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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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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古镇青瓦，岁月温软
晨光透过房车的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眭望舒的脸上时，他正睡得安稳。梦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工作，没有分手短信的冰冷，只有漫山的星光和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着他的疲惫。
醒来时，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眭望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透过主卧的玻璃门看向客厅——酆寻野正站在小厨房旁，背对着他忙碌着。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动作从容不迫，锅里似乎在煮着什么，氤氲出淡淡的白雾，混着食物的香气，漫进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是眭望舒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晨间景象。在都市里，他的清晨永远是被闹钟惊醒的慌乱，是咬着面包赶地铁的匆忙，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麻木，从未有过这样的安稳与烟火气。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客厅时，酆寻野正好转过身，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粥，还卧着一颗溏心蛋，旁边摆着一小碟咸菜和切成块的酱瓜。
“醒了？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热水已经烧好了。”酆寻野把碗放在小餐桌上，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简单煮了点粥，垫垫肚子。”
眭望舒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好”。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惨白，多了几分血色。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显然是酆寻野特意准备的，连毛巾都是柔软的纯棉质地，带着淡淡的清香。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洗漱完坐下时，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软糯香甜，溏心蛋的蛋黄微微流心，混着米粥的香气，好吃得让人心头发颤。眭望舒小口喝着粥，眼角的余光瞥见酆寻野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温和。
“今天带你去附近的古镇看看。”酆寻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离这儿不远，开车半小时就到，那边没什么商业化，挺安静的。”
眭望舒抬眼，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去过？”
“路过一次，觉得不错，”酆寻野点点头，“你之前一直待在城里，应该会喜欢。”
他似乎总能精准地猜到眭望舒的喜好，知道他厌倦了都市的喧嚣，渴望一份宁静。
吃完早饭，酆寻野收拾好碗筷，又检查了一遍房车的物资，才发动车子，朝着古镇的方向驶去。路面已经修好了，车子行驶得很平稳，窗外的风景从山野变成了错落有致的农田，偶尔能看到几间白墙黛瓦的农舍，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眭望舒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平静。他不再去想失业的狼狈，不再去想分手的痛苦，不再去想未来的迷茫，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风的温度，闻着草木的清香，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古镇。古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老房子，屋顶覆盖着青瓦，墙角爬满了绿植，偶尔有潺潺的溪水从路边流过，叮咚作响。这里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没有商业化的喧嚣叫卖，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和老人们坐在门口闲聊的低语，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
酆寻野把车停在古镇入口的停车场，熄了火，对眭望舒说：“不用急着逛，慢慢走，累了就歇。”
眭望舒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带着历史的厚重感。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汽，让人神清气爽。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没有固定的路线，走到哪里算哪里。路边有不少老店铺，卖着当地的手工艺品、特色小吃，还有些老人在门口摆着小摊，卖着自己种的蔬菜和水果，价格便宜，透着淳朴的烟火气。
眭望舒被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吸引了。摊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融化的糖浆，在石板上熟练地勾勒着图案，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成型了，晶莹剔透，可爱极了。
“想吃？”酆寻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眭望舒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糖画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跟着父母去庙会，父亲给买了一个龙形的糖画，甜丝丝的味道，是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酆寻野没多说，走上前跟老人说了几句，递过去零钱，接过老人刚做好的糖画，是一颗星星的形状，小巧精致，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拿着。”他把糖画递给眭望舒。
眭望舒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糖画，心里暖暖的。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童年的回忆，也带着此刻的温暖，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慢点吃，别粘到衣服上。”酆寻野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替他拂去了嘴角沾着的一点糖浆，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像羽毛轻轻划过，让眭望舒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有些慌乱，也有些期待。
酆寻野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局促，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语气自然地说：“前面有座桥，视野不错，带你去看看。”
眭望舒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手里紧紧攥着那颗星星形状的糖画，甜丝丝的味道似乎蔓延到了心底。
走过几条小巷，眼前出现了一座石拱桥，横跨在小溪之上。桥身由青石板铺成，两侧有雕刻精美的石栏，桥下游鱼成群，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青瓦白墙和天上的白云。
两人走到桥中央，站在石栏边，望着远处的风景。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近处的古镇青瓦错落，溪水潺潺，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
“这里真好看。”眭望舒轻声说，眼里满是赞叹。
“嗯，”酆寻野点点头，转头看着他，“比城里好？”
“不一样的好，”眭望舒想了想，认真地说，“城里的好是繁华热闹，这里的好是安静安稳，让人心里踏实。”
