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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你走不走? ...

  •   陈鸣见势不对给谭新解围,他说了会看好谭新就一定会,不过谭新知道,陈鸣在这群人里也不一是言堂,不想他难办。
      最重要的是,是他自己有点松动。
      谭新答应下来:“好,我玩一会再走。”
      他迫切需要有一种东西来解救折磨了自己一下午的情绪。
      陈鸣闻言瞪大了眼,急了,压低声音警告谭新:“雅雅说你不能喝酒!”
      谭新不清楚自己酒量怎样,但潜意识里觉得应该不是一杯倒的体质。
      不能喝酒也是谣言,只是自己身体不好,不宜喝酒,又不代表喝了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想试试,喝酒到底什么感觉。
      “没事,喝多了我让人来接。”

      “非保研的喝!”
      “考研分数360以下的,喝!”
      “六级500以下的喝!”
      “雅思7分以下的快喝哈哈昂,特奶奶的,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你那算什么,来,在座没发过一区二区SCI的给我喝!”
      “出来喝酒还戳我心窝子是不是?那我来一个,到现在还没提车的喝!”
      平头舌头都大了,“你,你,以为我不行吗,嗝——我只是单纯爱喝酒!”
      …………

      谭新木着脸一杯接一杯。
      这游戏对他真的不公平,他一个失忆的,又是在座年级最低的,无疑处处劣势。
      陈鸣看的胆战心惊,劝了谭新几次没劝住,直念叨着林雅雅知道了不晓得要怎么说自己。
      谭新明显喝上头了。
      甚至没再挑剔小酒馆里酒的口感,他只高兴,那股经久盘旋的郁闷终于在酒精的冲击下消失了。
      起初只觉得脸热心热,后来慢慢思维开始变得迟缓,眼前酒杯在昏暗灯光下有些重影,谭新才止住。
      “我出去透透气。”
      他抚开陈鸣想要搀扶的手,走的还算稳当。
      推开厚重玻璃门,夜间凉风扑面而来,谭新酒醒了几分。
      谭新蓦地轻笑出声:“我就说没那么废物,还是能喝的。”
      谭新站了两秒,自然而然就靠在了玻璃墙上,没骨头似的。
      可他气血不足,靠着墙也有点站不住,夜风吹的舒服,他不想再进去,于是视线四下梭巡,目光定格在隔壁酒吧门口的长椅上。
      酒吧招牌霓虹一闪一闪,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男人,音乐低沉地从里面传出来,节奏暧昧。
      谭新抬脚过去,坐了下来,后脑勺抵着墙,舒服的磕上眼。
      脑袋昏昏沉沉时,一道刹车声自前面路边传来,谭新听了会,没听到开门声。
      停在面前却不开门,谭新撑开双眼,对上一双前不久才见过的眼睛。

      车窗落下一半,殷枞言侧目看谭新。
      他坐在幻影后座,西装革履,正式的好像从某个商业晚宴上退场的压轴人物,不过领带扯松了些,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分散漫。
      殷枞言接住谭新看过来的目光,眼神方才已经在他身上走了一圈,从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断定,谭新这是醉了。
      “好巧,又见面了。”
      是听不出起伏的音调,分辨不出真假。
      殷枞言目光从谭新身后的酒吧招牌扫过,目光微动,再看向谭新时,带了些许深意。
      中午还说不喝酒的人,这会醉倒在gay吧门口,顶着这张被酒泡出几丝与往常气质不合,偏又足够诱人的,媚态的脸。
      也不怕被人捡了。
      谭新找回几分清明,迟钝的眨巴下眼睛,坐着没动:“殷总?这是打哪回来?”
      换做往常,谭新才不会对已经互不相欠的人越界寒暄。
      殷枞言的面色如常,含糊回答:“临市,路过。”
      “哦。”
      谭新没劲儿动,殷枞言也不纡尊降贵下车,但也不走。
      这里整条街聚集着主题餐厅和酒吧,隔着潮水般的低沉音响飘荡进空气,偶有结伴同行的路人,或者深夜偷欢的野侣从两人中间走过。
      初夏的夜风正是适宜。
      适应凉爽之后,方才被吹散的醉意开始变本加厉的反扑,谭新拿出手机告诉陆知不用来接。
      身上的酒气瞒不住,谭新不想被说道。
      他点到打车软件,屏幕上的黑字却开始到处飘,飘得重影,怎么都点不准。
      乱七八糟的广告争相弹出,谭新戳了半天屏幕,耐心耗尽,眉头紧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也没发觉。
      “帅哥,打车呢?”
      谭新吓得一激灵,身体猛地僵住,他维持着点手机的的动作好一会,才抬头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男人自顾自紧挨着谭新坐下,他穿着白色紧身短袖,肌肉喷张的双臂放在身前,正往这边蹭的大腿活像牛蛙。
      谭新嫌弃的直接挪到椅子边缘。
      牛蛙脸色不好看,但目光落在谭新松散开领口,脖颈处露出的小片肌肤白玉似的。
      他看人醉着,便语气轻佻,嬉笑着想直接上手。
      “你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这个点不好打车,要不哥哥带你回去~”
      说着就要伸手捞人,谭新眼疾手快嗖的站起来,拿手机的手揣进裤子口袋,一阵恶寒。
      牛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没醉的神志不清,怕到手的鸭子飞了,立刻想追上抱住。
      前脚还没迈出去,突然肩膀一股巨力袭来,小山似的身体被身后一只手一扳,竟活生生倒退了好几步才停。
      力道大的吓人。
      牛蛙刚稳住身形,痛的呲牙咧嘴,抬头张口就是一句国粹:“你他妈是不是……”

