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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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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衍的脸色从早读课开始就没好过，指尖捏着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痕，墨渍晕开，糊掉了大半道函数题。窗外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会的报名通知，聒噪得让人烦躁，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王祁被几个女生围着，手里还攥着一张报名表，眉眼弯着，耐心听她们说着接力赛的注意事项。
那点笑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蒋文衍的心上。
他想起昨天放学，体育委员抱着一沓表格在教室门口徘徊了半节课，眼神几次飘向自己的座位，却始终没敢迈进来。
也是，谁让上周有人在走廊里堵王祁要联系方式，被他拎着后领摁在墙上，那副阴鸷狠戾的模样，被路过的半个班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十三中，几次都事情让学生看明白蒋文衍的不好惹，包括老师们也知道了’过场‘的份量，短时间内学校不仅要盖楼，之前填补的工资加上奖金，还有对各类艺术生的支持经费······
可这名号再响，也拦不住王祁主动往人堆里凑。
下课铃一响，蒋文衍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纷纷低头假装看书。他径直走到王祁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写满项目的报名表上——100米、400米、跳远，甚至还有个4×100米接力。
“你报这么多，想累死自己？”他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王祁正低头收拾文具，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班里没人报，总不能空着吧。”
“没人报就不报，关你什么事？”蒋文衍伸手，一把抽走那张报名表，指尖用力得泛白，“我去跟体育委员说，这些项目全撤了。”
王祁皱了皱眉，伸手去拦：“蒋文衍，别闹。”
他的指尖刚碰到蒋文衍的手腕，就被对方反手握住。掌心相贴的温度滚烫，蒋文衍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眼神暗沉沉的，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王祁，你的时间是我的。运动会那三天，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周围的同学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这位煞神。王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悦与委屈，心里软了软，却还是摇了摇头：“报都报了，不能反悔的。”
蒋文衍的脸更黑了。他盯着王祁看了半晌，突然松了手，将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就让他们取消运动会。”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满教室的寂静，和王祁无奈又无奈的目光。
垃圾桶里的纸团皱巴巴的，像蒋文衍此刻拧成一团的心情。
他从来都不管旁的，只有自己的。可他偏偏是个人，王祁把时间分给别人，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项目，唯独不给他。
这种烦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的体育课。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篮球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却没人敢主动抱球往蒋文衍那边凑。
体育委员抱着篮球，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球往场边一放，拉着几个男生去了操场另一侧踢毽子。剩下几个原本想打球的，瞥见蒋文衍倚着篮球架，眼神冷得像冰，顿时也蔫了，三三两两散开，假装讨论运动会的事。
蒋文衍嗤笑一声，没说话。
刚才体育委员硬着头皮喊他组队时，那几个被点名的男生脸都白了，传球畏畏缩缩，投篮更是连篮筐都不敢看，生怕碰着他一根手指头。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恐惧的氛围，比没人跟他打球还让人难受。
他抬脚踢开脚边的石子，目光越过半个操场，精准地落在跑道上慢跑的王祁身上。
王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额角沁着薄汗，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似乎察觉到蒋文衍的视线，侧过头，冲他弯了弯嘴角。
蒋文衍心头那点郁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径直走过去，在王祁身边停下脚步。王祁的步伐慢下来，气息微喘：“不打球了？”
“没意思。”蒋文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下意识地放缓了语速，“一群人跟鹌鹑似的，看着烦。”
王祁低笑出声，没拆穿他那点别扭的心思。他放慢脚步，改成和蒋文衍并肩散步，跑道上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得人舒服。
蒋文衍伸手，很自然地牵住王祁的手腕，指尖扣着他微凉的皮肤，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跑完步陪我去买水。”
王祁没挣开，只是无奈地瞥他一眼：“我还有两圈没跑完。”
“那我等你。”蒋文衍的声音硬邦邦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跑完步，立刻、马上，过来。”
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识趣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没人敢多看一眼，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跑道旁的香樟树影里，手机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交握的手腕，快门声被风吹散，没惊动任何人。拍照的人迅速将照片打包发送，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按要求拍到，还有意外收获。
海市某间顶层办公室里，女人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照片上。画面里，蒋文衍的指节泛着白，牢牢扣着王祁的手腕，两人并肩走在光影里，连侧脸的弧度都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就拍到这些？”她对着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问。
“不止。”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还有几张他俩上次晚自习后在巷子口拥抱的照片，角度刁钻，拍得很清楚。”
女人嗤笑一声，烟圈从唇边溢出，模糊了眼底的算计。她捻灭烟蒂，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凉薄：
“不错。真是个不小的把柄。”
顿了顿，她又低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几分恶意的调侃：
“祝他们幸福’。”
电话那头应了声，匆匆挂断。
女人将手机扔在桌上，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看来过的很好呢？真是个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