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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差 ...

  •   仇威效率快,没过几天就递交了织澜的全部资料,殷枞言翻了一遍。
      织澜内地运营主体在平港,BVI公司股东或者受益人的信息完全不公开,也无需披露最终受益人。
      中间层是香港一家老牌信托机构,设立人是一位已故香港富商的遗孀,法人是职业经理人,综合下来信息极少。
      查了跟没查一样,仇威拿不准重要程度,用的常规手段。
      薄薄几张纸,通篇和谭新没有丁点关系,殷枞言随手把资料扔到一旁。
      “那就不费工夫了,”殷枞言说,“换个方向。”
      交代完仇威,殷枞言又把通话录音截取一段发给李百川,要他听过后好好想想熟悉在哪。

      六月开始,宴大全校进入期末冲刺阶段,月底谭新有六门大课要考,作业叠加,包括三篇英语论文,两次小组PBL案例汇报和几次模拟法庭,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作业。
      去年期末月前,谭新已经提前完成作业,考点牢记于心,心无旁骛的处理织澜的季度上新。
      季度新款的终稿谭新都要亲自审,他对纱线,颜色,版型等要求高,且有一票否决权。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因为前些日子不在状态,眼下时间吃紧。
      谭新觉得殷枞言给的香水,和之前在他身上闻到的有出入,谭新有想过是不是批次不同造成的细微差别,不过没工夫细究,有用就行。
      只是心里时常有个疙瘩。
      他自我安慰,应当是自己敏感。
      谭新落地宴京后第一时间去织澜过宣传方案,上架时间,一切稳妥后才回学校恶补前段时间状态不好落下的功课。
      图书馆又开始占座大战,二十四小时的高楼彻夜灯火通明。
      如果谭新想,他其实不用去凑热闹,但谭新对于不喜欢或者重复枯燥的东西难以保持长时间的专注力。
      去图书馆,图的就是浓厚的学习氛围。
      好在林雅雅比他更晕头转向,每天早早帮他占位,眼下乌青看起来又重了许多。
      谭新默不作声给她下单了眼霜,并让在松原壹号做饭的岑姐顺道每次多做一份,林雅雅感动得热泪盈眶。

      电话来的时候谭新在图书馆改论文,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眼睛疼。
      他离开座位接听,一向沉稳的供应链总监时明声音急促,语气不稳。
      “老板,蒙古牧场负责人刚刚联系我要违约,说有人出高价买断了头茬羊绒!”
      谭新绕到图书馆的休息室,闻言也是心下一沉。
      “违约金不是笔小数目,咱们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有再争取一下吗?”
      “争取了,没用,他们明确表示愿意按合同赔偿违约金,而且,”时明停顿一下,谭新便知道这只是一部分。
      他语气还算稳重,“你说。”
      “我们联系了备用牧场,也说货源紧缺,十五分钟后公司召开紧急会议,我来请示您有时间参加吗?”
      “要,开视频,等我到位。”
      “好。”
      谭新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取了平衡车往宿舍赶。
      下午四点会议开始,在此之前谭新已经在图书馆泡了两个小时,大脑高速运转,又无缝衔接。

      羊绒是原材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环节出问题,后面已经定好的安排一多半都要后延。
      各方面重新沟通协调的工作量尚且不提,合同是早半年前就谈妥定好的,条约规定以及中途的大把时间都是用来规避风险,如今临交货了来这一出,换谁都觉着恶心。
      最重要的是,官方已经发布公告,敲准了上新时间,不少得到一手消息的老客户都等着,客户的信任与品牌口碑密切关联,是重中之重。
      解决问题的同时法务部第一时间启动调查,奈何对方皆是壳公司,动作又快,负责人根本联系不上。
      运营总监肖文珠下结论:“如果不能找到快速妥善的解决方法,我们新季度两个系列的样衣至少延后两周。”
      时明说:“供应链与生产部已经拉出历年来合作牧场,刚做过初步筛查,现在正在一轮联系。”
      ……
      谭新听着外放音响里不间断的声音,最后才问:
      “截胡的公司都是空壳吗?”
      法务部的杨离说是。
      谭新轻叹口气,“法务部和公关部做好准备吧。”
      如果事情到这一步还算小问题,谭新只是些许不爽,而到了晚上,时明的电话又来了。

