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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炸巢计划与别扭同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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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巢的紫光在黑雾里忽明忽暗，像颗不安分的心脏，一下下撞着人的神经。
谢砚把炸药包重新塞回背包，指尖还残留着能量源那股混杂了血腥与圣洁的诡异气息。他偏头看沈烬，对方正蹲在一块被魔气腐蚀得发黑的石头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石头表面的纹路，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
“长老会的人，肯定在附近布了眼线。”谢砚开口，声音依旧冷冽，“炸巢不能硬来，得等他们放松警惕。”
沈烬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哟，谢小救世主也知道动脑子了？我还以为你只会硬闯。”
谢砚没理他的调侃，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地上。地图是他手绘的，标注着魔物巢周围的魔物巡逻路线和能量薄弱点。沈烬凑过来，目光落在地图上，挑了挑眉：“你倒是准备得挺充分。”
“废话。”谢砚怼了一句，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缺口，“这里是魔物巢的通风口，也是能量源的薄弱带，从这里埋炸药，威力能翻倍。”
沈烬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尖移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砚骨节分明的手指，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蹲在地上，头挨得很近，讨论着炸巢的细节。黑森林的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卷起谢砚额前的碎发，沈烬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拨开，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假装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谢砚其实瞥见了他的动作，耳根悄悄泛红，却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炸药需要定时，我负责埋，你负责引开巡逻的魔物。”
“凭什么我去引开？”沈烬挑眉，“你是救世主，跑腿的活儿不该你干？”
“我血脉能净化魔气，靠近巡逻队容易被察觉。”谢砚冷冷地瞥他一眼，“你体内的魔气和它们同源，不容易被发现。”
沈烬啧了一声，没反驳，算是答应了。
两人敲定了计划，约定三天后午夜行动。
临走的时候，沈烬忽然叫住谢砚，扔给他一个东西。谢砚接住，是个用兽皮缝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的红薯干。
“路上吃。”沈烬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捡的，不是特意给你烤的。”
谢砚捏着那块红薯干，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抬头看沈烬，对方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黑色的作战服从风鼓起，背影嚣张又落寞。
“沈烬。”
谢砚忽然开口。
沈烬脚步一顿，没回头。
“……小心点。”
谢砚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烬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知道了，啰嗦。”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午夜的黑森林，比往常更安静，只有魔物偶尔的嘶吼，在林间回荡。
谢砚背着炸药包，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
另一边，沈烬按照约定，出现在魔物巢的正门口。他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浑身散发着嚣张的气息，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喂，里面的丑东西，滚出来！”
沈烬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森林里格外响亮。
很快，魔物巢的大门被撞开，一群面目狰狞的魔物嘶吼着冲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烬。
沈烬嗤笑一声，转身就跑，嘴里还不忘挑衅：“来啊，小爷陪你们玩玩！”
魔物群怒吼着追了上去，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沈烬的速度很快，他专挑那些狭窄的小路跑，把魔物群引向远离通风口的方向。他的身法很灵活，时不时地回头，甩出几道魔气，将落在后面的魔物炸飞。
就在他快要把魔物群引到预定地点时，异变突生。
几道银白色的光芒，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射了出来，直奔沈烬而去。光芒带着凌厉的气息，是长老会的圣光箭！
沈烬瞳孔骤缩，猛地侧身，躲过了大部分箭矢，却还是有一支，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长老会的老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
沈烬低骂一声，看着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几个白袍人，眼神冷了下来。
为首的白袍人，正是三年前主持觉醒大典的大长老。他看着沈烬，眼神里满是鄙夷：“异端就是异端，果然和救世主沆瀣一气。”
“老东西，少废话。”沈烬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想抓我？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与此同时，谢砚已经成功抵达通风口。他正准备埋炸药，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能量波动，不对劲。
是圣光的气息！
谢砚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就看见几个白袍人，正站在通风口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救世主大人，”为首的白袍人冷笑，“你果然背叛了人类。”
谢砚握紧了手里的炸药包，眼神冰冷：“是你们，把我的血融进魔物的能量源，把我当成养料。你们才是背叛人类的罪人！”
“放肆！”白袍人怒喝一声，“异端的话，也敢信？今天，就清理门户！”
几道圣光箭，朝着谢砚射了过来。
谢砚迅速躲闪，同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沈烬的声音——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用魔气传递的暗号。
“谢砚，我被埋伏了，你……”
暗号的后半段，戛然而止。
谢砚的心，猛地一沉
谢砚顾不上埋炸药了，他握紧腰间的长刀，眼神冷得像冰。他知道，沈烬肯定出事了。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谢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他体内的救世主血脉，瞬间觉醒，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净化着周围的魔气。
