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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我走! ...

  •   厌恶的就好像是自己刚刚最他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一般。

      做了什么恶心的事啊?不就叫了声哥哥吗……

      Theo心头一震,突然想到宋攀那会儿说有个弟弟,猛地抬起头。

      不会是……被他弟……

      我抄……

      看着Theo猛然睁大眼睛张着嘴看着自己,宋攀终于冷着脸淡淡开口:“别脑补。”

      “哦……”Theo仍然没消除这个猜测。

      ……

      半晌后。

      “……没有……”宋攀黑着脸道。

      没有什么?Theo思索。

      没有被他弟……哦。

      “我没这么想。”Theo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宋攀没说话,又闭上眼睛,皱着眉,似乎还在平复,也像是不想看到Theo的脸。

      认识以来,宋攀一直都宽容又温柔,Theo第一次看到宋攀这副陌生的样貌,憎恶、抵触、防御,开始意识到宋攀是实实在在在被恶心到了。

      虽然觉得宋攀的情绪莫名其妙,但他确实因为宋攀的情绪有点不知所措,全然失去了之前的心态和做派。

      整个房间突然变得很陌生,Theo也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只是送上门的……货?

      “要不……”他下意识挪远了一点,“我先……走了?”

      宋攀睁开眼。

      三秒过后,在沉寂中,Theo下了床,默默穿着衣服。

      “不要赌气。“

      Theo:“我并没有。”

      “很晚了。”

      Theo:“也还行,正常的代驾工作时间。”

      “你住在客房,现在没有车可以送你。”

      Theo穿着裤子,“我记得出去的路。”然后抬头,“我出去以后就能打车了。”

      宋攀问:“意义呢?”他又再次看向Theo的眼下,那颗刺球儿一样的瘢痕衬在发青的黑眼圈上,显得更白,更扎眼了一些。

      Theo整理着,闻言,也想,意义呢,大半夜走半个多小时出去,然后打车回家已经要凌晨,况且从这儿打回去,差不多得花个百八块的……

      他又想着自己从城东跑来城西,现在又要从城西跑回去,半夜三更的,觉没睡一会儿,明天还得上课,忽然心里就来了一股气,他嘲讽道:“不想在这讨嫌了,大老板。”

      宋攀:“我并没有这么说。”

      Theo抬起头,缓慢道:“那您不也什么都没说?您莫名其妙就变了个人,我做错了什么?我连原因都不知道,这算什么道理?况且今天咱们还没谈钱,这暂且是一件两情相悦的事,现在被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创伤打断,我不冤吗?您还坚持要我留在这,待在您高压的家里,等您消气?您知不知道您这个人脸色难看起来,真的会带给人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压力的啊?我没这个本事来忍耐您,我只想离开,请让我走,谢谢您。”

      ……

      Theo确实生气了,仰着下巴不悦地看着宋攀。

      二人沉默对视半晌。

      宋攀:“那你还是走吧。”

      说罢,宋攀起身关掉了床头灯,然后又靠了回去。

      Theo站在黑暗中,只能就着身后透过来的一点光线勉强看到他的侧影,那人闭着眼睛平复情绪,眉眼深邃,线条锋利,带着和那日接电话时一般的威压和严肃,仿佛换了个人,已经不是同床共枕的那位了。

      别墅的层高很高,空间也很大,关上灯以后像个大仓库一样,冷冷的,黑黑的。二人沉默着,周遭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车声、鸟鸣,都没有,且宋攀家的家电应该是很贵吧,连个工作噪音都没有,实在是太安静了。

      Theo才发觉这里和自己住的筒子楼对比很大:没有叫卖声、没有楼道的脚步声、没有二手冰箱的嗡嗡声,也没有即使不出声也显得很热闹的市井气。

      这种对比让Theo清醒过来,冷静下来——这里不是他家,是大老板家,是毫无负担随手给了自己二十万的大老板家。

      他想起下午看的那份验资报告,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线的一直是一位超级大老板,而不是什么邻家好哥哥。他开始后悔刚才说出去的那些话,也莫名开始有点冷,可能是后知后觉有点怕,因为面对上位者的心虚。

      人面对高位者,面对权威背后看不见摸不着的关系、资源、背景,都是会因潜在的危险而产生恐惧的,Theo年轻见识少,当然也会,只是这份恐惧来的稍微晚了一点。

      ——说不定宋攀其实一直是冷漠的,只是教养特别好,又温柔,所以Theo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且二人一直只呆在温馨的环境里,气氛烘托着,被Theo情景使然的心理意会错了许多。

      但他刚才说的也都是实话,他想远离这样的宋攀,也不想呆在这儿继续膈应宋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句哥戳到了宋攀哪门子脆弱的雷点。

      宋攀看着呆滞的Theo,似乎挂着一点无措的神情,觉得胸口有点闷,心烦意乱,无奈地长呼一口气。

      听着这声叹气,Theo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也领悟到了,这笔钱并没有自己一开始预想的那么好赚。想到这,他已经穿戴整齐。

      宋攀没再说挽留他的话。

      关上卧室门,走到玄关,穿了鞋,收好东西,按了电梯,一路下去,比来的时候顺利得多。

      夜里的六月很凉快,Theo失神地抚摸着那排绣球,出了院门。

      走在路上,他复盘。是宋攀非要他想一个称呼出来的,这种情境下,想到叫哥哥是很正常的吧?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明显宋攀被恶心到了。

      那他以前的床伴没犯过这种错?难不成……他每次都搞搞搞搞到一半刹车?