      谭新以为货源的事情已经解决,时明却说:
      “老板,意大利针织厂发来邮件,说今年纱线临时大幅涨价,要求合同价款提高百分之三十,否则无法动工。我和纱线供货商确认过,他们和工厂统一口径,但措辞间不对劲,已经让人调查了。”
      这下谭新真动气了,骂了一句神经病,“什么原因?”
      “……说是极端天气造成的产量原因,还有汇率波动等不可抗力因素。”
      谭新一时无语,半晌气笑了,“外国佬发疯都不好好找理由的吗?”
      他气得呼吸都乱了,拿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很紧。
      这家工厂加工的是新季主打款,主料、里料供货商也在意大利,纱线用的是同一品牌。
      织澜有稀有纱线垄断系列,为此每年都会提前一年锁定全球最顶级的限量纱线,谭新重新接手后,去年更是亲自飞牧场,工厂,摸纱线,谈独家供应权,要确保织澜是市面上唯一或最早用这款纱线的品牌,制造出买澜织就等同于买到全球最顶级触感的认知。
      织澜是独属于他的品牌,是联系未知过去与不明将来的纽带,是他与谭美萼曾经都经营过的公司。
      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谭美萼心力交瘁,依然将织澜经营的很好,如今物是人非,重新回到他手里。
      对谭新来说,织澜已经不止是个普通品牌,而是母子失去的三年时光,算母亲的半个遗物。
      要说谭新还在乎什么,除了家人,就是织澜。
      谭新简直气红了眼,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脉络一路蜿蜒到小臂,整个人直发抖。
      “有什么好查?他们摆明合起伙来要整我们,单纯要钱不会溢价这么多。新季度的宣传已经透露出去,溯源码扫出来是他们工厂的名字和生产线!当初谈的好好的,临到头了给我来这一出,对方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
      谭新喘气,厉声道:
      “告诉他们,立即执行原合同,否则我方将追究双倍赔偿,同时向欧盟纺织协会举报他们涉嫌不公平竞争与劳工违规。”
      “好好的生意不做要走歪门邪道,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懂今年市场情况?那就撕破脸,看看百分之三十够不够买他命!”
      谭新越说语气越发阴冷,时明眼观鼻鼻观心,等他骂完才敢吭声。

      谭新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看着疏离,其实碰到不顺心的事是不会遮掩情绪的,甚至还有点……暴躁。
      被惹急了管你是谁,天王老子的脸色都不看,典型的少爷脾气。
      曾经更是做出过指着甲方鼻子破口大骂的壮举,那场景时明至今历历在目,后来合作自然掰了。
      好在谭新有自知之明,事后让时明往生产部招了好几个说话好听的姑娘,自己不再亲自与甲方甲方交涉,乙方那边也尽量避免。
      不过好歹是骂自己人身上,时明不生气,反而庆幸,等谭新宣泄完了还能及时安抚他的情绪。
      毕竟生气十分消耗元气,自家老板据说生了场大病后身体十分虚弱,时明想大怒之后肯定脱劲,通话结束后联系陆知说明情况,看需不需要补补。
      谭新撑着一口气没闲着,打电话给在宴京管理分公司的大伯。
      “大伯,帮我查件事情。”

      撒气归撒气,事情还是要处理。
      工厂那边不松口,谭新咽不下这口气,但上新不能耽误,品牌口碑更不能有裂痕。
      原材料早早就送去了意大利,这会儿全被扣着,因此织澜另找合作商的同时,还要与各种主料,里料,扣子,拉链以及各种款式的零碎配件供货商联系,时间紧迫,必须要现货。
      不是所有厂子都有现货。
      于是织澜上下通通临时加班,为适应国际时间,两层楼的公司大半夜也是灯火通明。
      谭新更是没闲着。
      风平浪静时当甩手掌柜,疾风骤雨就得出来抗事儿。
      平时有多省心,遇到事儿了就有多操心。
      时明很快锁定几家质量同级的供货商,好巧不巧超过半数都在意大利,谭新对这三个字印象差到极致,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各类高附加值混纺和特种纱线质量确实没的说。
      其次是日本。
      考虑到长途跋涉,知道谭新状况的高层都劝说他不要跟去了。
      实际不行,纱线的品质要见实物,要亲自摸的,从前可以寄样品,这回等不得。
      此行主要负责人是肖文珠和时明,谭新以辅助翻译的身份随行,还有一名助理,一名医生,以及织澜编外人员,谭新的保镖,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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