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惹他厌烦了，可除了那句“我喜欢你”，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直到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积攒了三天的思念、委屈、恐慌，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打了一行字：“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不行？”
消息发送。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砚山愣住了，像是没看懂那行字是什么意思。他退出聊天界面，又重新点进去，再次发送。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他不信邪，又换了一段话：“周予安，你接电话，我们谈谈！”
还是感叹号。
陈砚山猛地退出微信，找到通讯录里周予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
永远是“正在通话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不是周予安在忙，不是信号不好，是他被拉黑了，微信拉黑，电话也拉黑了。
周予安是认真的，他说“别再见面了”，就真的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了他所有能联系上他的途径。
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巨响，手机屏幕碎裂，滑落在地。
凭什么？！周予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算了，他要找到周予安，当面问清楚！就算是被讨厌，被厌恶，他也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第二天，陈砚山没有去上学，他早早出门，坐上了前往临江大学的公交车。
他记得周予安的宿舍楼大概位置，他在临大东门口下了车，像个游魂一样在校园里乱转。
校园很大，人很多，他茫然地寻找着，看到相似的背影就冲过去，发现不是又失落地退开。
中午，他在食堂门口徘徊，希望能偶遇。
下午，他又去了物理系的实验楼附近。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找哪一栋，哪一间，只是盲目固执地守在一个他觉得周予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他站得腿脚发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无所获。
第二天，陈砚山换了策略，干脆就在东门门口等着，这里是进出校园的主要通道之一。
他从早上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傍晚，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路过的人偶尔会向他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完全不在意。
依然没有等到。
傍晚时分，他的手机响了，是陈静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没有接，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一条短信跳了进来，是班主任：“陈砚山，你已无故旷课两天，请联系家长告诉我情况。”
陈砚山烦躁地按灭了屏幕。
天黑了，路灯亮起，他靠着校门口的围墙滑坐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累，饿，渴。
周予安，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陈静接到班主任电话时，心里就是一沉。她立刻给陈砚山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也没回。
她又尝试联系周予安，发现微信已经被删除，电话也打不通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赶紧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工作，提前下了班，开车匆匆赶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吴姨坐在沙发上，满脸担忧。
“砚山呢？”陈静问。
“在楼上，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饭也不吃，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吴姨压低声音，“这两天都是这样，问他也不说，我瞧着像是跟周老师闹别扭了。”
陈静的心沉得更深了，她快步上楼，敲了敲陈砚山的房门：“砚山，开门，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
“砚山，开门，我们谈谈。”陈静加重了语气。
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陈砚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他看着陈静，眼神空洞。
陈静心里一疼，放柔了声音：“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两天没去学校。怎么回事？跟姐姐说说。”
陈砚山只是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问：“姐，周老师呢？”
陈静一怔。
“他为什么不来上课了？”陈砚山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急切，“他是不是…再也不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