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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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伸手轻轻揽住陈砚山颤抖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关上门。
“砚山，”陈静的声音很轻，慢慢的告诉他事实，“周老师他辞职了，前两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这学期的课程到此为止，剩下的钱也退回来了。”
陈砚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说具体原因不方便说，但让我多陪陪你。”陈静看着弟弟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如刀绞，“砚山，你告诉姐姐，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你喜欢周老师？”
最后这句话，她问得很小心，却也很直接，事到如今，遮遮掩掩已经没有意义。
她能看的出来，陈砚山对周予安很上心，只有在周予安面前，他才表现的很开心，那种开心，不像是友谊，更像是爱情。
陈砚山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了。”陈砚山的声音破碎不堪，“我说了…我喜欢他…然后他就走了…他不要我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痛苦：“姐，我只是喜欢他，我错了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吗？为什么他要这样…连见都不肯见我了。”
陈静没说话，只是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那样。
这个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可能周予安是直男吧，性取向这种事情不是后天能决定的。
“周老师，可能比较喜欢女孩子吧。”
陈砚山哭的更伤心了。
经过这晚，陈砚山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不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再旷课。每天按时起床，吃早餐，去学校，放学回家，做作业，吃饭，睡觉，规律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在家里，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主动开口，偶尔会盯着院子里的秋千发呆。
终于迎来了暑假。
暑假期间，周予安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研究院打来的，确认最终报到时间。
走到客厅，王芳华正坐在沙发上缝补一件旧衣服，老花镜滑到鼻梁上。
“姑，”周予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实习的具体时间出来了，九月五号报到，单位在临江市郊，离市区比较远，可能下次回来就是寒假了。”
王芳华停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透过镜片仔细端详着他，这孩子从上次回来，就感觉有点不太一样，虽然还是那么懂事勤快，帮忙做家务，但话明显比之前少了。
“九月啊…那没多久了。”王芳华摘下眼镜，擦了擦，“远点没事，工作要紧，那边有住的地方吗？吃饭方不方便？要不要带点钱去？”
“单位提供集体宿舍，有食堂，不用带什么钱。”周予安摇头，“姑，您别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浩浩马上大学了，有很多要用到钱的地方。”
“我知道，浩浩最近懂事多了。”王芳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周予安的手背，“予安啊，你是不是在临江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学校里压力太大？我看你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予安垂下眼眸，避开表姑关切的目光：“没事，姑，就是快毕业了，事情多，有点累。”
王芳华的心里明白，他从小就习惯把事闷在心里，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唉，”她最终也只是又叹了口气，“累了就多休息，别硬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姑说，啊？”
“嗯，我知道。”周予安点点头。
九月，暑气未消，临江市郊，“临江光电研究院”几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肃穆。
周予安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研究院大门外，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周围是略显空旷的马路和绿化带。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报到，办理手续，领取门禁卡和工作证，被分配到三人间的集体宿舍，熟悉食堂和主要实验楼的位置，同批进来的实习生有十几个，来自不同的学校和专业。
实习生活紧张而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进入指定的实验室或项目组，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学习操作更精密的仪器，处理更复杂的数据，参与小组讨论，撰写实验日志和研究进展报告。
中午在食堂匆匆解决午饭，下午继续，往往要到晚上六七点才能离开实验室。
忙碌成了最好的麻醉剂，身体的疲惫可以冲淡思绪的空闲，实验室里需要全神贯注的任务可以暂时屏蔽那些不受控制的回忆。
只是，偶尔在深夜，当实验室的灯光熄灭，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便会悄然浮现。
陈砚山笑着叫他“哥”的样子。
陈砚山在鬼屋里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样子。
陈砚山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盘子里的样子。
陈砚山最后那张苍白绝望、布满泪痕的脸……
心脏会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密的疼痛。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知道自己做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断得干净，对彼此都好。
陈砚山还年轻，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拥有光明正大，能被祝福的感情。
而自己，也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实习，毕业，找工作，努力赚钱还贷，养活自己，这才是他该有的，脚踏实地的人生。
研究院的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日历翻到十一月。
傍晚，周予安和同组的几个人刚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材料表征实验，数据初步分析结果不错，带教的张老师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特别是小周，数据处理得很漂亮。”张老师拍了拍周予安的肩膀，转向其他人，“今晚没什么急活，都放松放松，下周开始新模块。”
组里除了周予安，还有两男一女。女生叫沈薇，比周予安小一届，性格活泼，是组里的气氛担当。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李锐，不太爱说话，另一个叫赵旭，爱说爱笑。
“张老师都发话了，那咱们是不是得聚一聚庆祝一下？”沈薇眼睛一亮，立刻提议，“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KTV，环境不错，也不远，走着就能到，怎么样，周予安，李锐，赵旭，赏个脸呗？”
李锐推了推眼镜：“我晚上还有点数据要核对。”
“哎呀，李师兄，别扫兴嘛，数据明天再看又不会跑。”沈薇打断他，又看向周予安，“周予安，你呢？你来研究院之后好像还没参加过集体活动呢，总是一个人闷着多没意思。”
周予安本想拒绝。他习惯独处，对这种热闹的场合向来兴致缺缺。
但沈薇的话让他微微一怔，是啊，他来这儿快两个月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和同事有过私下接触。
这在注重团队协作的研究院里，或许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沈薇期待的眼神和其他两人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沈薇立刻欢呼一声：“太好了，那说定了，七点，研究院西门集合。”
晚上七点，一行四人步行到了那家新开的KTV。店面装修时尚，灯光迷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和酒精味道。
他们要了一个中包，沈薇熟门熟路地点了果盘，小吃和几扎啤酒。
“先说好，我酒量不行，就喝一点点助兴。”沈薇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看向周予安他们，“大家随意啊。”
周予安给自己到了杯冰水：“我酒量也不行，就不喝了。”
赵旭已经满上了一杯：“来来来，先走一个，庆祝我们第一阶段实验顺利完成！”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沈薇和赵旭都是麦霸，轮流点歌唱得投入，只有周予安坐在角落里，如同身处热闹之外的人。
唱了几轮，沈薇提议玩点游戏：“光唱歌多没意思，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老土是老土了点，但经典永不过时。”
赵旭立刻附和：“行啊。”
李锐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反对，周予安本想说不玩，但看其他三人都兴致勃勃，也不好扫兴，便点了点头。
游戏规则简单，转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得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赵旭，他选了真心话，沈薇不怀好意地问：“赵旭，你初吻是什么时候？跟谁？”
赵旭脸一红，支支吾吾地交代了高中时代的懵懂往事，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轮到周予安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他。
“周予安！”沈薇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予安看着那晃动的瓶口，顿了顿：“真心话。”
沈薇和赵旭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促狭又好奇的表情。
周予安在组里是出了名的低调寡言，工作能力出色，但私事从不提及，像一本合起来的精装书，引人探究。
沈薇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周予安，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