      这样……不会不举么?

      依据目前观察到的情况,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宋攀没有过长期的伴侣,也没追到那个白月光。

      阴晴不定,雷点诡异,还兴致淡薄,一个脑子转筋的柏拉图么这不是。

      他甩甩脑袋,把床从脑子里搬走。

      最近一直没休息好,他这会儿极度疲倦,晃晃荡荡走着,走到一半捂上了胸口,突然觉得不光身体累,心也累。

      钱难赚啊,宋攀难吃啊……

      夜半的凉风吹着,吹走了Theo脑袋里那个温暖的房间和床,也吹走了Theo的体温,于是他的逻辑逐渐随着降下来的体温回笼。

      寂静无人的夜、疲惫万分的身体、失落的感觉——Theo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这份综合感受他实在是熟悉,在熟悉的身体感受下,过往类似的履历纷纷扬扬雪花一样灌进脑袋。

      然后他渐渐明朗,在夜幕中站定,长叹一口气——确实是自己的错。

      Theo知道自己没什么实质性的错误,但是Theo理解宋攀——赚钱是这样的,你有没有理不重要,重要的是服务好口袋里出钱的那个人。

      回忆着宋攀的眼神,许许多多记忆、许许多多相似的眼神浮现。想了一会儿,Theo又发现对比自己记忆里的人们,宋攀甚至算得上是正常的,甚至还是最好的那个。

      ……

      相比16岁做家教,被指控偷东西,然后等着被翻完书包,默默蹲在地上把东西收起来的情况。

      相比17岁凌晨,被烂醉的客人一酒瓶爆了头,还被老板按着脑袋道歉的时刻。

      还有18岁兼职收银,因为机器老,小票出的慢,客人翻过收银台,带起飞舞的拉链头挥拳在他的眼下,骂他笨手笨脚耽误事,而商场最后选择给客人免单的时刻。

      还有去年,深夜代驾,偶尔要忍受副驾驶的咸猪手的时候。

      想到翻过收银台的那个客人,Theo摸了一下眼下的那个小刺球状的瘢痕,过去这么久了,忽然有点疼。

      家教的那一家人人平时总是和颜悦色,还总留他吃饭。所以Theo在低着头捡完东西,收起书包后,悄悄擦了眼泪。

      那一桌客人没喝醉的时候还和Theo搭话,递给他一瓶冰饮,说小伙子很懂事,早当家,勾起了他们年少的回忆,所以Theo在顶着一脑袋玻璃碴子和血的时候,眼眶发热。

      到后来,收银台顾客的拳头、还有副驾驶的咸猪手,Theo就不太在意了。

      那个瘢痕让他获得了医药费,咸猪手让他收获一个随手摘下的手表,能卖两万多块。

      宋攀也是,给了他很多钱,他没有任何矫情的理由。宋攀给的钱远超家教费、兼职工资、以及那块表,足矣买下Theo全部的自尊和承受能力。

      是他自作主张把宋攀拿他当洋娃娃的偏好当做温馨,把对自己的礼貌当做好感,是他混淆了宋攀的身份,才理直气壮地声讨了宋攀,其实宋攀是无辜的,是他自己没理。

      他这么想着。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想发个简短的道歉消息,但是又想到宋攀可能暂时不愿想起这一茬,于是作罢。

      唉,他叹了口气。

      Theo成长飞快,深知人有两幅面目,但这两幅面目的临界点Theo却尚不明确。不明确的东西让他很不安,Theo更喜欢答客观题,害怕发散性的主观题。

      他长呼一口气,安抚自己,自己只是在赚钱,赚钱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其实咸猪手的主人在走向自己的时候,嘴里说着照顾小年轻的生意的时候,选择坐上副驾驶而不是后排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了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他都可以预想,可以接受,必须接受。

      所以临界点在哪里,无需探查清楚,若超过了临界点,就承受后果。

      ……

      啊……

      唉。

      但今晚还是有一点失落吧。

      尤其是想到吹着自己头顶的泡泡的时候的宋攀,笑着的眉眼。掐着自己下巴接走那一口水,温柔的动作。喂自己吃三明治的时候,宠溺的眼神。

      他又摸了一下脑袋,宛如探查那堆泡泡。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头顶和深夜留下的凉意,他又放下手,裹了下外套,加快脚步。

      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Theo,宋攀拿出手机,想了半天,发了条消息。

      【宋攀】:让你想一个对我的称呼,你会叫什么

      那边立马回复。

      【forest】:老公~

      【宋攀】:再想一个

      【forest】:宋哥哥~

      宋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只有片刻,因为他毕竟没有和小森滚到床上的时候。

      他想,确实是自己的错。

      他又转了钱给小森,算咨询费。

      然后想起来Theo今天也是来赚钱的,结果带着nothing,或者是一肚子怨气走了。

      他走到床边,躺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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