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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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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领着一个女孩,语重心长,“木同学,你要相信老师,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这次,学校针对艺术特长生发放了一笔费用,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助教的机会,钱虽然不多,但这是我······”
木蕾咬了下唇,弯腰认真鞠躬,“谢谢老师。”
她已经没有资格任性了!
张福领着人到操场,“以后开始要好好学习啊。”
“好的,谢谢老师。”
女孩素白衬衫总带着些许皂角的浅浅清香,抬手拨弄头发是露出的手腕细而干净,眉眼间像裹着层柔润的月光,白白净净的脸上,略有些苍白的嘴角此时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原本亮的像浸在水里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浅纱。她眼下一层淡淡的青影,显得周身那股清灵的气息,都添了几分单薄的倦意。
不显山不露水的站在那,似是一株伸出墙外的枝桠上的白玉兰花,花香清透又不浓烈。
木蕾就在操场边上站了一会,看台上就有不少人在偷看她了。
对于这朵高岭之花,周围没有多少花花草草,一方面是这朵花太过于显眼,一方面是学习与芭蕾占据了她大部分人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交朋友,并与之维持关系,所以大家对于她更多则是好奇,但没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与她接触,除了一个人。
不一会儿,关于她出现的传言以一种隐秘又非常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你来了。”王祁听到周围的人讨论时,过了一会才找到这个的‘朋友’。
是的,对于彼此而言。他们心照不宣,会默契的当着对方独角戏的听众,不追问,不好奇,不离开。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时间都不存在,仅限于纯粹的‘朋友’关系的定义,仅此而已。
木蕾打量了说话的人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最近又变漂亮了。”
听到这句赞美,而且还是来自于校花的赞美,王祁的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谢谢。”
“去吃饭吗?”今天看到这样精神的王祁算的上是木蕾这几天一件高兴的事了,而当这个组合出现在食堂时,更是引起了人群注目。以前就算看到两人,众人都没有这么惊讶,因为有好事者将王祁给木蕾打饭送到舞蹈练习室的事传播成为了小跟班跑腿的事,而现在,好久不见的校花加上自带争议的王祁,足以燃起人们浓浓的八卦魂。
“好。”
一连串的抱歉发过去,王祁请了个假,今天就不跟蒋文衍他们吃了。
木蕾看着王祁打个五六个菜,完全配合着她来,全部清汤寡水的,她也没说什么,去打了一份薄荷排骨回来,放在王祁面前。
不远处,有人为这样互相体贴的爱情磕生磕死;有人嫉妒名花有主;有人飞快传播小广告。各人眼里有个人的解读,而现在松散的运动会更是传播谣言的绝佳温床。
蒋文衍就算了,有手机也没什么作用,他甚至没有进班群。
苟睿看着蒋文衍的眼色,感觉这顿饭吃的很有压力,本是想问问王祁去干什么大事了,居然说出让他照顾蒋文衍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这一拿,就拿出事情来了。
这个小白脸居然在跟女神吃饭,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举报!
“王祁不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咱们要不换一个······”苟睿想入非非,又气又恼。
蒋文衍瞧着少了一个人,多出来的饭菜,有些苦恼,想了想夹起一块排骨就吃了起来,外皮酥脆,肉质却保持着软嫩,还隐隐透着一股薄荷的清香,难怪王祁顿顿吃都吃不腻,味道不错。
“食不言寝不语。”蒋文衍给苟睿分了一块,但看着剩下的排骨又觉得浪费美食,于是,饭盒直接放在苟睿面前。
苟睿没想到,小白脸去吃锅里的事情居然刺激到让蒋文衍给了他一盘肉,王祁真是太过分了!苟睿要笑不笑,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啃着排骨,丝毫没有犹豫选择站在蒋文衍这边,虽然蒋文衍很凶,很不好说话,冷冰冰的,起床气很大,脾气也不小,大小毛病一堆,但对朋友是没的说了,为了他的健康,安排了这些天的健康餐,虽然鸡胸肉吃到要吐,但······
有些嫌弃,蒋文衍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苟睿有些很了,看孩子吃块排骨都面目狰狞的模样。但是看着肚子已经消失,算得上一枚可爱胖子的苟睿,他觉得还要继续坚持下去,等瘦到正常体重,起码弹琴的时候穿的那身礼服能上得了台面。
吃完饭,王祁绅士的收拾了碗筷。
“今天你去练舞室吗?”
“嗯,想看吗?”
