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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次议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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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总结出的？”宋攀问。
男生：“兴致来去自如，频率随时可控。”
“你很聪明。”宋攀笑着说，“也很熟练。”
男生笑笑：“那是您给的多，想着这个数，我就算是现学也得给您整出花儿来。”
“来之前，我都做好了你有什么恶俗偏好的心理准备了，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正常人。”
然后想了一会儿，又皱眉认真问宋攀：“还是说……你今晚买的是纯情的那种体验？你觉得我是那样的？”
宋攀没作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没有为今夜遭遇的粗鲁对待、随意态度不悦，却为这几句话不悦。他不喜欢男生这种轻佻的口吻，言语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丰富的经验。
男生的长相是绝不会被看腻的那种类型，初见很惊艳，看多了让人沉迷。
尤其是一双招人的眼睛。
想到拥吻时的窒息和第一次让他如此沉迷的放纵，也带着一点横生的醋意，宋攀做着留下男生的打算。
他轻轻摩挲着男生的眉骨和睫毛，然后又转去按摩，才道:“我对你没有猜想，只是挺喜欢你。除今晚外，我想和你多相处一些时间，你有意向吗？”
男生闻言，眉头展开，吸入一口烟，对着宋攀的脸吐出。
他隔着烟雾端详了一会儿宋攀，然后侧过脸，看了一眼，拨了一下。
然后勾起嘴角对宋攀说:“我兴致不大。”
说完，他看着宋攀，勾着唇角，似乎在等待什么回答。
宋攀了然，骗子第二次议价。
好在宋攀有钱。
“你出价。”
男生闻言，思索片刻，起身。
他面对面问宋攀：“这么有诚意？”
然后捞起宋攀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眉骨上，带着他的手轻轻擦过。
他说:“那我要拿个诚意价。”
宋攀笑着看他，然后点头，意为许可。
“老板，我像谁？”男生思索状问，“尤其是……眼睛？”
宋攀看着自己的指尖，随着男生的动作游走在那双好看的眼睛上，勾起嘴角:“怎么会这么聪明？”
身上的人又吸了一口烟，追问:“前男友？初恋？”
宋攀没回复，像是默认，又不像。
“哦——”男生摊开宋攀的右手手掌，悬在二人中间，然后盯着宋攀的眼睛。
宋攀饶有兴趣地由着他，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男生的嗓音缓缓地响起。
“我不想下去灭烟了。”
“你把我弄得好累。”
“帮帮我。”
男生的指尖在宋攀摊开的手掌上，若有若无地点画、打圈。
“留着力气，做别的。”
宋攀看了看他指间未熄灭的烟头，拿了过来，放在掌心。
然后掰开男生的手，带着烟头覆盖上去，合紧。
高温在二人掌心间熄灭，刺痛拱起了别处的火。
烟头灭掉了，被揉乱，与二人一起翻来覆去。
又过了挺长一会儿，二人躺着了，宋攀揽着他问。
“今年多大？”
“20。”
“为什么做代驾？”
男生乐了，大老板问的问题还真是不染凡尘。
“养家。”他玩笑道。
说完一会，察觉宋攀久久没回复，他偏过头，才意识到宋攀可能会以为是自己已经结婚生子。
“弟弟妹妹。”
宋攀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一点，不轻不重地按摩腰。
“你对每个伴都这么贴心么？”他觉得这种温馨的场景很好笑。
宋攀的手很暖和，力度又恰好，他舒服地发困。。
“不全是，但都会保持基本礼仪。”然后他回答。
“有钱真好，可以和很多人保持礼仪。”
宋攀问:“这和物质条件有关系吗？”
“不然呢。”男生语速越来越慢，“没钱的话谁有耐心，耐心全都用来赚钱了。”
他又说:“老板，你是生下来就这么有钱的？还是中途逆天改命的？有足够的钱，是不是就会彻底失去烦恼？”
然后男生又轻笑了下，问:“我一直钱钱钱的是不是很烦人。”
宋攀一句一句回答:“算是天生的，但也是半途中获得的。”
“此外，我也因为获取的优渥资源得到了对应的困扰，并不像你说的，失去了所有烦恼。”
“最后，你确实无话可说，钱是我们之间现在最强的关联，也是少有的共同话题。”
“嗯？”男生睁开眼问，“那你讲讲，你有什么优渥的烦恼？”
宋攀沉思。
然后说：“要被迫竞争，因为不竞争就会落后，但争了，也不一定会前进。”
男生闻言，闭上眼露出带着一点嘲讽的笑。
宋攀抓住这个表情，然后摸着他的脸问:“笑什么？”
“没什么。”
“讲给我听。”
男生沉默半晌，看着宋攀，他做代驾挺长时间了，接触的有钱人不少，眼前这个显然是个另类，跟没脾气一样，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反应，好像指着这人的鼻子骂他都会无动于衷，相处了几个小时，男生渐渐因为这份好脾气蹬鼻子上脸，说话也开始放松。