      “你眼睛瞎了?”
      由于牛蛙的“谦让”行为,殷枞言已然站在到了他的面前,背对着谭新。
      谭新便没有看到殷枞言阴沉的脸。
      牛蛙看看谭新,又看殷枞言,殷枞言继续先发制人:
      “没看到路边有车?”
      他语气很淡,与牛蛙男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差叫人觉得他很不尊重这场冲突。
      “我……”
      殷枞言五官标准到完美,配上刀刻似的线条,尽管没有过多夸张的面部表情,可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和震慑力,不动如山,单单对视,便叫人心里发憷。
      牛蛙余光终于扫到一旁金光闪闪的大劳,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人家确实不需要尊重。
      他含糊不清的支吾两声,听不出是道歉还是抱怨,转身快速遛进了gay吧。
      殷枞言不予计较,转身,叫谭新名字。
      “谭新。”
      谭新不知什么时候又靠在墙上了。
      他微微眯眼,嘴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声音有些哑。
      “干什么,要我谢你?”
      “不用。”
      殷枞言直视谭新那双因为醉酒而湿润上挑的眼睛,再滑到刚才牛蛙男的视线聚集处,心里略微惋惜。
      他朝谭新走了一步,“你醉了,上车吧。”
      “别过来!”
      谭新猝然喝道,刹时站直了身体往后退。
      但来不及了。
      从殷枞言站到他面前开始,已经算得上熟悉的木质香就又混着夜风扑过来。
      此时更浓。
      是冷杉和烟草尾调,沉沉缠缠。
      那股熟悉的安心感随之涌上来,让他醉意更软。
      警惕也更强。
      谭新茶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殷枞言,殷枞言从中看到了浓郁的防备和埋怨。
      若能再凑近些,还能看到谭新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殷枞言终于蹙起眉心:“你怎么了?”
      谭新抿唇不说话,此时此刻,他确信殷枞言身上的味道很特殊,或许有成瘾性……
      只闻了两次就能让他心神不宁,念念不忘。
      什么冷风,酒精,注意力转移,统统抵不过这抹味道来的有效。
      这让谭新很不舒服,他不喜欢无法把握的东西,既然不能掌控,那一开始就该推远。
      于是他扶着墙又后退两步,藉由掌心冰冷的触感来抵抗对香气源头下意识的依赖。
      谭新勾起一侧唇角,“怎么,你也要带我回去?”
      殷枞言眸光骤暗,凌厉的看向谭新。
      里面一瞬间的欲望直白得灼人,与中午时如出一辙。
      得到答案的谭新被刺了一下,转身欲走,又被拉住。
      这次比惊恐发作先来的是那股香气,殷枞言的味道裹着他,厚实,温暖,沉静。
      头一次,谭新的身体只僵在原地,居然没有应激。
      “你是同性恋?”
      问题着实直白,谭新没回答。
      得不到答案的殷枞言便说:“很晚了,我是要送你回学校。”
      谭新转身:“殷泰集团的CEO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学生如此好心吗?”
      他面露讥讽:“你分明想和我上床。”
      手腕的桎梏骤然缩紧,殷枞言声音发沉:“那你走不走。”
      主干道车辆密集,川流车辆拉出光怪陆离的灯带,打在两人脸上,明暗交错。
      酒吧内低音炮还在闷闷的轰鸣,鼓点像隔着层水,沉沉地敲在胸腔,偶尔有笑声溢出来,混着烟味和酒精,飘到路边,试图融进近乎静止的两人之中。
      又被殷枞言的味道无情撕碎。
      谭新微微偏头,醉意让他的眼睛湿的发亮,在殷枞言说完那句话后,逐渐显出惊讶,挣扎,与迷惘等种种情绪。
      殷枞言一眨不眨盯着,隔着层柔软的布料,他的拇指抵着谭新的脉搏,能感觉到那里面跳得乱,像是要冲出来。
      他没有催促,眼神亦没有引导的意味。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霓虹招牌的粉紫光一闪一闪,又有人结伴路过,看着两个男人静止般对峙,走过去后窃窃私语,传来轻笑。
      良久,殷枞言心里叹了口气,正要收回手,细微的动作惊醒了谭新的天人交战。
      “地点要我选。”
      殷枞言张了张嘴,笑了。
      “上车。”
      殷枞言的手便没有松开。
      谭新跟着他走向劳斯莱斯时,踩的步子都是飘的。

      就这么跟他走了么?
      如果做不下去怎么办,殷枞言会让他跑吗?
      会强迫他吗?
      可是殷枞言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能让他心绪平静。
      这样的平静很可贵,他很难拒绝啊……
      殷枞言从背后抓他,他竟然也能接受,万一呢?
      万一可以呢?
      可是会舒服吗?
      和自己来感觉会不一样吧……
      也就几步路的事,谭新走出了跋山涉水的感觉。
      他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不找边际的思考,理智与冲动静默间已杀上几百回合,以至于殷枞言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腰上,示意他先上车时,谭新没有动。
      他站的靠近副驾的门,这个角度垂眼能看到坐在驾驶位的人。
      是那天赶来的助理,很不近人情的模样,注意到他的视线,仇威朝他点头示意,嘴角带着模式化的笑。
      殷枞言见谭新不动,正想问他是不是要反悔,谭新忽然转头说:
      “你车子都坐满了,我怎么上。”
      仇威的表情僵在脸上,怪异得很,下意识看向车内后视镜,竟然真觉得谭新看到了什么。
      殷枞言也反应了一下,看着谭新认真的表情,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光,立刻明白这是少年的恶趣味。
      他笑起来:“不同类,所以不冲突。”
      谭新见没得逞,眼里的光熄灭了,一脸无趣,低头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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