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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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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蒋文衍再也不用躲着王祁,课间会大大咧咧地凑到他桌边抢零食,放学牵着他的手一起走,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还会偷偷把头靠在他肩上。王祁总是由着他闹,偶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蒋文衍拥有的很多,真正属于自己的却很少,周围堆积的一切盖出一座城堡,而城堡里没有主人,留下的是锁着链子的囚徒。
可越是这样甜,蒋文衍心里那点不安就越是疯长。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好像都留不住。萧梅说走就走,爸爸的心思从来只在他自己身上,母亲离婚将他丢在蒋家漠不关心,老爷子拿他当狼养,偌大的别墅,总是空荡荡的。现在他抓住了王祁,抓住了这份难得的温暖,却总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觉醒来就没了。
这种不安,终于在夜里酿成了一场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萧梅的背影越来越远,他追着喊“别走”,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一转头,又看见王祁站在雾的尽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也转身消失了。
蒋文衍慌了,拼命往前跑,却发现脚下像是被黏住了,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他低头一看,原来他整个人困在泥土里······
这时,雾里慢慢走出一群人。爸爸、后妈、还有小时候那些对着他笑里藏刀的亲戚,他们脸上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嘴角弯着僵硬的弧度。
他们围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面具后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虚伪的恶意:“文衍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爸有了别人,就不需要你了。”“王祁那么好,怎么会真的喜欢你?”
“你是元科的继承人,必须要成为狼王!”
“小孩,你的路只能自己走,我会帮助你,但你的路只能自己走。”
那些声音像蔓延不断的嘶嘶声,钻进他的耳朵里,缠得他喘不过气。他想逃,想破坏这一切,想杀死蒋文······都撞在冰冷的面具上。
“别过来!”蒋文衍猛地嘶吼出声,手脚冰凉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的月光惨白,卧室里静得可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
蒋文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门,直奔隔壁房间。他没敲门,直接拧开虚掩的房门,摸到床边就一头扎了进去,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抱住了床上温热的人。
王祁被他撞得闷哼一声,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是蒋文衍,后背还带着冷汗,身子绷得紧紧的,明显是受了惊吓。
王祁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柔得像哄小孩:“没事了,我在呢。”
蒋文衍闷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微凉的皮肤,闻着熟悉的皂角香,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没说自己做了什么梦,只是抱得更紧了些,直到困意再次袭来,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祁是被怀里的动静弄醒的。
有个温热的东西在他怀里轻轻蠕动着,脑袋还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发顶蹭得他有点痒。
他失笑,抬手掀开搭在两人身上的薄被。
晨光透过纱帘漏进来,正好落在蒋文衍睡得红扑扑的脸上。少年眉头微蹙,嘴角却抿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睡衣衣角。
王祁的目光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蒋文衍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嘤咛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王祁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香,吹得人神清气爽。
蒋文衍背着书包,磨磨蹭蹭地挪到自行车旁,看着王祁长腿一跨坐在车座上,伸手拍了拍后座:“上来。”
他别扭地瞥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张朗正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挤眉弄眼。蒋文衍的脸瞬间红了,抬腿跨上后座,还不忘凶巴巴地喊:“不许笑!”
话音刚落,王祁踩着脚踏板的脚轻轻一蹬,自行车就稳稳地滑了出去。
蒋文衍下意识地伸手,一手攥住了王祁的衣角,一手抓住他的长发。风迎面吹来,卷起王祁的校服衬衫下摆,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看着王祁挺直的脊背,看着阳光落在他发顶,碎金似的闪着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坐稳了。”王祁的声音被风吹散,带着笑意。
下一秒,自行车的速度快了些。蒋文衍吓了一跳,连忙松开衣角,伸手环住了王祁的腰。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王祁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骑,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早起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蒋文衍就把头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发烫,手却攥得更紧了。
路过早餐铺的时候,王祁停下车,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他递了一个给蒋文衍,看着他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油星,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
蒋文衍的脸更红了,含糊不清地嘟囔:“干嘛……”
“擦嘴。”王祁的声音低柔,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自行车再次缓缓前行,肉包的香气混着风的味道,在晨光里漫开。蒋文衍咬着包子,环着王祁腰的手轻轻晃了晃,心里甜得像揣了颗糖。
桃花源?
王祁是他的世外桃源。
蒋文衍无比的庆幸当初选择的沉默,萧梅说,相遇便是缘。
看来他与旦城的缘分不浅,无拘无束应是如此了。
“王祁,你留长发真好看!”
“你喜欢吗?”
“嗯,美到让我一见钟情。”
“是吗?我的荣幸。”
蒋文衍靠在王祁身上,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玩的十分欢快,丝毫不在意后面两股沉甸甸的怨念。
苟睿听着钢琴声一顿,又缓缓的弹起来,龇牙咧嘴的对着两人在他买的琴上撒狗粮的举动挥舞双手,他为他的钢琴感到不值,一首曲子弹来弹去都一样,还能弹出给花来不成,麻瓜的世界他不懂,他的耳朵倒是被污染了,但他又不敢说,叫醒蒋文衍的代价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