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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历不明的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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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o蹲在路边等深夜公交，低头数着宋攀转来的一串零。
他还挺惊讶，宋攀竟然这么快就不计前嫌了，于是又开始觉得这钱还是很好赚的，成功人士真宽容，自愈能力也真强，都不用他道歉，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推脱。
【Theo】：今晚没做完，老板
Theo恢复了老板的称谓，这让宋攀心里有点不适。
【特别樊】：时间成本
【特别樊】:你到哪里了，我开车送你，城东很远
看来宋攀是不恶心了，Theo倒是也不跟他客气，点了收款。
【Theo】：谢谢老板，不用了，我拿你钱打车
公交来了，他刷卡上车，深夜的公交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最后一排，眼神放空，想着这会不会是什么灵魂摆渡车之类的。
手机又响了。
【特别樊】:打到车了吗
【特别樊】：为什么网名是三颗红豆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回复。
【Theo】：名字里有个豆
【Theo】:老板
【Theo】:在车上了
豆？Theo？宋攀在心里默念着对比了几遍。
他觉得豆比Theo好听一些。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再回复，Theo收起手机。
回家已经凌晨两点多，Theo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弟弟妹妹本来在围着玩，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立马慌乱地鸟兽作散。
“熬鹰呢？不睡？课不上就退学，给我省点钱。”他无力道。
说着，他看向了面色奇紧张的妹妹，然后打起精神认真又打量了一番她。
“站那儿。”他冷声道。
刘瑞媛立马站定了，显得有点无措，还慌慌忙忙地在身后藏着什么，“哥你代驾回来了……”
“拿出来。”
“哥，是我……是我内裤……”
Theo不耐烦：“你要脸么，这种谎随便往出撒？我是男的。”
刘瑞媛没说话，更紧张了，往后退着，Theo干脆上前，抢过她身后的东西。
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亮晶晶的、屏幕很大的新手机。
“解开。”他说。
刘瑞媛微微颤抖着手解开了手机。
看了看配置之类的，Theo拿着自己的破手机按照规格搜了搜，一会儿网页跳出。
售价一万三。
当然不可能是Theo给买的，也不可能是刘瑞媛自己买的。
“哪来的钱。”他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卧室门口探着两个脑袋，偷看着。
“都出来吧，别睡了。”
三人站作一排，低着头看着脚尖。
Theo每个月会给他们仨零花钱，不是很少，但也实在不多，且无论如何也不会多到三个人的钱合在一起，能买得起这个手机的地步。
况且这三人的消费习惯，Theo是清楚的，他们攒不住钱的。
“哪来的钱。”
他这段日子一直做代驾，基本上都是凌晨才睡的，刚从城西摇公交回来，还吹了夜风，此刻心脏特别不舒服，像是跳不动了，却又活跃地跳得飞快。
“说话吧，别不吱声。”
面前三人仍然看着脚尖，刘瑞媛在哭，其他两个面色为难，但也差不多快了。
“那就……”Theo扫视了一下三个人的脸，“那就刘丰源说。”
是三人中的二弟。
“哥……”刘丰源慌张抬起头，“我也……不知道……”
“有人包养你么？”Theo干脆地转向刘瑞媛，快速问出，说出话的同时，自己心跟着痛了一下。
刘瑞媛慌张抬起头，摆手道：“没有的哥。”
“那就说实话，我不把你怎么样。”
刘瑞媛14岁，读初二，是三人中最小的，也是最好看的，Theo最担心她。
“就是……”刘瑞媛道，“我们高中部有个同学，借我的……”
“实话。”Theo重复。
“哥……他，他送我的……”刘瑞媛说。
Theo眼皮一跳。
“男的。”
刘瑞媛没吱声，揉着衣角盯着脚尖。
“送你，说了什么？为什么送你？”
“就是……”刘瑞媛支支吾吾，心虚道：“想交个朋友……”
Theo看着手里的手机，他当然认识，身边很多家境好的同学都用这一款。
这个品牌，Theo初高中的时候，身边很多同学就已经用上了老一些的型号。不成熟的年纪里，Theo确实很羡慕。
他仍看着手里的手机，平静地问：“你拿了人家东西，就得还给人家别的，你打算还什么？”
“……他说让我用就行，不用还……”
……
Theo瞬时压不住火。
“你当他傻子还是你是傻子？”他抬头怒喝，“你别给我装傻行么？他想干嘛你不清楚？”
刘瑞媛被吼得浑身一抖，开始抽泣。
