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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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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蒋文衍就揣着一肚子没消化的事，戳了戳前桌王祁的后背。
王祁回头，书页还夹在指间，眉峰微挑：“有事？”
蒋文衍指尖在桌肚里转着笔，眼神有点飘忽，硬邦邦地问：“周末……你回家吗？”
王祁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书页上的铅字，声音淡得像白开水：“不回。”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蒋文衍一下。他盯着王祁的侧脸，看着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把这人拐回自己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似的，再也压不下去。
那天起，蒋文衍彻底成了课堂上的“游魂”。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古文，他盯着王祁的后脑勺发呆，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刻意：直接说“去我家”太生硬，拐着弯说“我家阿姨做饭好吃”又太刻意；数学老师写满一黑板的公式，他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全是王祁低头写字的模样，旁边还批注着“周末诱拐计划”；就连英语课听写单词，他满脑子都是“要不要带他去看我收藏的模型”“我家的游戏室应该能留住他吧”，结果听写本交上去，错了一大半。
下课铃一响，蒋文衍更是黏得紧。
王祁去接水，他端着空杯子跟在后面，眼睛黏在人家身上，嘴里念叨着：“我家有新出的游戏机，顶配的，你肯定没玩过。”
王祁拧开水龙头，瞥他一眼：“没兴趣。”
蒋文衍不死心，跟到教室门口：“我家的阿姨做饭很好吃的，苟睿天天吃，你来也可以天天吃。”
王祁擦着手的动作一顿，没吭声。
蒋文衍以为有戏，眼睛亮了亮，刚要再接再厉，上课铃又响了。
他悻悻地坐回座位，视线还是黏在王祁身上。
王祁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蒋文衍的目光太烫，跟小太阳似的，从早到晚地追着他，躲都躲不开。课上他一回头，准能撞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抓包了也不躲，反而理直气壮地挑眉；下课他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这天自习课，王祁实在被他盯得没法专心做题，索性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他：“蒋文衍，你上课不听课，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蒋文衍被抓了现行，耳尖瞬间红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梗着脖子，硬是扯出一句：“看、看你头发好看，不行啊？”
王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拆穿他，只是慢悠悠地转回去，嘴角却悄悄弯了个弧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蒋文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没关系，慢慢来，总能把人拐回家的。
放学的铃声刚落，蒋文衍就拎着书包拽着王祁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活像生怕晚一步人就跑了。
一路走到校门口，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路边，司机张朗恭敬地立在车门旁。
蒋文衍刚要拉着王祁往车里钻，身后突然窜出个影子，苟睿拎着书包，麻溜地扒着车门就往里挤：“等等我！还有我！”
王祁看着苟睿熟门熟路地瘫在后座，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他转头看向蒋文衍，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送他回家？”
蒋文衍嗤笑一声，弯腰坐进车里，还不忘朝王祁伸手：“回什么家，他住我家。”
苟睿在后座嗷嗷叫唤：“什么叫住你家，明明是我妈出差，我来蹭饭！”
蒋文衍没理他，只盯着车外的王祁，眼神亮得惊人：“上来？”
王祁看着后座挤眉弄眼的苟睿，又看了看蒋文衍满是期待的脸，终究是没动，只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宿舍。”
蒋文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蒋文衍的“诱拐计划”简直演变成了日常。
课间堵着王祁，变着花样地说：“我家阿姨新学了烤牛排，比西餐厅的还正宗。”
放学跟在王祁身后，软磨硬泡：“我家的影音室有最新的蓝光碟，你想看的那部老片我找着了。”
就连体育课自由活动，他都能凑到王祁身边，扒着篮球架念叨：“周末我家没人，就我跟苟睿，多个人热闹。”
王祁每次都只是淡淡应一声，没答应，也没明确拒绝。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时，蒋文衍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王祁的座位旁，双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收拾书包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王祁，周末到底去不去我家？就两天。”
王祁的指尖顿在书包拉链上，抬眼看向他。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蒋文衍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少年的眼里满是执拗的期待，连耳根都透着点红，半点没有平日里那副桀骜的样子。
王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蒋文衍瞬间僵住。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声音都带了点雀跃：“真的？！那我现在就叫张朗去买你爱吃的……”
王祁看着他手忙脚乱掏手机的样子，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带着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蒋文衍乐颠颠地翻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跟张朗交代要买的东西，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压根没觉得多个人是麻烦。
对蒋文衍来说，他交朋友从来都是这样，千金难买他乐意。养一个苟睿是养，再多一个王祁，不过是餐桌上添双筷子，房间里多个人影，反倒更热闹些。
更何况，王祁可比苟睿顺眼多了。
苟睿住他家，只会抢他的零食、占他的游戏位，吵吵嚷嚷的像只聒噪的麻雀；可王祁不一样，他安安静静的，会弹他喜欢的曲子，会看穿他别扭的心思，哪怕只是坐在旁边，都让人觉得舒服。
蒋文衍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抬眼看向王祁时，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家客房多的是，你随便挑，想住多久住多久！”
后座的苟睿不乐意了，扒着前排座椅靠背嚷嚷：“凭什么啊！我住的时候你还嫌我烦，怎么王祁来你就这么殷勤？偏心！”
蒋文衍头都没回，直接赏了他一个后脑勺：“一边去，没你的事。”
王祁看着前排斗嘴的两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