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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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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衍指尖摩挲床单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寒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抬眼看向警察，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名单，我稍后让助理发你。那些被清退的外包方，重点查城西的几家建材厂。”
警察应下，又问了几句细节便起身离开。病房门合上的瞬间，蒋文衍就摸出了枕头下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左臂的石膏硌着胸口，他却浑然不觉。
王祁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打算硬碰硬？”
蒋文衍没抬眼，语音电话已经拨了出去，那边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冷得彻骨：“通知法务部，把城西那几家建材厂偷工减料的证据全调出来，一份发工商，一份发税务，剩下的，当面送到他们正在对接的地产公司手里，顺便说清楚我重伤住院的事情。”
“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多了几分狠戾，“断了他们所有的原材料渠道，我要让他们从明天起，连一块合格的水泥都进不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声应是，蒋文衍挂了电话，才发现王祁还在看他。他眉峰微蹙，刚想开口说什么，后背的伤突然牵扯到，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是他难得露出的狼狈，偏偏被王祁撞个正着。蒋文衍不自在地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看什么？”
王祁没笑，只是淡淡道：“伤没好利索，别逞能。那些人背后还有牵扯，交给警察最安全……”
“不用。”蒋文衍打断他，眼底的寒意散了些，多了点别扭的执拗，“蒋家的事，我自己解决。”
话虽这么说，挂了电话的下一秒，他还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眉峰蹙得更紧，后背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偏偏他还嘴硬，不肯在王祁面前露半分怯色。
当天下午，城西的几家建材厂就迎来了工商和税务的联合检查，仓库里囤积的劣质建材被全部查封，账目上的漏洞被扒得底朝天。
与此同时，和他们谈好合作的地产公司突然单方面解约，违约金高得离谱。几家厂的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关系找人，却发现所有门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有人查到是蒋文衍动的手，连夜提着礼品想上门道歉，却连蒋家别墅的大门都没进去。
而病房里，蒋文衍正被护士按着换药，后背的纱布揭开，露出一片狰狞的擦伤。他咬着牙没吭声，额角渗出汗珠，却在瞥见王祁递过来的温水时，指尖僵了僵，还是接了过来。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背上，暖意一点点漫上来，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竟也不算难闻。
隔天一早，助理的电话再次打进来时，蒋文衍正靠在床头喝粥，王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财经报，阳光在他垂着的眼睫上落了层浅金。
“蒋总，城西那几家厂的老板急疯了，昨天晚上开始在行业群里散布谣言，说您是公报私仇，还污蔑蒋氏的建材项目也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三助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还有，他们好像在联系其他被清退的外包方，想联合起来抵制蒋氏的后续项目。”
蒋文衍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粥里的热气熏得他眼底发暗。他没立刻说话，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骨节泛着冷白的光。
“行业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全部存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公关部拟一份声明，把他们之前偷工减料的检测报告、合同违约证据，一条一条列清楚，挂到蒋氏官网首页。另外，把三年前他们承接的安居房项目，墙体开裂的新闻翻出来，重新发一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狠戾得像淬了冰：“告诉他们，想联合抵制？可以。我蒋文衍有的是钱和时间，陪他们耗到倾家荡产。”
挂了电话，蒋文衍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又开始疼了，大概是刚才说话太用力，牵扯到了伤口。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王祁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没说话，只是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蒋文衍瞥了他一眼，没接，语气硬邦邦的：“不用。”
王祁也没勉强，就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淡淡道：“你现在的状态，硬碰硬不划算。那些人背后总归就那么几个，利诱最佳，我来吧。”
蒋文衍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王祁的一个美工还又这些想法，却没想过他会主动开口帮忙。
“我……”蒋文衍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被王祁打断。
“蒋文衍。”王祁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他们动了你，我很不开心。昨天我们是一起挨的打，现在让我帮忙吧。”
蒋文衍沉默了。他知道王祁这话是在给他台阶下，心里那点别扭的执拗，突然就软了几分。
没过多久，蒋氏的声明就挂了出来，证据链完整得让人挑不出错。那些被翻出来的旧闻，瞬间引爆了舆论。网友一边倒地骂那些建材厂老板黑心，连安居房都敢偷工减料，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更绝的是，当天下午，好几家银行突然收紧了对那些老板的贷款，甚至直接提前催收欠款。他们想联合抵制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先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唐糖查到，是王祁利用蒋氏跟银行的合作，悄悄打了招呼。
蒋文衍收到消息的时候，王祁正趴在床上让护士换药，后背的擦伤比他严重得多，疼得王祁额角冒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蒋文衍看着他紧抿的唇，拿起旁边的毛巾，递了过去。
王祁愣了愣，抬眼看向他。
日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暖融融的。蒋文衍别过脸，语气依旧：“擦擦汗，免得……免得护士以为我们病房的人是耐不住性子的人。”
王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接过毛巾，低声道：“谢了。”
当天晚上，疤哥的账户流水又被警方扒出了新的线索，几笔转账的源头，直指那几家建材厂的老板。
证据确凿，警方连夜上门抓人。
病房里的灯开着暖黄的光，蒋文衍和王祁躺在各自的床上，依旧没怎么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淡了，只有淡淡的药香，和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