他翘起二郎腿，道:“我说，你既然争了，还在乎前进落后的问题，说明算不上是被迫吧。”
“而且，不进步就落后这个烦恼，但凡是个人都要面对，不能单单算作你个人的烦恼。就算是流浪汉也要跑得快，不然好位置抢不到晚上没地儿睡。”
宋攀看着他随意摇晃着的、细白又泛着一点青的脚踝，总结：“你是说我本身就很好胜。”
然后笑着补充：“还矫情。”
男生：“我可没这么说哈，你别多想。”
然后他睁开眼，翻身侧躺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眨眨眼：“老板，咱们谈心前呢，不如先做下财务结算？不然我总担心我说错话折价，你也就从我这儿听不到什么坦诚的回答了。”
宋攀：“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男生愣了一下：“我见人家电视剧里不都是银行卡么，我给你一个卡号，你给助理打个电话，让给我打卡里，不完事了。”
宋攀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现在是助理的下班时间，我个人转你更方便。”
男生点点头，加了他的微信：“你还是个好老板，难得。”
男生的手机有点卡顿，点收款的时候转了几圈才接收成功。
收款成功后，男生像是安心了，继续撑着脑袋侧身对着宋攀：“继续？让我共情下你们高阶层的困扰。”
宋攀看着男生显然愉悦很多的表情，和眼睛里的丝丝红，换了个话题，问：“不进步就落后的困扰，在你身上怎么体现？”
“我身上的体现？”
他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想馊主意，然后自然道：
“在我身上的体现不算彻底吧，因为我确实吃了很多颜值红利。比如同样在广场上等单子，我的同行只能等到市场价的单，而我能得到许多溢价，比如你这笔。”
宋攀被他逗笑。
二人沉默了许久，在宋攀以为男生要睡着的时候，他又突然道。
“不过，烦恼确实是主观的，我不该说你矫情。”
“但是，我觉得吧，你没有任何困扰的必要，因为竞争不与任何贬义词相关，争，是一件完全的好事。”
“超市送鸡蛋都有人抢破脑袋，你们抬手间千万上亿没了，为什么不争？”
“你是觉得太功利？没必要，别端着，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生存问题，我们的生存小，你的生存大，但都是生存问题。”
“而且你多赚点肉，我不也能跟着多喝口汤嘛。”
宋攀看着闭着眼娓娓道来的男生，生出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是被一个年纪相仿甚至年轻许多的人道出并劝解，这种感觉让他有了一种被活生生的、具体的人认同着支持着的感觉。
宋攀的阵营里一直有很多人，但是都站的很远，这一瞬间，好像最里层的小圈里突然多了一个忽明忽暗的人。
他想到小时候看的西游记，而他是那个在孙悟空画的圈里站着的唐僧，他想维护自己的决策地位、偏执地想要踏出圈，突然来了个妖精走进圈里和他说：“出去呗，你是老大，你想做什么都行。”
宋攀沉默许久，道：“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老人。”
“我的身体里也住着老多困意……”
男生托腮笑着，眼睛渐渐要阖上，且睁不开。
还真是收完钱就安心了。
虽然不太想让男生就这么睡着。
但宋攀还是轻轻抱起他，放平在床上，然后亲了下他的眼睛，关了灯。
过了许久，宋攀睡不着，身侧的男生早已睡熟了，很安稳。
宋攀翻身，准备下床接杯水。
刚动作了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很凶道：“……睡不着滚出去跑两圈……”
说完，男生翻了个身，呼吸均匀，似乎刚才说的只是梦话。
宋攀保持着掀开被角的姿势，不知道该不该下去跑两圈。
然后又躺下，侧身抱住他，掖了掖杯子，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后颈，闭上眼尝试继续入睡。
第二天起来，宋攀睁开眼，看着在镜子前整理衣着的男生。
想开口问，却发觉一夜都没交换姓名。
看看时间，六点多。
“醒了？”男生扣好扣子，转过身，“我衣服穿不了了，挑了身你的，怎么都这么大。”
然后走到床边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然后道：“我全喝了哈，好渴，你这房间湿度可以适当调整一下。”
费用支付以后，男生彻底失去了服务感。
宋攀也没有不习惯，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又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努力吹着一撮立起来的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男生最后压了压那一片脑袋，看样子似乎是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