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理直气壮 ...
-
温叙走出教学楼时，傍晚的风带着梧桐叶的凉意，吹得深灰色衬衫下摆轻轻晃动。他没开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指尖还残留着触控笔的微凉触感，以及……草稿纸上公式的锋利痕迹。
小区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映出一室简洁的冷调——浅灰色沙发，原木色餐桌，没有多余装饰，像他的人一样，规整得不带半点烟火气。
温叙换下衬衫，穿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走进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是周末采购的新鲜时蔬和一块鸡胸肉。他动作熟练地拿出食材，水槽里的水流声打破了寂静。
洗菜、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切菜的手法利落精准，黄瓜切成均匀的薄片，鸡胸肉逆着纹理切成细条，葱姜蒜末码在白瓷盘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极了他在西沃白板上写下的公式。
开火，倒油，油温升至六成热时，葱姜蒜下锅爆香，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温叙倒入鸡胸肉，铲子快速翻炒，肉色从粉红转为雪白，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很少在外吃饭，一来是习惯了清淡口味，二来是享受这种“按部就班”的烹饪过程，像解一道逻辑严谨的微经题，每一步都有章法，每一个细节都在掌控之中。
炒好的宫保鸡丁盛进盘中，色泽鲜亮。他又炒了一盘清炒黄瓜，最后煮了一碗杂粮饭。饭菜端上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温叙坐下，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他想起白天教室里那个空座位，想起那张被他放进讲义夹的草稿纸。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仿佛还能触到纸页上冷冽锋利的字迹。
他起身走进书房，从讲义夹里抽出那张草稿纸。灯光下，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像一群排列整齐的士兵，逻辑缜密，推导流畅。温叙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公式上，那是沈亦舟演算到一半的步骤，笔尖顿住的痕迹清晰可见，想必是当时被他叫起来时仓促停笔。
温叙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想起沈亦舟抬起头时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想起他被赶出去时利落却不带情绪的背影，想起他路过讲台时那一秒的停顿。
这人，倒真是……理直气壮得很，他被气笑了。
他把草稿纸重新折好，放回讲义夹，嘴角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回到餐桌前，饭菜还冒着热气，温叙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咸淡适中，是他习惯的口味。可不知怎的，舌尖却仿佛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味，像极了白天沈亦舟那句简洁的“自习”。
吃完饭，温叙收拾好碗筷，将厨房擦拭得一尘不染。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下周的课件，屏幕亮起时，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校园集市的论坛。
搜索框里，他犹豫了一下，输入了“数学系沈亦舟”。
页面跳转，跳出几条相关帖子。大多是讨论“数学系的冷面学神”，说他逻辑思维极强，数学建模比赛拿过国奖，平时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有一条帖子里附了张照片，是沈亦舟在图书馆靠窗位置做题的样子，侧脸锋利，指尖握着笔，神情专注得旁若无人。
温叙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鼠标轻轻一点，关掉了页面。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那个只来蹭自习位的数学系学神，下次……还会来吗？
温叙没再往下想，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夜色渐深，一室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