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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背对背 辗转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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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几地,一行人来到了他们此次的终点-水驿站。
江南闹水灾,这里便是可以查水灾的地方,那里的总长积极款待了他们。
连着几天,几人都在紧锣密鼓地修水坝,制定方案救助灾民,然后建新的法典条文。
至于之前的那个知县,他们已让其他官员去处理,只是赌场与胭脂铺的事情没说。
而恰巧他们刚在这里呆没多久,就再次与胭脂铺产生了联系。
那总长早早成了婚,他夫人就一直陪着他在这打拼,也广交这周围的好友。
“几位大人,真是幸会。”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本来就是我们来这麻烦到了总长,还请夫人见谅。不过我斗胆想问一句,夫人这香用的是哪里的香?”
从刚一进门,楚颜卿就以敏锐察觉到了不对,这夫人身上的香蹊跷的很,倒颇像他那日在胭脂铺里闻到的香。
“林老板的胭脂铺里买的。”
楚颜卿虽没正式与胭脂铺的老板碰过面,却也清楚那家胭脂铺铺老板的确姓林。
“我也去过那家铺子,的确有许多香卖的都不错。不过我还没闻过夫人身上这股香,不知夫人用的这是什么香粉?”
“这不对外卖的,我与林老板是好友,这是她特意为我调的,旁人应都没见过。”
总长的夫人叫苏清婉,长得便也温婉大方。
“我明了了,我略懂些医学,只觉这香用在夫人身上,用久了怕是不好,不过香的确是好香。”
“是吗?那还谢谢楚大人了。”
苏清婉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不过随即他收好神情,只淡淡向楚颜卿道谢。
“不过夫人可否,把这香借给我一些?”
“当然可以。”
就这样,楚颜卿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借到了他想要调查的香。
他这人性子不好,做什么事都总喜欢瞒着别人,喜欢一个人私底下偷偷就把所有事给办明了。
他这次依然是这样,没任何问题。可在萧杭眼里,他这样要人家女人的香,就别有一番意味了。
就像几曾何时,当萧杭如往常一样去找楚颜卿一起出门游玩,却碰上他和太子不知在密谋什么,他只能偷偷离去一样。
楚颜卿欺他瞒他,没有一刻信过他,萧杭每次的质问都显得像自己在无理取闹,而楚颜卿总是用一种漠视的眼光看着他。
一个疯子,一个正常人,可真是好笑。
思及此,萧杭当即拂袖而去。
楚颜卿一直都注意着萧杭的动作,可他别无他法。
萧杭自从在他们那次事之后,就总爱这样莫名其妙发一堆脾气。
楚颜卿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后来的逐渐乏味下来。
他不是圣人,他也会累,他也会觉得难过。
楚颜卿想说,可他没地方说,也没地方认。
直至他推门回到总长暂时给他安排的寝宫里,原本放在书架台上精美的花瓶此刻已被砸烂了个稀碎,地上的碎片泛着一点光亮,似乎在诉说着前人的暴行。
楚颜卿早就习惯了他这般小动作,只一想到萧杭暴跳如雷的动作,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有那么一丝雀跃……
他一个人捡起那些碎片,转而放到一个包里。
过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萧杭的屋里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杂七杂八的声音混杂在其中,萧杭抱着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低头,沉默的活活像个石雕一般。
萧杭喜欢找楚颜卿的不痛快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他却没想到,楚颜卿这人居然也这么小心眼,能把这点事记这么久。
原是一个小厮颤颤巍巍地递给了他们的二皇子一个账单,账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些年萧杭因心情不好而打碎东西的赔款。
一长串的账单纸足足拖到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而要说这段账单最大的功劳-是萧杭有一段时间犯失心疯。
他每日闲着没事就喜欢去楚颜卿的丞相府里赏花斗鸟,又故意要去找楚颜卿的不痛快。
于是乎,在那段日子里,丞相府常常响起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有时是花瓶,有时是镜子,甚至连楚颜卿先前从太子那里拿过来的花,都全被“不小心”碰掉了。
萧杭总爱以自己是皇子为由找借口,不赔,还让他们丞相府倒找钱给他。
