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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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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在机翼下铺成柔软的棉絮，机舱里的光线柔和得像浸了温水。
蒋文衍靠着舷窗看文件，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钢笔，王祁坐在邻座，目光落了半晌，终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神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没说话，却让蒋文衍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了几分。
落地后，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深处开，窗外的绿意越来越浓，风里渐渐漫开茶叶的清芬。
沿途遇见挎着竹篓的茶农，王祁摇下车窗问路，对方笑着指了指前方的岔路，说顺着那条铺满碎叶的小径走，就能看见时初。
车子停在小径入口，两人步行进去，没走多远，就看见茶园里那个素色的身影。
时初正在茶园采茶，看见他们并没有谈生意的打算，而是让他们等着尝尝她采的茶。
时初看到蒋文衍，直说，你不像你爸。蒋文衍回答说，那应该是像你。
王祁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一言一语，完全没有母子的温情，反而像是两个好久不见的友人在叙旧一样。
时初指尖还沾着几片嫩绿的茶芽，闻言只是垂眸，将最后一片茶叶丢进竹篓里，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山野间养出来的散漫。她拎起竹篓往旁边的石桌走，竹篓晃悠着，茶香混着草木气漫开来。
“我可比你爸讨喜多了。”她随手拽过竹椅坐下，指尖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蒋文衍身上，带着点审视，却没什么温度，“你爸当年凑到我跟前，嘴上说着合作，心里打的主意一清二楚、攥牢蒋氏话语权的主意，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你倒好，绕了大半个国过来，先陪我喝了半天茶——说吧，城西那块产线地，你到底想怎么弄？”
蒋文衍跟着坐下，背脊挺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满目苍翠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偏偏压得住场子。他闻言挑了挑眉，语气淡得像杯刚沏好的清茶：“讨喜不讨喜的，得看跟谁。跟你谈生意，总不能像跟那些老狐狸一样，上来就虚张声势。”
王祁站在两步开外，没上前。他看着石桌两边的人，时初穿着素色的棉麻衫，头发松松挽着，腕间戴着串不值钱的木珠，看着像个地道的茶农；蒋文衍一身精英打扮，眉眼间带着商场打磨出来的锐利，可两人对视时，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又让这场交锋多了点别的味道。
“真势假势也得看值不值得。”时初抬手，从旁边的陶罐里抓了把新采的茶叶，丢进白瓷杯里，沸水冲下去，茶叶在水里翻滚舒展，“你爸当年想要的是蒋氏的权，你想要什么？”
蒋文衍跟着坐下，背脊挺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满目苍翠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偏偏压得住场子。他闻言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过舌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直白得没有半点迂回：“城西那块地，我要拿下来做科技产业升级，未来天空将是主战场。找你合作，原因很简单——你是我母亲，有这层血缘在，我能拿到的利益，是跟任何外人合作都比不了的。说到底，就是合作共赢。”
王祁站在两步开外，没上前。他看着石桌两边的人，时初穿着素色棉麻衫，头发松松挽着，腕间木珠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地道茶农；蒋文衍一身精英打扮，眉眼间带着商场打磨的锐利，可两人聊起这块地，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反倒像在摊开一张明明白白的底牌。
时初没立刻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里沉浮的茶叶，沸水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半晌，她忽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蒋文衍，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倒是比你爸坦诚。”
“跟你没必要客套。”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一字一句，带着点了然的笃定：“你很像我。”
轻飘飘五个字，落在风里，像是默认，又像是一场博弈的开场。茶园里的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将石桌上的茶香吹得更远了些。
谈完合作的细节，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茶园的树梢上，将枝叶的影子拉得老长。
时初收起桌上的茶盏，随口道：“山里的土鸡炖蘑菇正入味，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蒋文衍已经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西装的褶皱，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了，出来一趟，时间得留给在乎的人。”他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祁，眉眼间的锐利瞬间柔和了几分。