白袍人们脸色一变，没想到谢砚的血脉力量，竟然比三年前更强了。
“一起上，杀了他！”大长老怒吼。
数道圣光箭，再次朝着谢砚射来。谢砚挥舞着长刀，刀光凛冽，将箭矢一一挡开。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白袍人冲了过去。
刀光与圣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砚的身手很利落，可白袍人数量太多，他很快就落了下风，肩膀被圣光箭射中，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魔气，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一个白袍人的后背。
白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谢砚抬头，就看见沈烬，正踉跄着朝他跑来。他的胳膊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可眼神里，却带着熊熊的怒火。
“谢砚，你他妈……”沈烬骂了一句，却没说完，他冲到谢砚身边，替他挡下了一道圣光箭，“不是让你别管我吗？”
“闭嘴。”谢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沈烬胳膊上的伤口，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谁让你逞能的？”
沈烬笑了，笑得有点惨：“小爷乐意。”
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圣光，一个萦绕着黑色的魔气。
圣光与魔气，本是天生的对立面，此刻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屏障。
白袍人们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异端！叛徒！”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样，是违背天道的！”
“天道？”沈烬嗤笑，“天道算个屁！”
他转头，看向谢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谢小救世主，并肩作战？”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酸涩，突然变成了滚烫的暖流。他握紧长刀，点了点头。
“好。”
金色的圣光与黑色的魔气，同时爆发。
两人冲进白袍人的队伍里，刀光与魔气齐飞。
谢砚的刀，精准地砍向白袍人的命脉；沈烬的魔气，将白袍人的圣光一一化解。
他们的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这样并肩作战。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白袍人们躺在地上，失去了呼吸。大长老被沈烬的骨刺刺穿了心脏，死不瞑目。
沈烬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谢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没事吧？”谢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死不了。”沈烬咧嘴笑，目光落在谢砚肩膀的伤口上，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
他伸手，想碰谢砚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
谢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酸涩，又漫了上来。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别扭：“不碍事。”
风卷着黑森林的湿气，吹过两人的脸颊。
远处，魔物巢的紫光，依旧在闪烁。
沈烬看着那团紫光，忽然说：“喂，谢砚，炸巢的计划，还继续吗？”
谢砚转头看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里的光。
他点了点头。
“继续。”
魔物巢的爆炸，在黑森林里掀起了巨大的声响。
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后，是漫天的魔气，被谢砚的圣光净化，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气里。
炸巢成功了。
谢砚和沈烬靠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两人身上都挂了彩，狼狈不堪，却相视一笑。
“没想到，咱俩还真能干成大事。”沈烬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燃的烟，捏在指尖把玩。
谢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他：“止血的。”
沈烬接住药瓶，挑了挑眉：“谢小救世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谢砚的耳根泛红，冷着脸说：“捡的。”
沈烬低笑出声，也不拆穿他，拧开药瓶，倒出药膏，往自己胳膊的伤口上抹。他的动作有点笨拙，大概是失血过多，手有点抖。
谢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药膏：“我帮你。”
沈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好啊。”
谢砚的手指很轻，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沈烬的伤口上。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沈烬的皮肤时，沈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涂完药膏，谢砚收回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沈烬说：“你的肩膀，也得涂药。”
不等谢砚拒绝，沈烬就拿起药膏，伸手，轻轻掀开他的斗篷，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沈烬的动作很轻，比谢砚还要小心。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触碰到谢砚的伤口时，谢砚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酸涩的感觉，在两人的心里，悄悄蔓延。
处理完伤口，两人都累得够呛，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被一阵寒意冻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沈烬的黑色作战服。而沈烬，则靠在旁边，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
谢砚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沈烬的脸颊时，又猛地收了回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沈烬的作战服，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沈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谢砚……别跑……”
谢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烬，轻声说：“没跑。”
沈烬没听见，依旧睡得很沉。
谢砚靠在树干上，看着漫天的星光，心里的酸涩，像泡在温水里的橘子，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他们是宿敌，是身份对立的存在。
可此刻，在这片寂静的黑森林里，他们只是两个，并肩作战的幸存者。
暂时的，避风港。