说是那花害他打了好几天的喷嚏,花粉有问题,楚颜卿居心叵测。又说那花瓶莫名其妙被自己碰到,还险些划到自己的手。
楚颜卿明白这人是来找茬的,却也每次好声好气的认下,也从不让人传出去。
可谓是仁至义尽。
而此番把这账单给出去的理由就是楚颜卿希望二皇子说话算话,把这些年欠下的银两还给他。
萧杭赔倒是不会赔,但他没想到这人能记这么久还会来找自己要,显然就是想拿自己打趣。
不知为何,萧杭越看那份账单,却越发生不起气来。
原因无他,只是他忽然想起这些账单的发生背景,那时的他们虽也吵,也觉得对方在骗自己。
可至少…他们没像现在这样恨对方,没有那些冷静下来的无言,没有遇见之后的欲言又止。
他想起他们以前从不会这样疏远。
萧杭此人,只要一听见楚颜卿的名字,那多半是冷静不下来的。
他总会迫不及待的想去找那人,不管是是出于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过他心里总会下意识的说,他肯定是因为讨厌对方,想去找对方的麻烦才会去。
月色正好,府外长街寂寂无人。高大的朱门覆着层薄银霜,两侧石狮变得柔和,墙下一排垂柳垂着素影,枝条轻扫。
而这其中站了三个女子,三个女子都显得格外娇羞,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红晕,穿着一样的粉衣,轻敲开门,说是想见楚大人。
楚颜卿原本就在院子里,他本是想去看萧杭的笑话,却先听到这动静,自然而然就开了门,与那三位女子撞了个正着。
“小郎君,我第一次见你,就觉你和旁人都不一样。不过苦于身份悬殊,自知是配不上小郎君的,便也不敢来与小郎君说。但小女子过几日就要离开此地,因不舍就想来送点点心,也算弥补这遗憾。”
领头的那位女子迈着点碎步上前,情深意切的表白,甚至连话都没说完,脸就已红的不像话。
她紧紧咬着下唇,想抬眸看向楚颜卿,却又不敢。
活活像那些话本里女子,对于心爱之人爱而不得,只好一个人独自悲切的模样。
“多谢姑娘,也望姑娘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
楚颜卿之前年少时就遇见过不少与自己这样情真意切表白过的人。不过他都没放在心上,也都未曾动过心。
直到后来,他位至丞相,一时间风光无限,但身边的女子却少了不少。
那些原本爱慕他的女子,都因他官至丞相而望而却步,自知无法与一朝的丞相大人相配。
渐渐地,愿意和楚颜卿表露真情的人越来越少,都只自己埋在心里。
许是他来到这里,鲜少有人知他丞相的身份,便大着胆子来。
“姑娘值得好的,我们不合适,就此别过也好。这点心我也不收了,别枉费姑娘一份心意,姑娘自己带回去吃吧。”
楚颜卿只说的好听,面上却全是拒绝。
“不知大人会在这待多久,但这点心是我从娘家那带来的绝学,还望大人一定要收下,好了却我的一番心事。”
“好,我收下。”
楚颜卿并非是真的心疼那女子,不过是他懒得再与那女子多废话,才收下。
毕竟他先前从未见过这名女子,更谈不上别的。但人凑上来,总不能一直在那耗着,还不如收下。
楚颜卿应付完人之后关上门,那精心包装好的点心就被随手搁在了亭下的桌上。
楚颜卿没多想,就当是哪个下人看见随意扔了,或是拿回房都无所谓。
而萧杭刚一出门,就看见楚颜卿与一名女子有说有笑的,也不知楚颜卿究竟有何种魅力,居然只要碰上了个女的就喜欢他……
“楚丞相这是上哪去了?”
“碰见了个朋友,随便聊了两句。”
“我突然发觉,不论是谁,都总能和你搭上点关系?”
萧杭又来了。
“那点心叫人扔了吧,我回房了。”
楚颜卿从那村子里带回来了点村民说喝了之后导致中毒的井水,他略研究过些毒,便想查一查,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毒。
凭他的直觉,这毒不会是本地的,一定会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且地方还不会近。
“呵…好。”
萧杭没想到这人这么干脆,顿时心情大好。
萧杭夜里睡得并不踏实,总是惊醒。他频繁想到当年两人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苦,又看看现在,居然全都成了泡影……
物逝人非。
不论是他现在的歇斯底里,还是之前的质问,楚颜卿总是那样冷淡,什么都不愿说。
好像萧杭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能再多余,他不需要。
楚颜卿则是一夜未眠,他迫切想破解那毒,却又发现那毒居然是有好几种毒混合而来,即使他边看书边解,却也一无所获。
他想,这背后至少都有一群人在运作,而能制出这种毒的人,也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
楚颜卿还挺想见见这位非等闲之辈的。
天光刚撕开一层浅青,晨雾裹着微凉湿气漫过朱府院墙,值守明府的侍卫按着往日的时辰推开侧门清扫庭院。
扫帚刚划开阶前薄霜,视线里陡然撞进一团僵冷的黑影。
侍卫喉间猛地窜起一声惊呼,手里竹帚“哐当”砸落在青石板上,半步不敢再往前挪。
只见一条黑犬直挺挺地伏在廊下空地,四肢僵直,双眼圆睁,嘴边淌着乌紫涎水,早已断了气息。
而狗尸身侧,正是昨日那姑娘赠予楚颜卿的糕点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