时初挑了挑眉，没再挽留，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茶园的小径尽头，指尖的木珠转了两圈，低声笑了句：“倒是比他爸有良心。”
车子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山外开，车厢里放着轻柔的轻音乐，王祁靠在副驾上看窗外掠过的绿意，蒋文衍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沉，偶尔侧头和他说上两句，眉眼间满是放松。
可没走多远，车轮忽然猛地一陷，车身狠狠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就停住了。蒋文衍踩了油门，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打滑，溅起一片泥点，却纹丝不动。
“看来是陷进坑里了。”蒋文衍皱了皱眉，熄了火推门下车，王祁也跟着下来，两人蹲在车后查看情况，土路上突然有一个水坑，后轮整个陷进了被大车轧出的深辙里。
就在蒋文衍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援时，周围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抬头，就看见七八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从树后绕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木棍，面色不善地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目光在蒋文衍的西装上扫了一圈，咧嘴笑出一口黄牙：“啧，看着就是有钱人，这荒山野岭的，可真是送上门的买卖。”
蒋文衍目光冷冽地扫过面前的一群人，语气沉得像淬了冰：“想干什么？”
蒋文衍眼神一凛，下意识就想往前站，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王祁抢在他身前跨出半步，手臂一伸，后背稳稳抵住车身，硬是将蒋文衍圈在了自己和车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待着别动。”
蒋文衍愣了愣，鼻尖蹭到王祁颈间淡淡的雪松味，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就听见那群人里有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磨叽什么？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王祁不语，攥着蒋文衍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几乎是半拽半推地将人搡回车里。他手肘顶住车门，指尖狠狠按下车锁键，“咔嗒”一声落锁的脆响，隔绝了车内外的空气。
“王祁！”蒋文衍的吼声砸在车窗上，他抬手去掰车门，却只摸到冰凉的玻璃。
王祁没回头，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迎着那群人逼过来的凶光，声音冷硬：“要钱可以，别动车里的人。”
为首的男人啐了口烟蒂，骂骂咧咧地挥着木棍就朝王祁后脑砸过来。风声猎猎，王祁却猛地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击，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膝盖弯折着摔在泥地里，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
王祁眼疾手快，俯身抄起木棍，反手就朝着围上来的另一人抡过去，棍尖擦着对方的肩膀砸在胸口，疼得那人蜷缩着倒在地上。他下手又快又狠，全然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后背方才挨的那一棍的钝痛还在蔓延，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车里的蒋文衍红了眼，指尖抖着拨通报警电话，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城西茶园后山土路，有人持械抢劫，位置发你！”
挂了电话的瞬间，他扑到驾驶座，一把扯下中控的车锁按钮。“哐当”一声，车门被他狠狠推开，他目光扫过路边的石块，弯腰抄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二话不说就朝着离王祁最近的劫匪砸过去。石头精准砸在那人的后颈，对方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泞里。
“蒋文衍！”王祁瞥见他冲出来，吼声里带着焦灼，却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木棍横扫，逼退身前两人。
蒋文衍没应声，赤红着眼睛又抄起一块石头，像头被惹急的豹子，见人就砸。两人背靠着背，一个棍法凌厉，一个下手狠辣，竟是硬生生在七八个人的围攻里撕开一道口子。劫匪们没料到这两个看着斯文的人打起架来这么不要命，一时竟有些发怵，可仗着人多，还是嗷嗷叫着往上冲。
木棍砸在骨头的闷响、拳头落在皮肉的钝响、痛呼声和怒骂声搅成一团。王祁的胳膊挨了一棍，疼得他动作滞了一瞬，蒋文衍立刻侧身替他挡下后续一击，石头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棍子狠狠抡在蒋文衍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却反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车身上。王祁见状，红着眼扑过去，木棍朝着那人的胳膊狠狠砸下。
警笛声由远及近的那一刻，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蒋文衍和王祁浑身是泥，脸上挂着彩，嘴角渗着血，靠着车身大口喘气；对面的劫匪也好不到哪儿去，躺的躺、趴的趴，没一个能站直的，为首的男人捂着骨折的膝盖，疼得直抽冷气。
几乎是同时，蒋文衍和王祁腿一软，一起倒在泥泞的土路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狼狈，却也想起高中时的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