“嗯。”
“老规矩。”
镜子里,木蕾穿着一身洁白的芭蕾练功服,翩翩起舞,手臂抬起间舒展的轻盈,带着一丝明媚的忧伤,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落空,旋转跳跃时含有轻微的晃意,那转至末梢的轻轻晃动,像是悲伤拉拽着心神,足尖落地时轻不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浮冰手上,隐忍克制却拼命挣扎起舞。
王祁坐在墙边,努力在画册上抓住那一刻最动人的模样;少女呈五手位伸展双手,头微微侧低看向右手,左腿直立作为主力腿,右腿向后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露出眼泪来。
突然,一个跃起时,木蕾似乎沉浸在情绪当中,一个不慎,提前踩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王祁放下画板就要上前,却通过全身镜看到木蕾擦去眼泪,继续起舞。她的脖颈微微向一侧倾斜,脊背上却升起浓烈的昂扬斗志,下颌轻收,眼帘垂着,连呼吸都裹在慢摇的音乐里,化作肩膀的细微起伏,指尖划过空气的轨迹,都带着化不开的怅然。
王祁停下笔,不去询问,而是认真的对注视这一份忧伤,无声的陪伴着这个朋友伤心的时刻。
随着芭蕾停下,王祁开始动笔,从昂扬的头颅开始画起。
木蕾静静的坐在一旁,头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又想起几天前的事。
距离父母消失已经两个周,她隐隐藏着期望,父母说不定是与她错过了,因为兼顾学习,她都是早早出门,从早上七点一直待到晚上十点才离校,说不定,父母就是因为她早出晚归才错过的,但她第一次知道,一个没有人的房间,一个星期后,整个空间都会铺上一层灰尘,空气中扬起的尘息更是增加了一层破败的色彩。
第十天,姐姐终于从遥远的北方赶了回来。
而她躲在家里不敢开门,门口充斥着要钱,收账,欠债还钱的叫嚷声。
木莱打开门见到蜷缩在沙发上木木呆呆的木蕾,没有说什么,揪开木蕾笼罩全身的毯子后,就是一巴掌打上去。
“下次记得,有客人要开门迎客。”
木蕾脸上迅速浮现的红掌印成功震慑住了四五个要钱的中年男女,一群人安静的坐下来要钱。
红脸:“你爸妈呢?”
木莱面无表情:“他们没有钱还就跑了。”
白脸:“别以为跑了就可以不还钱,我们已经报警了。”
木莱欢迎:“嗯,希望警方早点抓到。”至于警察管不管还钱的事还是这么叔叔阿姨为了吓唬她们,她都懒得去试探。
红脸:“你是大女儿?叔叔阿姨也不是为难你们,你们跟你们爸爸妈妈打电话说说,还本金就好了。”
木莱:“阿姨,他们就我们两个女儿,要是能还钱就不会跑了,现在这个家就我一个大人了,还是能做一些主的···”
白脸怀疑:“你一个21岁的小女孩能做什么主?有钱吗你?”
木莱镇定:“这样吧,我们不清楚他们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钱,但是这个房子是他们买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钥匙,我放在这里,今天我和我妹妹就搬走,剩下的你们能挽回一点损失就挽回一点,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点了下头。
白脸不甘心:“你父母真的不在家?”说完,起身就想查看什么。
木莱引着人仔仔细细的看完这个家的所有角落。厨房,卫生间,他们的主卧,她们的房间,衣柜,床铺,几乎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
几人对了个眼神,红脸:“那你们有住的地方吗?要不继续住着,钥匙我们拿走,偶尔就来看一下。”
木莱冷静:“不用了,他们的东西我们不会要,我们会暂时去我同学家暂时借住一晚,后面去我男朋友家,他在楼下等我。我们收拾下东西就走了。”
几人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坐着看,两女孩打包自己的行李,几乎将卧室里的东西搬到客厅。
“你上来吧,帮忙搬一下东西。”木莱打了个电话,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打个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
很快,楼梯间就传来脚步声,随着声音的临近,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士。
男士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二话不说,将客厅里大小不一的箱子依次垒好,搬去就走,“慢慢收拾。”要债的人见他护犊子,忙压下心里的几丝不对劲的感觉。
“嗯,你下去后再来一趟吧,就差不多了。”
前前后后,共计不到半个小时,木莱带着木蕾把两人的卧室搬的差不多,卷起铺盖放进蛇皮袋里朝着几位长辈鞠了一躬,放下钥匙就走出了这个家。
等到了目的地,又是那个男士帮忙搬完了东西进屋。
一个比之前的房子整整缩小三倍的一人住所,木莱送男人下楼,又是一个鞠躬,“谢谢。”说完递过去了五百块钱。
男人拿着钱,“不客气。”毫不留恋的开车走了。
木莱回去终于有空看看木蕾的脸,“还疼吗?”
木蕾摇摇头,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憋不住了,“姐,爸妈呢?我们以后怎么办。”
木莱拍拍哭泣的妹妹,“这个小房子我租了两年,足够你读完高中了,这段时间你要自己做自己的主了,然后,你收拾下东西,不要的先寄回老家,那个家不要回去,后面他们等不到,收不回钱,肯定会抓着我们不放,我已经给你老师打电话请假了,希望他们不知道你的学校,平时你出去也小心一些,我九点的火车,还要赶飞机,我先交代你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