Theo平复着呼吸，捂着心口看着瑟缩的刘瑞媛，再说不出重话。
四人安静对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Theo感觉疲惫万分，坚持不住了。
“你们两个。”他忽而转向兄弟二人，问：“蹭你妹妹手机，好玩吗？”
“自己他妈的……有手有脚不去赚钱不去抢不去杀人放火，想玩自己弄去啊？”
“刘瑞媛拿回来个手机你俩是一句不问？还凑一起玩？”
“他妈的等我哪天死了你们俩把她卖了换钱花？”
“有脸吗？”
“要脸吗？”
“三个人，读着一个学校，你俩死的？”
“打听一下，问问，这种想法没有，没有，没有想过嘛？还在这呲个牙玩？没见过这些东西吗？”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难受了一下，他们确实很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他起身，狠狠踹了一脚刘丰源：“你16了孙子。”
又踹了一脚刘济源：“你他妈的马上19了，脑子里特么……有没有当大哥的意识啊？”
Theo瘫坐回椅子上。
刘济源和刘丰源被踹的几乎跌倒，又慌忙站回去，低着头。
良久。
“手机，放着，不许有人再动。”
三人一起点着头。
“去睡觉。”他抬头，起身，刘济源和刘丰源以为又要挨打，稍微躲了下，又站回来。
“刘瑞媛，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学校。“
他说完，又要出门，那个手机被放在餐桌上，谁都不敢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等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了，才各自回了房间。
Theo一夜没睡，刘瑞媛也只是睡了两三个小时。
Theo坐在早餐店，等着刘瑞媛吃早饭。
“哥，你吃点吧。”刘瑞媛知道Theo也要上课，还要打工，“一天呢。”
“我没胃口，你快吃。”他说的倒是真的，一夜没睡，这会儿特别恶心，根本吃不下。
到了教室，Theo和老师编了个借口，说要带刘瑞媛去办点事情，请了一会儿假。
“哪个班的，那人。”路上，Theo在前面走，刘瑞媛跟在身后。
“高二八班。”都到学校了，刘瑞媛不敢不说实话了。
“名字呢？”
“周毅。”
Theo转了个方向，他初高中也是在这上的，他知道怎么走。
让刘瑞媛站在楼道口等着，他攀在八班后门，随便拍了拍一位同学。
“同学，帮忙叫下你们班周毅。”
同学一回头，看见一张帅脸，“哦哦哦好。”
一会儿，一个男生摸着脑袋出来了。
长得二逼似的，Theo在心中道。
“找我吗？”周毅问他。
“我是她哥。”Theo侧身，示意身后。
周毅脸色突变，往后退了几步，“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的……哥。”
Theo看着他那副怂样，一下恶心坏了。
这逼胆还学人家搞早恋，妈的同年级的都看不上他合着来低年级拐人是吧。
“嗯我知道。”Theo压住脸上的厌恶，点头，递给他一个信封，“我妹还你的。”
“她正好想要那款手机，就收下了，省的去买，谢谢你代购。”
周毅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厚厚的信封，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Theo比周毅高半个头，周毅微微抬着眼皮偷偷观察着Theo的神情，他手一直维持着递信封的姿势，没低头，只是垂着眼皮微微俯视着周毅，看起来像是没什么情绪，或者只是带点不耐烦。
要是周毅没看到他太阳穴周围跳着的青筋就信了。
……周毅又看了看楼道口的刘瑞媛……
这个钱对他来说不重要，他确实不在乎，而且当着刘瑞媛的面收回来，他觉得很丢人。
Theo察觉到他的眼神，用身体挡住了。
手上的信封又递了递。
周毅还是犹豫，手机都已经送出去了，拿回来算什么。但是面前的可是人家哥哥，同为男人，他当然清楚对面这个哥哥猜透了他的心思。
尤其是这张像随时要上来撕碎自己的脸。
不少学生从窗户前好奇地探出头，Theo察觉到，挪了一下，挡住身后的刘瑞媛，然后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拍了拍周毅的肩膀，然后拉开他的校服拉链，把信封丢了进去。
“那就这样哈兄弟。”他边笑着拍他的肩，边道，“之后可不许找她了。”
周毅看着他阴森的笑，没作声。
“走了。”
Theo转身，往楼道走。
身后的周毅低声“嘁”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是Theo听到了。
Theo脚步顿住，忍着想打人的冲动，转过身，沉思一会儿。
“别这样吧。”他说，“这事儿就这么结束可以吗。”
周毅打了个颤，然后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后，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气声道：“穷嘚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