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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嘴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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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停在蒋家别墅门口，张朗拎着行李跟在三人身后，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挟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蒋文衍熟门熟路地扯开领带，冲王祁扬了扬下巴：“二楼左边第一间房，挨着我卧室，床品已经换过了。”
苟睿率先窜上楼梯，扒着走廊栏杆冲王祁挤眉弄眼：“友情提示啊王祁，这家伙睡眠浅得很，一点动静就能炸毛，你晚上可千万别吵到他，不然他发起火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话音未落，蒋文衍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眼神淬着冰，咬牙切齿：“苟睿你是不是活腻了？”
苟睿灵活地躲开抱枕，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蹦蹦跳跳地冲进游戏室，关门声“砰”的一声，彻底消了音。
王祁拎着书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二楼的走廊，没吭声，只是嘴角极淡地勾了勾。
蒋文衍瞪着游戏室的方向，气鼓鼓地磨了磨牙，转头对上王祁的视线，又瞬间收敛了戾气，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别听他胡说，我没那么凶。”
王祁点点头，拎着东西住进了蒋文衍隔壁的房间。
夜色渐深，别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蒋文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王祁弹琴的样子，一会儿是苟睿聒噪的声音，越想越烦躁，干脆掀开被子，套了件黑色泳裤，轻手轻脚地摸下楼，直奔地下室的泳池。
恒温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碎银。蒋文衍没做热身，直接跳进水里，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住四肢，烦躁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舒展四肢，像一尾鱼似的在水里穿梭，划水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而另一边，王祁也没睡着。
隔壁房间的动静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听着蒋文衍轻手轻脚下楼的脚步声，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走到地下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天窗漏下的月光，恰好落在泳池水面上。蒋文衍正仰躺在水面上，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往下滑，没入水面。他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里的桀骜，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清俊。
水波荡漾，他像是一尾误入人间的美人鱼，在夜光里舒展着四肢，波光粼粼的水面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王祁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王祁的脚步声很轻，落在泳池边的防滑垫上，却还是让蒋文衍瞬间回过神。
他从水里直起身，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发梢滴着水，抬手抹了把脸，看向站在门边的人，语气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你怎么下来了？”
王祁没回答，只是走到泳池边，垂眸看着水里的他，月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蒋文衍，你为什么要我住你家？”
蒋文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挑眉，没多想就脱口而出：“废话，我喜欢跟朋友住一起，热闹。”
他说着，还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溅起的水花落在池边，沾湿了王祁的裤脚。
王祁的目光没动，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对于你来说，我只是朋友吗？”
“不然呢？”蒋文衍嗤笑一声，扒着泳池边缘往上爬，随手扯过旁边的浴巾擦着头发，语气理所当然，“跟苟睿一样，都是我朋友。”
王祁看着他，没再说话。
月光下，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层薄雾，远了些，也淡了些。他沉默了几秒，只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转身走了。
蒋文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撇了撇嘴，没当回事，转身又扎回了泳池里。
可第二天一早，蒋文衍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了。
以往他凑过去跟王祁说话时，王祁总会抬眼看他，偶尔还会弯着嘴角打趣他两句；可今天早上，他拿着刚烤好的蛋挞递过去，王祁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就低头翻着书，没再看他。
课间他习惯性地盯着王祁的后脑勺发呆，王祁却像是察觉到了，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连放学的时候，蒋文衍想拉着他一起走，王祁都找了个“要去图书馆还书”的理由，率先走了。
苟睿也看出了端倪，扒着蒋文衍的肩膀，一脸疑惑：“你俩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王祁今天怎么对你这么冷淡？”
蒋文衍皱着眉，看着王祁走远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觉得，王祁好像突然跟他拉开了距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块磁铁，突然被人掰着错开了位置，明明还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蒋文衍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他压根没意识到，那句“跟苟睿一样”，到底有多伤人。
周五放学的铃声刚响，蒋文衍就一把拽住了王祁的手腕，无视身后苟睿“重色轻友”的哀嚎，径直把人拉到了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
秋风卷着落叶簌簌落下，蒋文衍攥着王祁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耳根有点发红，却还是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喂，摆着张冷脸给谁看？这几天阴阳怪气的，烦不烦？”
王祁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没吭声，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蒋文衍被他看得更不自在，松开手，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周末还去我家，我让阿姨做了你上次说好吃的糖醋鱼，游戏机的顶配手柄也给你留着，影音室的蓝光碟我也更新了。”
他顿了顿，别扭地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那天的话……是我嘴笨。你别往心里去。”
王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蒋文衍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淡：“知道了。”
蒋文衍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亮：“那你不生气了？”
王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一样就一样吧。
王祁在心里默默想。
他身边现在只有蒋文衍了，能一直在他身边也不错。
这样就够了。
蒋文衍见他笑了，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样子，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走了，张朗的车在外面等着呢，晚了糖醋鱼就凉了。”
王祁任由他勾着自己往前走，秋风卷起两人的衣角，梧桐叶在身后簌簌飘落，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暖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