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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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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调他来策划部，他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
王祁正对着画板上的设计稿修修改改，广告部总监的声音冷不丁在工位旁响起，语气干脆利落：“王祁，收拾下东西，明天去策划部报道，项目主管岗。”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在办公区漾开了涟漪。王祁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顿，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突兀的色块。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总监，语气里满是错愕：“总监，我一直做的是美工……策划部的活儿，我怕我胜任不了。”
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丢下一句“这是上面的安排”，便转身离开了。
总监一走，周围的议论声就像细密的雨点落了下来。
“王祁这是走了什么运？一下子从美工升到项目主管了？”
“策划部那边全是老油条，他一个外行过去，能站稳脚跟吗？”
“你傻啊，没听说昨天新董事长在会议室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节骨眼上调人过去，说不定是蒋董的意思！”
“难怪……合着是空降的自己人啊，这是要在策划部安插眼线？”
“怎么可能？你看王祁，平时闷不吭声的，一门心思扑在画板上，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半点看不出有什么背景，哪像有靠山的样子？”
“就是，就算他真的有背景，也不可能是董事长，他们差这么多？”
“总不能捡个东西就看上他了吧？”
······
这些话飘进王祁耳朵里，让他心里更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颜料，只觉得一阵茫然。他在广告部做了三年美工，每天和线条、色彩打交道，策划部的项目统筹、市场分析，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同事们口中那句“蒋董的授意”。他和蒋文衍，那个弯腰帮他捡画笔的身影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
一整天，王祁都心神不宁。下班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办公大楼。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他刚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就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的是蒋文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蒋文衍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王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的暖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和白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
“很意外？”蒋文衍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王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没做过策划，怕帮不上忙。”
蒋文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烧的这三把火，烧的是沉疴旧疾，也烧得不少人心里发慌。”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策划部是改革的核心，我需要一个能放心的人，守住那里，别让改革变成一场动荡。”
王祁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
“王祁，我需要你来帮我。”蒋文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不是一个精通策划的老手，是一个能守住本心、值得信任的自己人。王祁，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把这场改革，稳稳当当地推下去。”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掠过，映在蒋文衍的脸上，忽明忽暗。王祁攥紧了手心，心里的茫然，渐渐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取代。
隔天一早，王祁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踏进了策划部的办公区。
和广告部的热闹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每个人都埋着头敲击键盘，他的出现，瞬间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王祁硬着头皮走到属于自己的工位，刚放下背包，部门副总监就推门进来，冷着脸通知：“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讨论下半年品牌推广方案的整改方向。”
这显然是给他的下马威。
王祁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走进会议室。长条桌旁，策划部的老员工们泾渭分明地坐在一起，唯独给他留了个最靠边的位置。会议刚开场，众人先是装模作样的将下半年的推广，等差不多了，副总监就率先发难，将一沓厚厚的方案甩在桌上：“王主管，你是广告部调过来的，按理说审美不错，但策划不是画图，得讲究市场逻辑。这是我们之前的方案，蒋董说陈旧，你倒是说说，问题出在哪？”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王祁身上，等着看这个“空降兵”出糗。
王祁捏紧了手心，其实昨晚他熬了半宿，把策划部近几年的方案翻了个遍，又结合自己做美工时对接市场的经验，理出了些头绪。他没有怯场，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指尖点在方案里的一张宣传海报上：“我觉得问题不在创意，而在落地。”
他指着海报上的设计：“这个视觉风格很新颖，但以我来看没必要。问题的核心在于口味与受众的精准定位，饮食文化多种多样，不能用单一受众的口味去定位整个市场，那只会得不偿失，我们不用做市场最受欢迎的产品，而是做有受众的产品，不用太复杂，类似系列产品。而且方案里中间的执行环节，过度依赖合作方，不仅成本高，还容易出现风格偏差。”
他顿了顿，又翻到方案的预算页：“蒋董说要精简外包团队，我们其实可以把核心视觉设计交给广告部，策划部专注做市场调研和渠道对接，保证广告部的方案可以还原。这样既能控制成本，又能保证品牌风格统一。”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不少。有几个老员工面露思索，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副总监的脸色却依旧难看，刚想开口反驳，王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来我办公室吃饭。
王祁愣了愣，正疑惑是谁，那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他犹豫着接起，听筒里传来蒋文衍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开完会直接上来，我让食堂留了餐。”
王祁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会议室里的目光又聚了过来，比之前更复杂了些。
副总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语气也酸了几分：“看来王主管人脉不一般啊，开会都有人惦记着吃饭。”
王祁没理会这句挤兑，合上方案。
这时，一旁作壁上观的总监发话了，抬眼看向众人：“方案的整改细节，王祁你下午会整理成文档发在群里。如果大家没别的问题，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显然，总监帮了他一把，直接将整个事件盖棺定论，王祁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他才慢吞吞的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刚到走廊，手机又震了震，还是蒋文衍的短信：别怕，有我。
王祁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的忐忑，忽然就少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