酆寻野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踏实就好。”
两人在桥上站了许久，偶尔有行人路过，都是些悠闲的游客和当地的居民，没有人打扰他们。风吹过，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眭望舒转头看向酆寻野，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峦，神情平静，侧脸线条冷硬却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温柔。
“酆寻野，”眭望舒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会愿意带我一起走？我们只是陌生人。”
酆寻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地说：“你看起来，很需要一场旅行。”
“就因为这个？”眭望舒有些疑惑。
“还有，”酆寻野顿了顿，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糖画上，又移回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只是被蒙上了灰。我想帮你，把灰擦掉。”
眭望舒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年，所有人都在催促他前进，催促他成功，没有人注意到他眼里的疲惫和迷茫，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开心，是不是踏实。只有酆寻野，这个只认识了两天的陌生人，看穿了他的伪装，看到了他心底深处的渴望。
他别过脸，不想让酆寻野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不用谢，”酆寻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路还长，慢慢走，总会好起来的。”
风轻轻吹过，带着他的声音，也带着他的温柔，落在眭望舒的心底。他知道，酆寻野说的是对的，路还长，只要不放弃，总会看到光的。
中午，两人在古镇里找了一家小小的餐馆，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菜的味道很清淡，却充满了烟火气，是地道的家常菜味道。吃饭时，酆寻野总是不动声色地把眭望舒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则吃着他不太感兴趣的菜。
眭望舒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下午，两人沿着小溪慢慢散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片小小的草地，旁边有几棵大树，树荫浓密，很是凉爽。
“累了吧？坐下歇歇。”酆寻野指了指草地上的一块大石头。
眭望舒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淌，安静又祥和。
眭望舒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身边的酆寻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陪着他，又像是在享受这份独处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眭望舒睁开眼睛，看到酆寻野正拿着相机，对着远处的风景拍照。他的动作专注而认真，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相机的参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温柔而专注，像一幅美好的画。
眭望舒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把这一刻的酆寻野，也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你很喜欢拍照？”他轻声问。
酆寻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这是眭望舒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清晰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冲淡了他身上的桀骜，多了几分少年气，让他看起来格外好看。
“嗯，喜欢记录一些美好的瞬间，”酆寻野说，“以后回想起来，也是一种念想。”
他说着，举起相机，对准了眭望舒：“笑一个。”
眭望舒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酆寻野的眼神定住了。他的眼神温柔而真诚，带着鼓励，让他无法拒绝。
眭望舒深吸一口气，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没有丝毫的伪装，没有丝毫的勉强，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温暖，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了这一刻。酆寻野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照片里的眭望舒，眉眼温柔，嘴角含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镀上了一层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好看。”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
眭望舒的脸颊又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傍晚时分，两人准备离开古镇。走在回去的路上，眭望舒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小的花店，门口摆着许多新鲜的野花，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束淡紫色的野花上，那花很小，却开得很灿烂，透着顽强的生命力。
酆寻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走上前，买了那束淡紫色的野花，递给眭望舒：“拿着吧，挺配你的。”
眭望舒接过花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又抬头看着身边的酆寻野，忽然觉得，这场漫无目的的旅行，因为有了他的陪伴，变得格外有意义。
回到房车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酆寻野把车停在古镇外的一片空地上，准备在这里过夜。
他下车生火，眭望舒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束野花，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晚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古镇灯火点点，像星星一样落在人间。
“在想什么？”酆寻野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
眭望舒接过牛奶，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嗯，”酆寻野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灯火，“以后还会更好。”
眭望舒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他相信酆寻野的话，也相信自己的未来，会像这漫天的晚星一样，明亮而璀璨。
篝火再次燃起，映得两人的脸颊暖暖的。眭望舒靠在酆寻野的肩膀上，手里抱着那束淡紫色的野花，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星星依旧很多，很亮，像碎钻一样铺满了天幕。
“酆寻野，”他轻声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酆寻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眭望舒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往酆寻野的身边靠得更近了些。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从今往后，他的身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了一个愿意陪他看遍漫天晚星的人。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梦里，他和酆寻野一起，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路边开满了淡紫色的野花，天上的晚星明亮而温暖，前路一片光明。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遇见酆寻野的那一刻起，已经慢慢回到了正轨，他正在重新活过，正在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